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挂着满圆的月儿,一颗颗璀璨的星辰,有序的排列在星河中。
石谦站在窗前,双眼无神的仰望星空,努力寻找熟悉的气息。
六年了,类似的寻找不知多少次,星河依旧璀璨,却找寻不到原本的轨迹。
谁见过比拟磨盘大的月亮?谁见过会喷火的飞鸟?谁见过飞天遁地的神仙儿?
石谦见过,诡异的世界,时常发生一些违反物理定律的怪事。
淡红色的月光,将夜空映衬诡异的血色,就连远处披上月光外衣的草木,似乎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午夜梦徘徊,时常梦见女子模糊的脸,文艺女青年,古怪的思维逻辑。
为什么选择我?
石谦时常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穿越者,没有争霸天下的雄心,没有破道成仙的壮志,如果可以选择,他只想安静的过完余生。
原本以为可以从新来过,看似轮回转世,一切都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发声,是婴儿惶恐的哭声。
母亲,多么神圣的一个名字,介乎博爱与自私之间。
上一世石谦是一个孤儿,本以为再世为人,可以体味人们津闻乐道的童年。像普通孩子一样躲在母亲怀抱中撒娇,感受父亲那种恨不得打死你又舍不得下手的奇怪心理。
原本这些愿望并不过分,原本再世为人可以从新品尝,可一群飞天遁地的黑衣人,彻底打碎他的念想。
没人能理解,一个婴儿清楚的看见一群飞天遁地的怪人,心中是如何惊讶与惶恐。
未知总能让人感到恐惧,二叔带着他东躲西藏,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婴儿品尝第一口食物,不是母乳,而是鲜红的血液。
血液来自敌人,血液来自亲人,不管是亲人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在婴儿看来都一样。鲜血模糊了他的眼,没人知道那段时间,不管他看什么东西,眼睛都蒙上一层淡淡的血雾。
渐渐的,他熟悉了血腥味,甚至心理变态到甘之若饴的地步。
直到有一天,原本英俊的二叔变成丑陋的老人,直到他们来到青木寨,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慢慢恢复成一个普通婴儿应该有的模样。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三岁开始修炼,六岁的他成为融血中期的武士,傲人的成绩,若让人得知,谁人不羡慕。即便有好事者冠以天才称号,也毫不为过。
可谁又能知道,这三年中,他吃过多少苦。
稚嫩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撞在木桩上,花费二叔大精力的药浴,胜过千刀万剐之刑。疼痛过盛,会麻痹神经,应该被称之为母亲的女子,泪洒的脸,会是最好的安慰。
起风了,石谦深呼一口气,满是草木气息的清风,混杂着大山特有的**气息,如果可以他只想对老天说一句话:“给我一个手机吧。”
一机在手,天下我有,当脑海中充斥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后,心中就不会再生出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了吧。
深秋的夜风,微寒,石谦虽不在意,但也不想傻傻的任秋风欺凌。他关上门窗,准备休息。二叔看样子是前往黑水郡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当石谦将所有的门窗关好后,突然感觉眼前人影一闪,心中一惊,莫非有宵小之辈梁上君子?他仔细打量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样,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可能错觉吧。”他这样想到。
脑海中黑衣人的身影一闪而没,强大的敌人,早已铭记在心。
“少爷,还没休息?”熟悉的声音自石谦身后想起。
“二叔。”石谦叫道。
他急忙回头转身,只见老麻子的好好的站在那里,心中不由长出一口气,二叔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他心中有些不解。
“你没有前去黑水郡?”石谦好奇的问道。
“我有说过要去?”老麻子反问,自从容貌变丑后,他似乎连一些玩笑话也不会说了。
“咳咳!”老麻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二叔你没事吧?”
石谦大惊,二叔怎么会生病呢,他可是知道二叔的本事,对于普通人来说,二叔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试问一个神,怎么可能生病。
不对,二叔受伤了,他怎么会受伤呢,附近十八寨,即便号称第一高手的桧木童,给真实的二叔提鞋都不配。
虽然石谦不知道二叔具体修为达到何种级别,但他知道一定很强大,非常的强大。
二叔真的受伤了,似乎很严重,身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想来是内伤吧。
“不碍事,小伤。”老麻子强颜欢笑道,干树皮一样的容貌,笑起来让人想呕。
“他们来了?”石谦不在意老麻子脸上的笑容有多难看,只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少爷,你早就知道了。”老麻子先是一愣,随即似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道:“您怎么可能知道,您怎么可能知道,天官大人说你乃不祥之物,夫人不信,老爷认为是一派胡言,可你为何知道,你为何知道?”
老麻子痛苦的跪在地上,声音沙哑的问道,他表现的有些癫狂,像是着了魔障,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
被人追杀的时候,少爷才刚出生,万里逃亡虽辛苦,但还不到一岁的少爷怎么可能记住那段血腥的岁月。老麻子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自己刚才听错了,不,不对,他不是普通人,强大的神魂又怎么可能捕捉不到少爷不安的灵魂。他敢肯定少爷知道那段秘辛,如若不然,这些年他也不会修炼这么刻苦,如若不然,是什么支撑一个孩子忍受药浴之苦。
结合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他越发感觉少爷的不凡之处,少爷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小孩。可是这又能如何,最多只能说少年天赋异禀,心智早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石谦大感不好,说漏嘴了,果然,安逸日子过久了,会放低防备之心。
石谦从二叔疯言疯语中,扑捉到一些关键祠,夫人、老爷、天官、不详…
他感觉只要理清这些关键词,就能拨开云雾,还原事实真相。
“二叔你没事吧?”石谦有些担心的问道,他还真怕这个心里扭曲的男子,什么时候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他试着拉起半跪在地上的老麻子,却发现自己千斤力量,既然拖不起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
耳边传来老麻子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石谦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些年他的心同样憋的很苦,真想一股脑将自己的所有经历告诉身边每一个人,身怀大秘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可是他不能,尤其是转世重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他怕没人相信,他怕引起不必要的骚乱,他怕成为某种长有八支脚怪物的试验品,他更怕再也找不回原本触手可得的亲情。
“对不起少爷,是我失态了。”良久后,老麻子才缓过神来,心中暗怪自己大惊小怪,少爷本来就非常人,即便记忆产生过早,也没什么稀奇的。
老麻子从地上爬起来,努力的挺直腰杆,现在的他只需要努力的演好引导者,其它的事都不重要。
“也许我们应该开诚布公。”老麻子说道:“关于老鬼的事,少爷您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被发现了。”石谦嘿嘿傻笑,有点装傻充愣的意思。
老麻子前一刻还疯疯癫癫的,下一刻就扮演家长,角色转换太快,他有些跟不上节奏。
“对不起二叔,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是老鬼不让我说。”石谦低下脑袋,小声解释道。
“应该叫师傅。”老麻子眉头一皱,一字一顿的说道。
“对,就是师傅。”
蛮荒大陆修士最重师道,欺师灭祖人人唾弃,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理念很重。
“二叔你不怪我?”石谦疑惑的问道,貌似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从你第一次修炼无始经,我就隐隐察觉到了,如今你神宫中的意念种子都快生成,再看不出,你当我是瞎子。”老麻子欣慰的说道。
“修士分为武者与控灵师,武者以强健体魄为主,控灵师以增强意念为主,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些年我只教你**修炼之法,并没有教你意念增强之法,自然不难猜出您另有奇遇。”
“你与老鬼见面了,不会把他老人家胖揍了一顿吧?”石谦问道。
他深知二叔的强大,听其语气,二叔似乎认可老鬼的实力,能得到二叔的认可,老鬼的实力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兴奋的石谦,并没有发现老麻子脸色微微发红,对于峡谷之战,他有些羞于启齿。
“灵武双修很苦、难,但却是踏足升龙最好方法,单休武道前期虽迅速,但却难以进入至高至上的境界。”老麻子解释道:“现如今很多修士,选择单修一道,实为无奈选择,可是少爷不一样,唯有踏入升龙后,您才有机会见到夫人。”
“母亲!”石谦的心狠狠一颤,追问道:“二叔告诉我的身世之谜吧。”
“等你的修为达到升龙以后,我会将所有的事告诉您。”老麻子难得慈祥的说道:“敌人太强大了,有些事知道过早,对您没好处。”
“升龙…”石谦双眼血红,心中悲愤无比,同时一股强烈的**,如同火山一样彭湃,怎么压也压不住,总有一日会爆发的。
陌生的境界,超越大部分修士心目中的五境界,之上更加神秘的境界,成为石谦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为之奋斗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