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井下石!一群王八蛋,这几年在我身上也赚了不少利息,现在看我落难,不说拉一把,当头就是一块大石头砸下!”
许多福气得两只鼻孔都在冒烟,他原本还想去找一下廖行长,看事情有没有回旋的余地,现在也不必去了。因为保安根本不让他进门,大堂经理也默许了保安的行为。
以他的身份和银行户头的流水明细,一个大堂经理、就算打了他一顿又怎样,敢将自己置之门外?
这事儿若说没有银行高层的授意,许多福死都不信,指不定那个姓廖的此刻正在哪里观察着他呢。
亏他以前对姓廖的还敬重有加,逢年过节也总不差礼物,上次去自己的公司更是好酒好肉的款待着。
早知如此,当初那些山珍海味,就该拿去喂狗!
“老板,咱们现在怎么办?”有马仔询问。
“怎么办?凉拌!”许多福恶狠狠道:“走,去中行!”
“哦。”
随即,一行人又火急火燎地杀到中行。
这次许多福多留了个心眼,走进银行后一句话不说,也没有理会上来招待的工作人员,跟保安谎称自己与他们行长约好,直接沿着楼梯上了楼。
不给对方任何避开自己的机会。
他就是要当面问问清楚,自己平时待他们也不薄,为什么要火急火燎地落井下石,自己离婚才几天?
“咚咚咚……”
“请进。”
令许多福诧异的是,陶良寿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惊讶,哪有半分躲避的意思 ,甚至还有几分欣喜。
“哟,原来是许老板来了,你来得倒正好,你要再不来,我都准备去找你了。”
“哦?”许多福蹙眉询问,“为什么?”
陶良寿邀请他在沙发椅上座下后,却是岔开话题问道:“许老板在工行的那笔存款被抽调的事情,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他不提这件事情还好,一提起,许多福就是一阵火大。事情到了这一步,对于他,许多福也没什么好脸色,跟工行那边不同,中行这边即使抽抵了一千万,他仍然欠有两千多万的债务。
冷笑道:“陶行长,我在你们银行的那笔贷款,可是签了合同的,到期时间在明年,你现在联合工行擅自抽调我的存款,这算什么个意思 ?公然违约吗?你要这样搞的话,我的项目开发不起来,可没钱还贷。”
“哎呀,我就知道许老板会误会。”陶良寿连连摆手,赶紧解释道:“实在是事发突然,还请许老板见个谅。”
“什么意思 ?”许多福不明所以。
“许老板,上次我去你们公司的时候,不是跟你讲过嘛,近来国家财经吃紧,正在把控贷款,甚至还会派专员下来查账……”
“你的意思 是说,那些人下来了?”许多福终于听出点东西。
“是啊!不仅下来了,还把银行的账务查了底朝天。”陶良寿叹着气道:“逾期的那些贷款就不提了,那是必须要追讨的,就连没到期的贷款,他们都不放过啊!”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许多福一眼后,继续说道:“许老板,你也是知道的,若按福都公司的资产状况来说,是万万没可能一下在银行贷到三千多万的。这笔贷款在上面那些人眼里,就是有问题的。那能怎么办?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从你的工行存款中先抽抵了一千万,这样看起来起码不算太吓人。老廖那边也是一样,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本来胆子就小,生怕上面的人刨根问底,所以……”
“原来如此。”许多福恍然大悟,就说这些人落井下石的嘴脸未免也太赤裸了点,完全不合常理,原来其中有这样的隐情。
“不对呀,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忽然想到什么,他不禁追问道。
“我也想啊,但实在抽不出时间,也不方便。那帮专员就像个爷一样,还疑神 疑鬼的,下来一个礼拜,我就鞍前马后的伺候了一个礼拜。这不,昨天下午才走的。”
许多福微微蹙眉,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陶良寿脸上的表情又不像作假,一时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再说了,这件事情之前确实听他们讲过,如今落实下来,倒也合情合理。
“那陶行长,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对吧?”
“是啊,算是好不容易蒙混过关。”
许多福下意识地点头,正色着说,“陶行长,我的为人你也清楚,从来都不拖欠银行的贷款,你们现在和工行那边这么一搞,把我的流动资金全搞没了,这让我接下来的生意还怎么做?项目根本开发不起来,不说别的,还欠你们的那两千多万贷款,你让我拿什么还?”
“这个是我们不对,也是因为事发突然,刚才也说了,还请许老板见个谅。至于许老板你说这话的意思 ,我也明白。讲句实在话,你的为人我是信的过的,做生意的本事也摆在那里。但许老板,现在上面对于贷款的管控真的非常严格,特别是双重贷款,想都不用想。你如果真要贷款,肯定得先把现有这笔贷款结清再说。”
“结清,我拿什么结?”许多福没好气道。
正所谓欠钱的是爷,他现在就是大爷。
两千多万,在这个年代还是挺吓人的一笔款项。
“但你要不结清,我就真的没法给你贷款,流程批不下来。”陶良寿无奈道。
“等等,这个问题咱们先放一放。”忽然想到什么,许多福问道:“如果我还清了这笔贷款,那下笔贷款,你能给我批多少?”
“许老板,你也知道,银行做贷款,信誉非常重要。而你的信誉一向很好,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上面突然插一脚,你就算贷一个亿,我都敢贷。可关键现在上面对你这个客户留了心,他们对于你的了解只是过往的几笔交易记录而已,就说你月初还的那笔钱,你猜上面会不会怀疑是临时补漏的行为?肯定会这么想的。而如果你现在在这笔贷款还未到期的情况下,先将它结清,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别的不敢说,以你的投资模式,手头上又有地,五千万的额度,问题应该不大。”
“五千万?”许多福情不自禁地眼前一亮。
有了这五千万,就不怕工程搞不起来,那以后的事情,自然也就好说得多。
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现在手头上确实没钱,但他还有地。
前两年利用老头子的关系,着实屯了几块好地,也升值不少。就譬如古北地块、陆家嘴地块,更是其中翘楚。
他这时就在寻思 着,如果把其他的几块小地皮卖掉,凑齐两千来万应该不难,只留下古北和陆家嘴两块就行。
古北是他短时间内能积累财富的宝地,而陆家嘴,更是李亚东那王八蛋的软骨头,不怕他将来不花大价钱买下。
有这两块地在手,他何愁不发?
相比较起来,其他的几块地皮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陶行长,此话当真?”
“哎呀,许老板,咱们也不是打一次两次的交道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兑现?”
许多福下意识地点头,这倒是句实话,老陶这个人胆大心细,也聪明,比起那个老廖,确实靠谱得多。
“那好,今天就先这样,我回去处理一下,陶行长等我消息吧。”
“行,没问题。”
陶良寿笑意盈盈,一直将他送出办公室,待他转过身去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黯淡下来。
这家伙,真以为自己还是皇亲贵胄呢,要不是看你还欠银行两千多万,我会理你?
竟然还敢威胁我。
没钱还?那还不简单,想办法让你还就是。
到了现在居然都没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人,也活该最后注定死翘翘。
……
福都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
“老板,真的要把我们辛苦攒下的几块地都卖掉?”陆国阳蹙眉询问,一百个不乐意。
就见过地产商屯地的,哪见过地还没开发好,就直接卖掉换钱的?
还有一点,这几块地里他也是有股份的,当初真金白银的掏出来。
许多福为什么会让他做副总?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小地产商,只因没什么政府关系,最后才跟了许多福。
而许多福进入这个行业之前懂什么?
什么都不懂。
可以说福都公司能发展到今日今日的规模,他功不可没。
公司他虽然没有股份——不是不想要,而是许多福不给。但每块地皮上,他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股份。
“不卖怎么办?现在银行贷款收紧,咱们拿什么出来做开发?”许多福没好气道。
“可……我的股份大头全在这几块地皮上。”陆国阳指着办公桌上的一张地图说道。
意思 很明显:这几块地皮要是卖掉,我还有个啥?
辛辛苦苦地跟了你这么久,难不成一个子儿没捞到,自己还要搭进去一笔吗?
这事儿指定不能干!
“所以我才找你商量嘛。”许多福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拿着一只马克笔,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思 忖少许后,说道:“要不这样好了,这几块地皮直接卖掉,以你的占股面积,也就比古北那块地多那么一点,余下的两块地皮我们重新分配,古北全归你,陆家嘴百分之九十归我,百分之十归你。你看怎么样?”
不怎样!妈的,你倒是聪明。凭什么不是古北归你,陆家嘴我占大头?
这玩意儿能用简单的面积大小来作比对吗?眼下公司谁不知道陆家嘴那块地是金饽饽?
当初公司开价三亿,人家都主动上门来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稍微降那么一丢丢,人家或许也就买了。
卖不了三亿,两亿还不是妥妥的。
而咱们拿下来才多少钱,两千七百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