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璃觉得陆东深的说辞十分合理,这里的人只知寂岭,提及寂岭就顺带提到背后村寨,也顺带的叫成了寂岭,实际上,村寨的名字大家都不清楚。
照这么看,那个村寨的名字才叫秦川,也许是后人们为了纪念祖先这么叫的。
蒋璃轻叹了一口气,“所谓的巅,其实指的就是寂岭,村寨于山岭脚下,抬头便可见岭。
生而忘死,指的就是忘忧散,而秦川之巅,指的就是寂岭巅下的村落。”
可惜,当时左时的思 路是错的,认为秦川是哪个山脉的名字,如此一来,在寻找原配方的路上就越走越远。
饶尊的思 路跟得也快,“照这么看,秦川半夜下葬并且将死人高悬就大有文章了。
秦氏,根据史料记载,应该是今天的河南涿州人,而虢太子出自东虢,所在位置应该是今天郑州荥阳一带,那时候扁鹊虽四处行医,但也基本集中在河南各地和山东等地,这些地方可没有半夜下葬高悬尸体的习俗。”
“吃死人一说可以以讹传讹,但殡葬习俗的确令人怀疑。”
蒋璃一点点啃咬着手里的花生米,若有所思 ,“可惜进出的人少,早年还发生了失踪一事,我查了当年的新闻,可没发现失踪人员的报道。”
陆东深轻轻转着酒杯,“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压下了这件事。”
蒋璃一激灵,看向陆东深。
谁能压下这件事?
如果能压下这件事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了解秦川的吧?
至少是知道寂岭的,再往下推断……也许,还跟配方有关!她眼波一抖,冷不丁想到了卫薄宗。
陆东深见状,也多少猜出她的心思 来,轻声说,“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蒋璃“啊”了一声。
饶尊没惊讶,但也皱了眉头,“这么快?”
“我今天在街上发现了异常。”
陆东深道,“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蒋璃只觉后背阵阵恶寒,冷不丁想起他在药铺门前的神 情,那就是应该发现情况了。
她相信陆东深判断得没错,毕竟大风大浪过来的人,对于这种事照比常人都敏感。
“你觉得……今天跟踪我们的人跟压下失踪案的人有关吗?”
她有气无力地问陆东深。
陆东深想了想,“目前还说不准,要么就是一挂的,要么就是……”说到这,他看向饶尊。
饶尊被他瞅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陆东深,你不会怀疑我吧?
我有必要吗?”
“你是没必要。”
陆东深风轻云淡的,“但阮琦就说不准了。”
饶尊嘴角微微一僵。
蒋璃拄着下巴瞄着饶尊,“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来找阮琦的?”
饶尊被这话刺激了一下,紧跟着条件反射地惊呼,“我来找她?
我是疯了吗我找她?
再说了,我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就算她在这,怎么不现身?
还至于找个人盯着咱们?”
陆东深和蒋璃谁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饶尊。
饶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清清嗓子,“我的意思 是说,阮琦盯着我们不合理。”
“不合理吗?”
陆东深一字一句,“也许你在打听她行踪的同时她也在打听你,否则怎么每次都能避开你的耳目?
她来七舍镇要到寂岭,也许找太岁是假,想要进秦川才是真,或许她是知道了些什么,而我们的到来,也或许对她造成了威胁和竞争。”
“阮琦不是这种人。”
饶尊不悦。
“不是吗?”
陆东深说话犀利,“可能不是,也可能是,我对她不了解,所以一切可能性我都要考虑。
想当初她在戏楼装神 弄鬼,心思 之深令男子都自叹不如,所以对于她,还是警惕得好。”
饶尊脸色越来越难看,嘴角近乎绷直,良久后说,“陆东深,你还真是这么个人,对谁都很难交付信任。”
陆东深毫不客气,“尊少自小顺风顺水,当然更天真些。”
“你——”“我的意思 是……”蒋璃马山不动声色地打断两人的争执,“不管盯着我们的人是谁都不紧要,反正都会现出狐狸尾巴,时间不会太长,只要我们到了秦川,对方的意图就明显了。”
心想着,好嘛,我这都成幼儿教师了,还得给你们两个小朋友劝架。
不过,从陆东深的角度出发没错,阮琦之前布下大网,的确很有心机,陆东深本身多疑,再加上跟阮琦走动不多,怀疑到她头上很正常。
饶尊的反应也没错,他跟阮琦接触时间长,自然清楚她是什么性子的人。
但从饶尊跟陆东深针锋相对来看,心里是十有八九有人家阮琦的,还死鸭子嘴扁不承认,这是没劲啊。
蒋璃的一句话算是平息了陆东深和饶尊之间的小火苗。
陆东深不是个喜欢揪着话题不放的人,道,“所以,不管是途中还是进入到寂岭,我们万事小心。”
蒋璃懒洋洋点了点头,又突然兴奋道,“我突然觉得啊,秦氏长兄和虢太子有可能都是气味高手呢,尤其是虢太子,换句话说,他们是我们这行业的祖师爷。”
“这怎么讲?”
陆东深饶有兴致。
蒋璃端起杯子抿了口酒,然后说,“你看啊,秦氏长兄在病患未发病前就能把人医好,靠的是什么?
中医治病望闻问切,这里的闻,大多都是指听声息。
但我认为,用来闻体味也能解释得通,人的体味能暴露人体隐藏的疾病,真正的高手,打远走来一人,不用观气色,不用问症状和摸脉象,只用鼻子就能判断此人是否康健。
所以啊,我觉得四诊中的闻字,就是双意,并不是现在我们所讲的听气息这么简单,只不过,能利用气味辨别人体疾病的人少之又少,因此就被忽略了。”
陆东深低笑,被她这么一解释,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啊。
“再说虢太子。”
蒋璃侃侃而谈,“他是做什么的?
主管采药,为什么十个弟子里就他负责采药?
说明他除了有眼力外,对各类植物的气味也很敏感,有些药材匿藏得很深,光靠肉眼是不行的,所以我判断,虢太子的鼻子一定很灵。
你们看,不管是秦氏长兄还是虢太子,他们的本事我也有吧?”
说到最后是狠狠夸赞了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