? 两章并一章~
林若言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全文字.】
林妈妈也在一旁劝,“五姑娘,您可不能糊涂。”
不过她却扯过林昭言道:“记住,你不准去找父亲,不准示软,不准哀求,他要么就主动来看母亲,要么,就和我们断绝关系!”
五姑娘的性子也太刚烈了,眼里根本揉不得沙子,这在娘家受宠还好说,以后嫁了人可如何是好?
林昭言心里忍不住泛疼,轻轻开口,“母亲,您还好吗?”
她该是恨的,恨她的母亲占据了她丈夫的心,可面对这样一个打心眼里替她着想的“女儿”,她又说不出刻薄的话来。
近几个月来,从六公主身亡开始的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竟让她们“母女”难得心贴着心,站在了同一阵线。
从从前的排斥到了如今的不忍。
这是不是就是对那个女人最好的报复?
“没什么,让若儿留下来陪我就好,你先回去吧!”
林若言也怔了下,“母亲,这又不关姐姐的事……”
林若言看了看林昭言,“姐姐,母亲她……”
她看上去好似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
惊雷阵阵,天空几道白光闪过,忽明忽灭地照耀侯府大地。
白衣翻飞,小小的女儿家脸色木然,眸中却暗藏冷意,好似要随着这一道道惊雷,劈它个天翻地覆。
一路无话,直到临近院子,她才轻轻开口:“姑娘,别嫉恨夫人,哪怕她再怎么对你。”
她真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明明那日刘氏刚说过要抛弃她的,结果刘氏生了病,她就腆着脸凑上去,如今被人毫不留情地打了出来,还要再次往上凑吗?
她不需要母爱,也不必受制于人!
林昭言紧紧抓着六折骨伞,立在雨中看林妈妈渐渐消失在迷雾中的身影,唇边沁出一抹苦笑。
看到她出现,一怔,随后笑道:“姑娘回来啦!这天也不知怎么搞得,说下雨就下雨,还准备去给您送伞呢!怎么样?夫人她没事吧?”
“那太好了!”曼双将伞交给曼华收起来,自己则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姑娘虽撑了伞,难免淋了些雨,奴婢去煮一碗姜汤来。”
曼双去小厨房煮姜汤,曼华则拿了干帕子替她擦拭。
“呀!”她忙蹲下身将它抱起来,“这小家伙儿去哪儿了?弄得一身湿。曼华,你先替它擦擦,莫要生病了。”
曼华就笑,“这小家伙通灵性得很,许是刚刚发现下雨了,想去找姑娘您。”说着,就要接过雪团替他擦干。
“雪团!你别把姑娘衣裳弄湿了!”曼华急了,揪着雪团背上的皮毛就要把它拎起来。
“好了,我来替它擦吧!”林昭言无奈失笑,从曼华手里抱过雪团,接过帕子,将它放置在一旁的圆桌上认真擦拭起来。
曼华气闷不已,“什么意思?原来是只色狗!”
每每看到雪团,她都会想到刘文轩,想到那个不计较得失回报,只一心对她好的人。
也只有在雪团,在曼双、曼华身上,才能找到一丝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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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就像被打磨过的镜面一般,光滑可鉴。
身着雨过天青色秋衫的丫头拎着裙摆,凌波微步般从石上踏过。
院子里有灰青长袍的妇人在教育几个尚未留头的小丫鬟。
几个小丫鬟唯唯诺诺地应了是。
名唤秋菊的丫鬟却来不及恐惧,急促道:“康妈妈,是表姑娘来了!”
“建安侯府的四表姑娘!”
“建安侯府的四表姑娘!她在府门外等着,说要来探望夫人!”秋菊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四表姑娘?她怎么会来探望夫人?
那场面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她们都以为四表姑娘肯定要与她们刘府彻底决裂了。
她这是脑子坏了还是不要命了?
康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挥挥手让那些小丫鬟退下去,沉吟片刻道:“四表姑娘是一个人来的吗?”
“雪犬?”康妈妈蹙了下眉,“可是叫雪团的?”
康妈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四表姑娘倒是挺聪明的。”
“既然她都把雪团带来了,想必是一定要见到夫人的。”
“这倒未必,但她把雪团带了来,多多少少能安抚夫人的心。毕竟,那可是少爷亲手照看大的,看到它,想必就能想起少爷吧!”
“这样吧!”康妈妈想了一会儿,“你先把表姑娘带到内院来,我现在去禀报了夫人。”
雪团的精神很不好,蔫蔫的,小脑袋搁在林昭言的腿上,发出呜咽的叫唤。
“姑娘,二舅夫人会见您吗?”曼双觉得这周遭的气氛压抑沉闷,忍不住开口缓解。
卢氏恨透了她,一心要找她偿命,现在她送上门来,她又岂会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林昭言扯开唇角笑了笑,“所以我才要来啊!”
她一定要先掐灭了卢氏的恨!
片刻后,卢氏的贴身丫鬟秋菊便走了进来,恭敬地说:“四姑娘,奴婢引您去内院坐一坐。”
在灭卢氏这一把火之前,一定要先让她烧一烧,否则容易死灰复燃。
她将她们安置在花厅,又客气地端来了茶水,“表姑娘,您就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约莫又等了一刻钟,外面才走了卢氏的贴身嬷嬷,脸上挂着笑意,恭敬道:“表姑娘,夫人愿意见您,您随老奴过来吧!”
康妈妈的视线从林昭言的脸上落到她怀里的雪团上,心思已是百转,随着林昭言走近,她笑着道:“这是从前少爷养得那只雪犬?”
雪团没精打采地扑腾了两下,就要往林昭言的怀里钻。
“许是想到少爷了。”康妈妈叹了口气,想到自家那短命的少爷,心头就像是被锈了钝刀生生撕磨一般。
可他,他竟然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了。
康妈妈叹息着摇头,“老奴又哪里不知道?只是夫人不愿意撤,她怕我们撤了,就会忘记少爷,她怕少爷死了会没有人惦念。”
卢氏是真的真的很爱刘文轩,可她似乎忘了,刘文轩的死正是她一手促成的,她这时候的慈母之心,当真讽刺又可笑。
她又将视线落到雪团身上,“夫人总怕自己会忘记少爷,所以日日都会翻看少爷看过的书,练他写过的字,但那些毕竟都是死物,如今表姑娘带来了这个小家伙,夫人一定会很高兴。”
林昭言轻轻颔首,“有劳妈妈了。”
还未踏入内屋,便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味。
林昭言立在靛蓝色绣着竹叶节的门帘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脸色苍白,神色颓然,只一双眸中带着冰天雪地的寒冷和毁天灭地的恨意。
“林昭言!你倒有脸来!”
须臾,现场又恢复了死寂。
康妈妈也不曾料到卢氏会有此举动。
只见卢氏抬起扬手,又要朝林昭言打过去,康妈妈连忙上前拽住卢氏,失声道:“夫人!您冷静一点!”
卢氏这一巴掌若是不打下来,难以消她心头的怒气。
卢氏红了眼睛,在康妈妈怀里挣扎,“你以为我不敢吗?小贱人,野种!就是你害死了文轩,我要你为他陪葬!”
但凡是生气到极致的人都是没有理智的,说话也口不择言,但“小贱人”可以理解,“野种”却是什么意思?
“姑娘!”曼双和曼华还来不及提醒,林昭言就又被卢氏扇了一个耳光。
卢氏许是没料到林昭言竟然真的没有躲闪,又许是因为这一巴掌耗费了她仅存的体力,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林昭言上前扶住她。
这一甩,将林昭言手中抱着的雪团瞬间甩了出去。
林昭言赶紧去将它抱起来,轻拍它的背以示安慰。
林昭言点点头,抱着雪团朝她走过去,“它长大了,我带着它来看看您。”
看样子是信任极了林昭言。
她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
文轩当初将雪团送给林昭言,是不是也存着这一份心思?
他为了林昭言,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怨不得她,真的怨不得她……
康妈妈见着,轻轻扶住了卢氏,看着林昭言被打也忍气吞声的模样,实在是看不过眼,道:“夫人,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怎么样您也该想通了。少爷的死,当真与四表姑娘有关吗?”
她也痛心!
四表姑娘何其无辜?
便是她同意了,建安侯府又岂会同意?
谁又对四表姑娘负责?
可又有谁能料到?
可这一切,谁说又不是夫人过度保护溺爱的后果?
康妈妈是从卢氏娘家跟来的陪嫁丫鬟,陪着卢氏从娘家到夫家,从延陵到京城,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生子,又看着她从当初那个天真明媚的小女孩变成一个擅钻研,只懂利益的妇人。
不能了,再也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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