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而是——他那一手好看的字,竟又进步了。
说起来,还要多谢姑母的鞭策。
宋福瑜默默欣赏了一会儿,看向张眉寿。
表妹脸上似乎并无波动是怎么回事?
难道,表妹不觉得十分惊艳吗?
罢了,表妹兴许还不懂书法之道吧。
皂角、何首乌、墨旱莲、侧柏灵芝、无患子……
方子上足足十多味药名。
表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还有,表妹抓这些药,是给谁用的?
毕竟药可不能乱用——
宋福瑜想着,便问了出来。
“皆是些常用的药材,备着些在身边而已。”
张眉寿随口说道,一边吩咐了阿荔就近找了药材铺去抓药。
宋福瑜始终不放心,带人跟了上去。
待再三问了药堂中的郎中,确认这些药的药性并不相冲,于人体无碍之后,他这才放心下来。
放心之余,不禁在心中叹气。
本以为表妹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儿,瞎胡念了一堆药名而已,可现在……
哎,他想自闭一会儿。
……
两日后,张眉寿独自带着阿荔出了门,前去拜访骆抚。
时值午后,骆抚正坐在院中晒太阳。
阿荔看过去,下意识地拿手挡在了眼前。
骆先生的头这样便能长出头发来!”提到这里,骆抚便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偏偏还不争气地心存幻想,整整晒了十年。
张眉寿沉默了一下。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可其擅治眼疾,应当不是空穴来风吧?”她努力将话题摆正。
“八成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骆抚显然对此人意见很大。
张眉寿并不在意。
哪怕真是如此,她也愿意撞上一撞。
她出言请求骆抚从中引见。
“我若知道,那日岂会瞒着那姓朱的小子?”骆抚叹气道:“据说他早年丢了唯一的女儿,这些年来天南地北地找女儿,已疯得差不多了,我焉能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眉寿听得诧异又失望。
原来骆先生当真不知此人下落,而非是因为对朱希周有些看不过眼而故意不说。
她本该猜到的——有钱不赚……这位先生应当轻易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不知先生往日里,都是如何与之往来的?”
“随缘。”
骆抚透着洒脱的两个字,让张眉寿沉默了片刻。
“那先生大约多久能见上夏神 医一面?”
“说不好,有时他能在苏州住上数月,有时则三两年见不着人影。”骆抚瞅她一眼,拿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行了,别问了——待我下次见到他时,差人告知你一声便是了。”
这自然再好不过,张眉寿连忙道谢。
想到骆抚兴许不愿与宋家人往来,她便又说明了京城张家所在。
骆抚在心底笑了一声。
女娃娃还挺善解人意。
但他面上只做出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再次挥手赶了人。
该问的,该说的,都已说完了,这一次,张眉寿干脆地告了辞。
藤椅之中,骆抚轻“嘶——”一声,忽然坐直了身子。
“茯苓,快些过来。”
茯苓快步走来:“先生,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骆抚神 色紧绷。
茯苓凝神 听了好一会儿,茫然摇头。
骆抚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这里,你靠近些。”
茯苓神 色复杂地侧耳。
究竟哪儿有什么声音?
他怕不是聋了?
“……是头发想要钻出来的声音,你难道听不见?”骆抚满脸惊奇,不见玩笑之色。
茯苓愕然沉默。
先生这心理作用,会不会太强烈了些?
……
五日之后,是张眉寿的生辰。
这一日,恰好落了雪。
“姑娘!”
阿荔欢快地跑进来:“您瞧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