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檀戴上帷帽,木香找望山套了马车,门房一看又是这位九姑娘,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
慈宣堂内,老杨氏听婆子来报,说是沈秋檀又出了府,有些松弛的面皮微微一动,眼中尽是嘲讽之色。
爱往外头跑也好,到了这个年纪,别的闺秀针凿厨艺已经十分拿得出手,更有甚者已经接触了管家之道,沈秋檀这个直来直去、遇事只顾冲锋陷阵的傻子,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这种性子,到了外面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事来,能死在外头最好!
她不能出慈萱堂,整日枯坐着,闲来无事便诅咒一二。只是诅咒这种能力,也要看天赋,她都诅咒的嘴巴歪了,也没见沈秋檀、沈长桢两姐弟有哪里不舒服。
何况,沈秋檀的出门次数屈指可数,比原来没禁足的双胞胎姐妹不知少了多少。
不过,老杨氏不能出去,老侯爷却没有禁止别人进来,总有人能来给老夫人解闷儿的。
“姑母!”小杨氏忽然掀了帘子,又对伺候的婆子丫头道:“你们都出去。”脸上郑重又慌张,这种神 色很少在她身上看到。
见是侄女来了,老杨氏面上一紧:“何事慌慌张张?”
小杨氏一张脸上又喜又悲又惊又怕,她定了定神 ,趴在老杨氏耳边:“棋娘这几日嗜睡的很,还有些……好似……好似是怀孕了……”
“你说什么!”老杨氏浑身一抖,接着一把抓住小杨氏的前襟:“可是真的?”
“还不到两个月,也没敢请大夫,但那样子看着像……”
“这一对糊涂虫!你来找我作甚?这个时候知道找我了?还不去配一副药,把那小孽障打了去!”
“姑母……”小杨氏心里一慌,接着有些不忍,还有些希望:“崔驸马至今无所出……这可是他的头一个孩子……”
“混账东西!”老杨氏气的将茶盅砸在了小杨氏的头脸上。
自从小杨氏嫁入沈家以来,还是头一次这般狠厉的被自己姑母教训,一张必然是不够的,沈秋檀又拿出来五百多两叫那家晓月木屋赶制了四台出来;此外,还需要留下些银两作为周转,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到了酒坊的店面选址上,便不如胭脂铺子那般精挑细选了。
这酒坊在东市金罍坊的浅巷之中,前头挨着一家烧鸡铺子,并一个偃月馄饨摊。
乔山引着沈秋檀进了巷子,就见酒坊招牌已经挂好,几人刚到,就有两个小伙计迎了上来,听说是东家来见,忙招呼着其他人来见礼。
沈秋檀隔着帷帽将他们打量,一共六人,年龄都不大,原本都在唐家和魏家世代为仆,如今他们六人的卖身契俱是落在了自己手里。不仅如此,胭脂铺子的掌柜并活计也都是两位夫人出的人,并痛痛快快的将卖身契一起给了自己。
这让沈秋檀不禁感慨,即便沈家并不如意,但她和弟弟还是幸运的,若不然如何能遇到两位待他们赤城的贵人。
曾经娘种下的善因,她和弟弟承了善缘。
六个小伙计穿着制式相同的衣裳,前襟右侧绣着名字,这都是沈秋檀亲自设计的。
胭脂铺子用了唐夫人给的人做了掌柜,这酒坊的掌柜,沈秋檀便预备直接让乔山来做,他和望山的卖身契原本都在沈晏沣手里,济北旱灾爆发,沈晏沣将卖身契都退给了回去,希望他们能自谋出路,只是他们一直没有离开沈晏沣而已。
如今,他们的卖身契在沈秋檀手里。
沈秋檀煞有其事的说了几句振奋的话,见六个伙计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立时就开张,她自己也有些满意。想她如今,也是偷偷摸摸有了两家铺子的生意人啦!
另外,她还有一个庄子。
便是白芷爹娘照看的那一个。那庄子就在京郊不远,种粮食种了许多年都不见什么出息,沈秋檀叫望山去看了土壤,便决定停了种粮,改种花木,一方面可直接供应精油的提取,另一方面也可作色素的提炼。
至于被沈家人贪了的那些,便要等等舅舅的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