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位高手将主仆二人团团围住,他们身上血气旺盛,都是突破融血境融血境的高手。
数十位丹阳境界的高手,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整个郡主府,除了隐藏不出的几位大人物,他们几乎是郡主府三分之一的战力。
“小姐自裁吧,免得卑微属下们,弄脏您的灵魂。”一位二十七八的青年越众而出,眼神复杂的看着少女道。
“卑鄙小人,郡主大人待你不薄,你们因何背叛。”福伯怒道。
福伯还想说点什么,但女子却示意无需多说,最终却唯有摇头叹息。
“九哥,看在以往,我视你如大哥的份上,可不可以告诉我谁是主谋。”女子倔强的咬住嘴唇,漂亮的眸子中有点湿润,终究太过天真,经历人生中第一次背叛,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这是一出大戏,不是倩儿看不起你,你没能耐发起这种程度的暴动。”少女说的云淡风轻,似乎根本不在乎被重重包围,不在乎体内所中的剧毒,更加不在乎即将面临的生死场面。
本就不坚定的眼神,闪烁的泪花,早已出卖强装的坚强。
父亲身中剧毒,成为活死人,自己同样身重剧毒,霸道的毒素,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的身心。
看似过分绯红的双颊,只因毒素在体内蔓延,早已封住气海,纵使她拥有丹阳境界的修为,也发挥不出十分之一。
福伯虽没中毒,但就凭他丹阳中期的修为,与此时连融血大圆满都不如的自己,根本无法突破重围。
女子像是认命一般道:“九哥,难道连倩儿死前最后一个问题都不愿意回答吗?”
青年男子不语,阴冷的眸子中,有一丝愧疚,谁说坏人无感情!
鹰九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家,六岁之前,他过的比野狗还不如,以捡拾残根剩饭为主,在繁华的大城市中,努力挣扎着。
幸运的是遇见大鹰王,从此过上常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孩童那双漠视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神,吸引这等大人物的关注,又或许是因为大鹰王所图甚大,他需要培养属于自己的死士。
大鹰王赐名孩童鹰九之名。
鹰九还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大鹰王牵住他的手,走进了郡主府。
郡主府很大很豪华,但这些都不是孩子所关心的,他眼中,只有各种唯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美食。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大鹰王也就是自己的义父,与郡主大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命运的转折,改变鹰九的一生,踏入郡主府,之后再也不用为一日三餐而苦恼。
义父对他很好,视他如己出,教会他修炼之道。
而他也不负他的期望,修炼的很刻苦,常常忘寝废食,只为博得义父一个赞许的眼神,或一句暖心的话语。
可事情到后来完全变样了,义父拥有雄心壮志,身为义子,自当义不容辞。
即便是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鹰九也不会皱皱眉头。
“龙纹兽的确能解除郡主体内的冰水毒。”鹰九低下头,小姐此时的眼神,让他感到很陌生,他不愿回想昔日美好的回忆,一声九哥,胜过千刀万剐。
“冰水毒?是二叔指使你这样做的吧,也唯有二叔才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爹爹是黑水郡主,身为一代霸主廉颇之女,倩儿之名,也当铭刻在祖祠中。”
“铮”
少女抽出细剑,环顾众人,淡淡的说道:“你们昔日都是郡主府的骄傲,今日的之事,我不怪你们。但想要倩儿的人头,先问问倩儿手中的长剑。”
长剑不长,一尺有三,对于女修来说正好。
廉倩儿有着少女情怀,多愁善感乃天性使然,同时也具备不屈的意志,不惧生死。
“你们该死。”福伯见此,不由大吼一声,先一步发动攻击。
可惜,即便他身为丹阳中期,也无力抗衡数十位同境界修士。
福伯如同爆发烟火,彪悍的击杀四位敌人后,却被一把弯刀捅破腹部。
鹰九手握弯刀,瞬间捅破福伯的腹部,利器从后背进入,从前腹出来。
弯刀名曰-月牙。
乃鹰九最擅长的武器,过去无数个日夜里,他不知练习过多少次类似的突刺。
在福伯一心求死的情况下,他轻而易举便完成任务。
“原本不用如此的,原本你可以逃的,全盛状态的你,已经突破包围圈,逃走并不困难。”鹰九双眼血红,怀抱着站立不稳的福伯,一旁的廉倩儿痛苦的流泪。
“我的命是郡主大人给的,若没有大人,早在二十年前我就死了,今日即便身死道消,也值了。”福伯感觉双眼越来越沉,鹰九的一刀刺的很巧妙,击碎腹中气海,气海已破,无力回天,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可怜人而已。
“不能逃,过不了良心这一关。“”就是这个普通的可怜人,仇人近在咫尺,眼中却无丝毫恨意,有的只有无声的乞求。
“福伯…”廉倩儿大叫着,快速向弥留之际的福伯冲去。
福伯感觉眼睛越来越沉,他很不想就此睡去,奈何命运弄人。
直到死前,他也没有得到鹰九的回应,没良心的东西,怎么让这群无赖汉,欺负自家的小姐。
什么是良心?
鹰九痛苦的闭双眼睛,他试探性用手闭合福伯不瞑目的眼,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相同的动作。
为何不闭眼?呈死灰的眸子,是否还能倒影少女舞动的身影。
“你有你的不舍,我也有我的坚持。”鹰九的声音沙哑,低不可闻,最终他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抽出弯刀,将福伯的脑袋砍了下来。
喷涌的热血,浇灌他的脸,他只是静静的站立着,眼睛蒙上一层浓郁的红。
索性痛饮亲人的血,堕入修罗地狱吧!
“鹰九你该死。”廉倩儿痛苦的跪伏在地,撕心裂肺的叫着,忽略无数利器,下一刻无情的击杀。
阻杀者原本就是城主府人马,即便早已下定决心,当利刃砍向廉倩儿时,也多少会出现犹豫。
鹰九抬起头,一步一步向廉倩儿走去,不含一丝感**彩的眸子,即便这群刀口上舔血的汉子,也感到心惊胆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鹰九双眼散发出嗜血的光芒,手中滴血的弯刀在地面上滑行,沿途看似坚硬的顽石,如同豆腐一样脆弱,被犀利的弯刀切成两半。
青年化身修罗,体内热血沸腾,弯刀举过少女头顶,下一瞬间将砍下她的头颅。
少女只是低声抽泣着,双眼无神的盯着远方。
她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大家开心的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这些年父亲一心扑在武道上,忽略管理,终究出现祸端。
就这样死了吧!一了百了。
可心中为何这般不甘心。
是地!
廉倩儿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活死人一样的父亲,离不开她。
她不甘心,还有大把年华。
不甘心又能如何,眼皮愈来愈沉重,体内毒素急速蔓延,即便没有眼前的困局,她也活不过今夜。
“如果有位高手出现解救我就好了。”廉倩儿如是想到。
如果、只是假设,只出现在小时候读过的一些传奇故事中。所谓的故事,人为的编写,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英雄救美于危难中,不过是人们对于美好事物的遐想,过分的添油加醋,早已将事实撰改的面目全非。
可是事情往往出乎人预料,意想不到的剧情,才能勾起心中的**。
就在弯刀即将斩下时,就在廉倩儿绝望时,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声音出现了。
“小姐你好白。”
一句小姐你好白,打破现场肃穆,清朗的声音似乎冲淡不少血腥味,一句略显轻佻的话语,使鹰九本就举起的弯刀,又放下。
他也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谁有能力救走瓮中之鳖。
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理。
然后他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荒野的尽头多出一个黑点。
黑点刚出现时,离他们很远很远,远到眼睛只能扑捉一个跳动的黑点。
或许只是眨眼的功夫,黑点就变成一具模糊的人影,当你再次眨眼,人影已来到百米以内。
“怎么是个孩子?”鹰九有些失望,来人只是一个孩子。
虽然似乎拥有不俗的实力,可毕竟还是个孩子。
没关系,只要砍下他的头颅,心理就会好受些,至少面对质疑时,能弱弱的回应一句“我不只会杀自己人。”
“欺负女孩子是不对的,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女孩子,更加不对。”这是来人出现的第一句台词。
台词没什么问题,可当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质问一群丹阳境界的高手,欺负一个女孩子时,在场所有人心中都生出荒谬感觉。
“哪来的野小子,先吃爷爷一刀。”一位持刀男子,狞笑着向孩子冲去。
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敌后的野小子,劈成两半,让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逞能的。
没人怀疑持刀男子的实力,丹阳初期的实力,在一些中小型村寨中,属于受人顶礼膜拜的存在,对付一个野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连心中刚升起希望的廉倩儿,都痛苦的闭上双眼,似乎不忍心看到大刀将野孩子分成两半的场面。
闭眼凝听的廉倩儿,并没听到野孩子恐惧的叫着,耳中除了呼呼吹起的风声,再无任何声音,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好奇心促使她睁开双眼,然后,看见震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