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皱紧了眉,就欲下马车去。
可不知为何,却又停下了动作。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想娶我的人早已排到城门口儿去了,是我自己不想嫁!”张眉娴冷笑着道:“真正捞不着亲事的人,怕是你自己罢?一心想嫁高枝,偏偏没了这份资格,便跑来恶心旁人——真当所有人都与你一样,脑子里只装着嫁人二字?”
张眉妍羞愤到了极致,想扑上前来,却被张眉娴身边的大丫鬟拦住。
“当初是你们自寻绝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去享福,偏偏终日想着去算计别人——你们落得今日这个田地,实乃报应,怨不得旁人半分!”
张眉娴语气冷极:“我若是你,便滚回去好好地藏起来,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说着,便带着丫鬟转身回了院内,命仆人将门合上。
张眉妍站在那里,兀自战栗了许久,盈着泪水的眼睛里盛满了怨恨。
原本就阴沉的天色落了雨,雨水冰凉,打在她脸上,她复才有些麻木地转过身。
待沿着西漕河,渐渐离开了小时雍坊,她忽觉身边雨水顿消。
抬起头去看,却见头。”
她这辈子,最讨厌听到的就是“猜”这个字。
丫鬟暗暗吐了吐舌头,这才道:“奴婢瞧见邓家的公子与她说了话,还给了她银子。”
张眉娴愣了愣,旋即问道:“她收了?”
丫鬟点头。
张眉娴默默无言。
张眉妍没能从她这里讨得了好处,转头却有人送上了门儿去让她薅羊毛——
咳,这也是件好事。
到底她也未必能真的忍心见张彦病死,没钱抓药……如此一来,她也就放心了。
“后来奴婢让车夫一路跟着她回了庄子,却远远瞧见张老爷提着酒壶从外头回来……醉醺醺地,倒不像是生了重病的模样。”
张眉娴脸色顿时沉极。
合着竟是来骗银子的?!
这样的谎话也能说出来,就不怕遭了报应,真被恶疾缠身吗?
亏她还心存一丝怜悯之情,眼下不妨便将这份愚蠢的怜悯连根拔起,丢去喂狗好了!
张眉娴眼中心中都再无半分犹疑。
“姑娘,二姑娘院子里的丫鬟阿豆过来了。”黄杏此时进来禀道。
张眉娴立即道:“请进来。”
阿豆手中提着一只食盒,进来行礼,笑着道:“这是大太太身边的赵姑姑亲手做的点心,二姑娘恰在海棠居里尝了尝,觉得可口,便叫奴婢给大姑娘也送些来。”
此事本是稀疏平常,此时却叫张眉娴眼中一热。
亲生父亲和同父的姐妹至今还想着算计她,二妹与婶婶却向来不曾轻视她半分,反而百般照料……
而她却……
阿豆离去之后,张眉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几碟点心,看了许久,却也未尝,只站起了身。
她……有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