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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12月21日,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根据玛雅人的预言,第五个太阳系将在这一天结束,光明消失不见世界变得灰蒙蒙一片…

    人们习惯性崇尚古人的智慧,末日的预言使人癫狂,尤其是那些生活不如意者,梦想着大毁灭过后又全新的开始。总有人毫不在意的挥霍着生命,管他那么多干吗,反正明天就是末日,时间.金钱.洋房.股票.美酒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灌一瓶平时怎么也不愿意喝用来充门面的好酒,不需要什么美味的下酒菜,小碟花生米就足够。反正没什么追求,只为醉生梦死一场,压抑的人生,见鬼的金钱帝国,只来得及在末日的前夕放纵一回。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大时代的暗殇,只是不知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那些祈求解脱的人又会如何感想。

    是夜.小城市并不明亮的霓虹灯将夜空映衬的灰蒙蒙一片,石谦站在人民医院顶楼望着头顶的夜空出神,露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依稀还能瞧出以往也是一个帅气小伙。岁月是把无情的刻刀,意外始料不及,即便吴天今年才二十五岁,即便他自认为自己是三分之二的高富帅,也抵挡不住一场车祸带来的灾难。

    或许有些人认为今天就是世界末日,可石谦的末日提前数月来到。二零一二年三月三十一日,多么平凡的一天,同时也是吴天值得用一生来铭记的一天,也唯有这一天他才认为自己具备满分的高富帅。一身经过范思哲精心修饰需要数万人民币的行头,将他本就阳光帅气的外表展现的淋漓尽致,红色的花环刺眼的座车,这一天他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即便平时不喜张扬的他也乐在其中,只因这一天是他结婚的大日子,只等他赶到民政局与心爱的姑娘登记后,只等今夜洞房花烛,他也将成为一个肩负责任的有妇之夫。

    或许是因为幸福来得太顺利,意外也突如其来,该死的十块零五,见鬼的十块零五,为什么不是九块九,石谦并不是很富有,但他从来没想过会因为相差不过六毛钱的问题而纠结。

    距离民政局还有两个街口时,石谦接到一个电话后知道办理手续费价格调整到十块零五,原本准备好的九块九毛钱根本不够还差六毛钱。开什么玩笑,结婚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怎么可以满身铜臭味,搜遍全身也没有多余的一毛钱,就在吴天纠结要不要让女方出一半证件费用时,车祸发生了。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过后,就人事不知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年后,得知事情的始末唯有摇头苦笑。原来当日他注意力不集中,误闯红灯与一辆国产越野相撞,虽然经过医生的努力抢救保住性命,但却陷入重度昏迷状态,准丈母娘在得知准女婿有可能成为永久性植物人后,果断的退婚,而女友也迫于家庭压力全家搬到首都。

    灰蒙蒙的夜空下似乎使人心灵也蒙上阴霾,该死的贼老天还真会折腾人,或许本就不该醒来,不如一觉长眠,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生不如死吧。

    一梦大半年,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外倒是没什么大碍,心里却充满苦涩,曾经的海誓山盟,那句非你不嫁,以往的甜言蜜语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大难不死必有厚福,从头来过便是。”吴天苦笑的摇摇头,事情既然发生了,懊悔也没用,日子终究需要过下去。

    即便他性格开朗,心境豁达,遭逢如此变故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先民预言的末日即将到来,吴天不知道今夜末日会不会如玛雅人预言般降临。在医院待了大半年时间,虽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但也早已厌恶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即便只是暂时的逃离也好。

    “该回病房了。”吴天狠狠呼吸着夜空中湿润的空气,终究还穿着病服,不能离开病房太久了。

    他紧了紧宽松的病服,寒冬的夜风刺骨,像是无数把无情的刀刃从身体上划过,疼痛又何尝不是表现在内心深处。

    就在吴天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女子幽怨的低吟,不知为何,他感觉声音的主人有些奇怪,或许是因为好奇心作祟,他停下了脚步。

    “疏离,开不了口···”

    “蓝色的布偶,灰色的粉末。”

    “是谁的刀从心口划落,伤口安静的裂开,黑色的血无声的流淌,晕开一朵绚丽的花。”

    “一道抹不平的伤口,蜿蜒爬在如玉的肌肤上,仿若黑土中爬出的曼陀罗,诡异而妖艳的绽放。”

    “曾经那如风如诗如梦如歌的记忆,谁又会记得。谁能斩断我的思念,谁又能风干我的忧伤!谁在大漠轻起飞天舞,谁又在落日下唱情歌!那成年不化的雪山,似内心深处永恒不变的暗伤。”

    女子的声音幽怨而绵长,奇异的韵律似黑夜中的梦魇叫人止步又迷恋。是谁在寒冬的午夜吟唱,一首并不是多么华丽的现代诗歌却如同一场秋雨一般流淌进石谦的心中,或许那特殊的韵律正符合他此时的心境吧。

    还记得初遇的那天,她是那么的恬静,恬在心里,静的美丽,那怕只是轻轻的皱眉,都会惹人怜惜。

    “你好!我叫石谦,石头的石,谦谦君子的谦。”初遇,有些紧张的开场白,女神在微笑。

    春天如期来临,白色打底蓝色碎花的小步裙,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肌肤如雪一般白,以至于本不明显的几粒小雀斑在明媚的阳光中跳跃,似缺陷又似造物者精心的点缀。

    回忆如幻灯片一般不停闪现,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陶醉。人们习惯性忽略那些并不愉快的记忆,大脑潜意识排除负面情绪,这时午夜的梦魇变成诚实者,一遍一遍的提醒人们曾经那些不如意的人生。

    放飞思绪吧,大声呐喊吧!就让这寒冷的夜风嚼碎心中的不平,就让末日的审判救赎曾经的罪孽。

    疏离、却又开不了口。

    “我在风中飞舞,他在风中目睹,过去的是欢乐,过不去的又何尝不是暗伤。”女子的声音似在天边飘絮,又似在耳边呢喃,述说着一段让人痴迷的爱情。并不是很多遮蔽物的楼顶,石谦却有些惊愕的发现自己找不了她的身影。

    小城市并不明亮的霓虹灯,将这个夜晚映衬的更加灰暗,谁又能清楚今夜将有多少人买醉,又有多少人躲在暗处落泪,钢铁打造的森林,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并不明确的身份,一切都有可能。

    夜风再起,风刀又现,一遍又一遍的洗刷受伤的心灵。从病床上醒来后,他也曾在心底呐喊,恨老天不公,恨世道不平,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维护世界和平的雄心壮志,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何厄运会降临在他的身上。只是想平静的过完一生,只是想和心爱的女子长相厮守,为什么老天爷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不愿意满足他。

    “伤心为了谁!午夜梦徘徊,同为失意人,何不共黄泉。”

    幽怨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是如此的近,以至于吴天一时反应不过来。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这是谁家的小女人,文艺爱情剧看多了吧,说话方式怪怪的,与现实格格不入,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有点小才女的样子,貌似很牛。

    但是什么叫着同为失意人,何不共黄泉,你是谁啊!莫名其妙,自杀找伴,没兴趣,又是一个末日唯论者?应该是医院某位病人吧。

    “没兴趣。”吴天心中如是想就如是说:“姑娘你慢慢玩吧,时间不早了,我回房睡觉去。”

    吴天本来想叫女子一起回去睡觉,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这样说似乎欠妥,太过暧昧,这女人神经兮兮的,他可不想一不小心说错话,刺激她跳楼自杀。

    “自杀!真的想跳楼自杀?”吴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女子有自杀倾向。

    不是吧,出来吹吹风也能遇到自杀者,这机率可以去买福利彩票了吧。

    吴天有种逃跑的冲动,作为小人物的他,可不想登上报社头条,生性谨慎的他更不愿意与警察打交到。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快速转身,回病房睡觉去吧,管她死活作甚,都是一些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命运最坎坷,没事找事的大小姐,惹不起。

    可当吴天转身时,他却呆住了。

    黑夜中,一位身着长裙的女子,女子身形修长,面有白纱,看不清长相,齐腰的黑发在风中凌乱,模糊中似仙女临尘,有股在现代女子身上很难见到的气息。

    白色的长裙将他修长的身形遮蔽,但吴天还是能依稀分辨出女子婀娜多姿的体态,也许长裙下的肌肤更加晶莹。

    “神仙?妖精?”吴天下意识的开口,慌忙间他只能从迷糊的大脑中挤出这两个名词。

    吴天对天发誓,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出尘的女子。即便看不清她的长相,也赛过任何大明星,或许真的是神仙中人,又或许是传说中的山妖精怪,要不又怎会生的如此颠倒众生。

    “尘世缘爱恨情仇,黄泉路长且流殇···”

    女子似一位谪仙,不食人间烟火,更不会回答吴天有些不礼貌的问题,自顾自说着,空灵的目光似盯着吴天,又似能望穿寒夜,追溯远古的神话。

    吴天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想就此离去,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神秘女子的声音似有股魔力,总是牵着他的思绪回到过去,去看那甜言蜜语,去看那风花雪夜。

    他轻移脚步,追忆着过去美好的回忆,初遇总是令人心醉,阳光下的笑声,花丛中的娇憨,雨中的漫步···

    我以为我会忘记,也不过如此,过去了,谁又还能乱我心。

    我以为我会放弃,也不过暂时问殇,世间如此多娇,谁没有初恋。

    我以为我会好好的,放她单飞,天地任我遨游。

    我以为···

    不知不觉间吴天已泪流满面,谁又能明白孤儿的他,是多么渴望有一个家,看似大彻大悟,不过是自欺欺人。

    “奔跑吧,张开翅膀拥抱蓝天白云,挣开身上的枷锁,世界是多么的辽阔。”

    吴天开心的笑着,眼角含着泪花,也许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如同张开翅膀的鸟儿,自由自在翱翔天空,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轻松。身心的放松,心灵的飞扬,出现幻觉了吧,耳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管他那么多干嘛,如果飞累了就好好睡一觉,或许所有的困惑只是一场时间长的过份的梦魇。

    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都市早报有一条不起眼的描述:昨日凌晨时分,县医院一住院青年跳楼自杀,青年年龄二十五岁,本地人,孤儿,据可靠消息,该名青年很有可能是因情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