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条大蛇......不！这只深海龙龟嘴上的封条，是老爷爷你给缠上去的啊？我之前还在奇怪，怎么这条大蛇不咬人呢！”
男孩此刻听了枯瘦老人的讲述，稚嫩的小脸上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似的神情，只是不经意间又把深海龙龟叫成了大蛇。
“呸！没见识的东西！什么封条？这叫帝王海葵！是这世上最坚韧的植物之一！老夫可用了整整一箱的金币，才从老东西那里换来这八颗种子。
可惜啊！先前在迷雾之海里就已经用了两颗，刚刚又为了收服这只畜生，把剩下的六颗也全都用光了。
哼！却没想到最后竟被你小子把契约给签了！当真是赔本赔到家了！”
枯瘦老人越说越心疼，一只枯手甚至把古木法杖都捏的吱吱作响，满脸懊恼的抱怨道。
“契约？什么是契约？我......我什么时候签过什么契约了？”
男孩一脸茫然的问道。
“契约，自然就是指神佑契约。这是一种流传自上古时期的灵能秘术。
传说中，自诸神创世以来，大陆之上便存在着无数不可思议的神物灵兽，这些神物灵兽天生就拥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大原生力量。
眼前的这只深海龙龟就是其中的一种，而当这些具有洪荒蛮横之力的强大生物遇到更为强大的灵能者时，征服与杀戮便在所难免的发生了。
终于，在无数次血腥的屠戮重演之后，仁慈博爱的众神不忍看着越来越多强大的生灵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于是众神便传授给世间的灵能者一项神奇的秘术，同时也赐予了每一只被征服的灵兽神物一次求生的机会。那就是让这些灵兽神物和征服它们的灵能者签下神佑契约，用失去自由的代价换取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而自神佑契约生效的那一刻起，被征服的神物灵兽就必须永远听命于征服它们的灵能者，直至生命的终结......”
神情有些激动的枯瘦老人，滔滔不绝的向身旁一脸好奇的男孩讲述着。
仅从枯瘦老人眼中自然流露出的兴奋与感慨之情，就能清晰的彰显出枯瘦老人对这段传说中的历史，充满了无限的神往。
“哇！好神奇的神佑契约！可是......老爷爷，我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签过契约呢？”
男孩似懂非懂的问道。
“废话！你当然不会记得！因为你小子是在老夫独自一人将签订神佑契约的所有前奏都完成之后，才被老夫送上去捡的这个便宜！
哼！若不是因为老夫一时大意，竟忘了其中尤为关键的一环，老夫又怎么会......唉！可恨！可惜！”
枯瘦老人看着男孩一头雾水的样子，虽然明知男孩是真的毫不知情，心中却依然泛起了男孩是在得了便宜之后，还在跟自己卖乖的感觉。
再加上枯瘦老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错失了一次驾驭上古龙族的机会，心里正在懊恼不已。
在几种失落的情绪纠结之下，枯瘦老人不禁咆哮着吼了起来。
“老......老爷爷，你忘了什么关键的一环？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男孩看着枯瘦老人须发皆张的样子，不禁向后退了一步。仿佛是生怕枯瘦老人在一时气愤之下，冷不丁再用古木法杖给自己的脑袋来上一记似的。
“哼！说起来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只因这头畜生长的委实有些奇异，老夫起初竟没有看出它的种族血脉。
直到老夫将这头畜生制服之后，居然发现只有通过秘语卷轴中记载的上古东方龙族语言，才能和这头畜生沟通。这才搞清楚原来这头畜生其实是传说中东方神龙的后裔。
可惜的是......唉！也怪当时的情势紧急，老夫在刹那之间又哪里能记起曾在十数年前，还在迷雾之海中诛杀过一条银鳞虎蛟？
现在想来，只怕那条银鳞虎鲛也应该算是传说中东方龙族的一支血脉......”
枯瘦老人神情沮丧的回忆道。
“银鳞虎蛟？东方神龙？老爷爷......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男孩小声的问道。
“蠢货！这还不明白？老夫问你，如果老夫杀了你的父母兄弟，你还愿不愿听任老夫的差遣？”
枯瘦老人浑身湿漉漉的给男孩解释了半天，身边还有一只深海龙龟随时可能暴走，早已是极不耐烦。
此刻看到男孩还是一副屡教不通的懵懂样子，枯瘦老人不禁又抬起了手中的古木法杖，径直敲向了男孩的头顶。
“明白了！明白了！是因为老爷爷先前杀了大蛇的同族，所以大蛇才不愿意和你签订神佑契约，对吧？可是......我还是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和大蛇签过什么契约......”
男孩这次早有准备，还没等枯瘦老人手中的古木法杖抬起来，自己就迅速退到了船尾一处枯瘦老人打不到的位置，连忙向枯瘦老人摆手求饶道。
“蠢材！你以为神佑契约是什么东西？难不成还要你小子拿着纸笔，摆在书桌上签吗？”
枯瘦老人气呼呼的骂道。
“那......那是怎么签的？”
男孩忍不住又向后退了一步，怯生生的问道。
“哼！早在这头畜生闻你小子那双臭手的时候，神佑契约就已经签订了。
要不然你以为这头不知已在迷雾之海中存活了多少年，更不知吞噬过多少水妖海怪的远古灵兽，会这么老实的陪着老夫，听你小子在这里问这么多愚蠢的问题吗？”
枯瘦老人满心惋惜的扫了一眼身旁那头正安静的望着男孩的深海龙龟，甚是郁闷的说道。
“闻......闻一下就签了？”
男孩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怎么？你小子还觉得简单？难道你小子没有看到老夫消耗了多少的灵力和星砂，这才勉强把这头该死的畜生制服的吗？
还是你小子没有看到老夫是费了多大的工夫，才在这么多该死的秘文中找到真正需要的龙族秘语，又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些绕口的龙族秘文念完？
还有！老夫刚刚可是连护身的铁脊青藤都用了，才勉强把你小子送去和这头畜生签下的神佑契约！
哼！居然敢说简单？若不是老夫的反应够快，只怕此刻咱们早就被这头畜生给双双压成肉饼了！”
枯瘦老人越说越气，越想越怒。
尤其是联想到自己刚刚在情急之下，甚至将仅有的几颗刚刚采到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熟悉其习性功用的铁脊青藤种子，生生的用去了大半。枯瘦老人瞬间便感觉自己连胡子都快要悔青了似的，破口大骂起来。
“明......明白了！老爷爷你制服了大蛇，用龙族的秘语向大蛇提出了神佑契约，然后又因为曾经杀死过大蛇的同类，所以被大蛇拒绝了契约的签订。
最后......你又把我送给大蛇闻了一下，于是大蛇便认可了我作为和它签订神佑契约的......主人？老爷爷，是这个意思吗？”
男孩看到枯瘦老人激动到近乎有些失控的样子，惊慌之余，心中顿生急智。一些男孩先前没有想通的地方，此刻也都串联在了一起，赶忙向枯瘦老人试探着请教起来。
于此同时，男孩自己则小心的再次向后退了两步，直退到船尾的边缘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哼！你小子到现在还只是以为，刚刚那头畜生仅仅是闻了你一下那么简单吗？”
枯瘦老人阴沉的问道。
“那个......刚刚不就是闻了一下么？”
男孩不解的问道。
“哼！你小子记住了！这世间所有受诸神庇护的神物灵兽，天生都拥有各不相同的敏锐触觉。
有些神物灵兽拥有着可以看透你内心世界的奇异视觉，还有一些神物灵兽拥有着能倾听你真实心声的奇异听觉，也有一些神物灵兽拥有着能知晓你脑中思绪的精神感知力。
而这些奇异的触觉，无一不是跟神物灵兽自身的灵魂紧密相连。
因为众神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强大的神物灵兽更清晰的认清即将和自己签下神佑契约的主人，从而使这些强大的神物灵兽能够遵循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意志，在自由和死亡之间做出忠于自己灵魂的抉择！”
枯瘦老人神色庄重的讲述道。
“老爷爷，你的意思是说，这条大蛇连接自身灵魂的......是它的鼻子？”
男孩不可思议的问道。
“笨蛋！什么鼻子不鼻子的，老夫说的是嗅觉！
不仅如此，只怕这头畜生的嗅觉不仅能洞悉你我的灵魂，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老夫的过去。
否则这头畜生又怎么会知晓老夫曾在十余年前诛杀过它的同族？
咦？让老夫再仔细想想......唉！应该是没错。老夫诛杀的灵兽中确实有这么一条东方龙族的后裔。”
枯瘦老人下意识的又重新侧首回忆了一会，直到再次确认了自己确实有过这么一段经历，这才彻地放弃了最后的一丝幻想。
只见枯瘦在一声叹息之后，扭头再也不看身边的男孩，兀自满是惋惜的望向身边的深海龙龟。
“老爷爷，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你先前说只有征服了大蛇的灵能者才能和大蛇签订神佑契约。可是我又不是灵能者，而且这大蛇也不是被我征服的，那为什么大蛇会接受和我签契约呢？”
男孩看到枯瘦老人不再和自己说话，先是跟着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最后一丝疑问说了出来。
“臭小子，你问了老夫这么多的问题，能不能先回答老夫的一个问题？”
枯瘦老人不置可否的问道。
“嗯？问我？老爷爷要问什么？”
男孩疑惑的问道。
“你怕不怕老夫？”
枯瘦老人转头盯着男孩问道。
“怕！”
男孩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怕？是因为这些吗？”
枯瘦老人的话未说完，抬起手中的古木法杖便是一抖，随即便看到那两只趴在深海龙龟巨嘴之上的帝王海葵，立时就犹如巨型章鱼一般，扭动着跃入了海中。
帝王海葵入水时激荡而起的巨大浪花还未散去，一根根仿佛触手般扭曲的须蔓立时便像是凶魂厉鬼一般，缠绕盘卷着向男孩急袭而来，一直逼近到了男孩的眼前才堪堪停止了前进。
其中距离男孩最近的几只帝王海葵，须蔓之上密布的锋利倒钩，甚至有些已经触碰到了男孩湿漉漉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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