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崽,张山疯真的好了?”张云阳问道。
张云阳跟张山海说话的时候,差点忘记张山海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猛然想起,愣了半响才恢复过来。
“哎。”张山海说道,他知道娘是同意张山疯留在自己家里了。
张山疯却摇摇头,向门外走去。
“洗澡。”张山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张山疯却并不理会,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喂,你给站住。”张山海实在追不上,停在路上,叉着腰大声叫道。
张山海不得已只好追了上去,一路跑,眼睛却只盯着张山疯的背影,没看到身前田埂上水口子。一脚踩了个空,“啊”了一声,便像个萝卜一样滚下了田埂。
没想到张山疯竟然转身回来,一把将张山海提起,扔到胳膊上,继续往河边走去。
张山疯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
这个季节,呜咽河里的水变浅了许多,也变清澈了许多,可以看见水底碧绿的水草,鱼儿时而在水底嬉戏,水面细碎的波纹荡漾着片片粼光。
张山海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张山疯正要骂。却见张山疯三两下将自己脱了个精光。
“哗!”
张山疯一头扎进水中,他可没有跳水运动员控制水花的技术,以至于像一块巨石轰然落入水中。
“狗日的疯子!最好你死在河里别上来,不然老子要你好看。”张山海小手指着张山疯恶狠狠地喊道。
张山海以为张山疯是被水冷成那样,幸灾乐祸地说道,“活该你个死疯子。冷死你,就算少了个祸害。”
张山海被气得没法,满地找石头,好容易找到一块自己扔得动的,回头却失去了张山疯的踪影。
就在张山海心里有些焦急的时候,远处的江水如同镜面破开,张山疯从水里钻了出来。然后将双手举起,双手竟然握着一条肥大的鲤鱼。
“抓牢点,抓牢点。”张山海狠不得自己下水去,不过心里也知道,自己若是下水的话,估计除了像秤砣一样沉到水里,几乎没有别的可能。
张山海很兴奋地在岸上跑来跑去,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好。
“狗日的疯子。”张山海踮起脚尖,想从树上将鲤鱼取下来,却发现还差了一大截。
张山疯又将张山海扔到了胳膊上,一手提着那条鲤鱼大步往张山海家走去。
“快看快看,疯子换了身衣服跟变了个人一样。你看张云阳的崽真是胆大,一点都不怕疯子。”
“不会吧?都疯了十来年了,要好早好了。”
“张山疯虽然疯,但是还从来没听说过他打小孩。”
“不对不对,你看到疯子手上提着的什么没有?”
“难道说,疯子真好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现在农村的壮实劳动力可是珍贵得紧,一个壮实劳动力,可以每天上工拿公分,可以分到粮食养家糊口。
张山疯疯的时候,绝对是一个祸害,得白白糟蹋家里的来之不易的粮食。但是要是不疯了,他可就是这年头最宝贵的资源。
张山疯发疯之后,一直靠年老的父母。但是张山疯的父母年岁已大,没几年便相继去世。张山疯的父母双亡之后,他的三个哥哥自然没人愿意增加这么一个祸害。不但没有一个愿意接手照顾张山疯,还将张山疯父母遗留下来的房子做三份分了。张山疯自此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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