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汉三将少年从海里拖了出来,扛到远离海水的地方。
“喂,喂……”
他拍了拍少年的脸,发现少年眉头紧皱,又趴在他的胸口听了听,还有点心跳。
“他娘的,一大帮活蹦乱跳的都死了你一晕了的反倒活着。”
胡汉三一边骂一边捏着少年的鼻子给他做人工呼吸,吹了几口,发现少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摸了摸,发现少年身上穿的衣袍又紧又厚。
“裹这么紧,找死!”
胡汉三又骂了一句,掐了掐少年的人中,伸手朝少年脖子下的领子摸去。
“扣子呢?”
找了一圈,胡汉三愣是没找到,最后在他的身侧摸到了一排钉扣,一扒拉,少年的胸脯登时弹了弹。
“我去,看不出来还有胸肌。”
胡汉三下意识地用手压了压,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怪异。
软软的。
绵绵的。
“奶奶个腿,怎么是个女娃子!”
胡汉三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收回来。
突然少女嘤呤了一声,眉头紧皱,眼皮子蠕了蠕睁开一条细线,眸子一转,和胡汉三四目相对……
“啊!”
一声尖叫,响彻长空。
“你是谁?”
“我在哪?”
“啊!我的衣服,流氓……”
少女跟连珠炮一样地发问,可是还未等胡汉三说话她就从腰间掏出一根筷子,嘴里念着他听都没听过的单词。
“乌梭……贾里……米亚卡……”
一道亮光闪过,一道闪电从筷子上发了出来,劈中胡汉三。
胡汉三两眼一翻,直直倒在了地上。
……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汉三醒转过来,看到一个白色的世界,世界的中心是一个台子,台子之上是一头浑身发着金光的猛兽,长得像龙。
胡汉三慢慢地走了过去,发现它正在看着他。
“你是谁?”胡汉三问道。
“忘记了,但是我的臣民都称呼我为十首大人,我不介意你也这么叫我。”十首回他。
“哼,你是龙?”胡汉三白了一眼。
“你见过龙的脖子上长翅膀的吗?”它歪了歪脑袋,让胡汉三看得更清楚。
“哦,你不是龙。”胡汉三得出一个结论。
“但我和龙差不多,只是处于不同的位面。”十首眨了眨眼。
“位面?什么意思?”胡汉三捕捉到一个新名词。
“你不是已经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产生疑问了吗?”十首问道。
“我是怀疑,但这不是梦么……”胡汉三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是梦,但是以后你就会知道这是一个真实并且鲜血淋漓的梦。对于强者来说,这是好梦,对于弱者来说,这是恶梦。”
十首颇具意味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老a、断臂、龙形纹身……还有你救起来的人族女孩。”
“然后……”
胡汉三突然想起三天前他和最好的兄弟反目成仇,自己割臂断义,后来天上打开一条裂缝,将他们吸了进去,再后来他从天上掉了下来,就在快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道金光将他从海里救了出来。
而那道金光,就是由他身上的龙形纹身变化的,和眼前这头猛兽长得一模一样……
“你穿越了,或者说,你回到了属于你的地方。”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胡汉三一脸你甭骗我的表情。
“你会信的,摸摸你的下巴。”十首笑了笑,用爪子指了指胡汉三的下颌。
“胡子?我什么时候长的胡子?”胡汉三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天了他都没注意到!
“星空裂缝用了十个地球年的时间将你从主位面送到了次位面,漫长的时间才足够你长这么长的胡子。”
“那我的断臂?我明明……”胡汉三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礼物,来自主位面某位大神的馈赠,他早就算到了你有这一劫。你可以不信,但是你会回来的……”
十首神秘地笑了笑,随后胡汉三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周围变成了一片黑暗,不多久,光线才慢慢恢复,胡汉三蠕了蠕眼皮子,睁开双眼。
蓝色的天空,熟悉的涛声,还有呱呱飞过的海鸥,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原来不过是一场梦。胡汉三伸了伸懒腰,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下巴,突然猛地坐了起来,双眸中尽是难以置信……
胡子!他娘的,老子真的穿越了!?
“杰瑞老爹,他醒了……”
就在胡汉三惊出一身冷汗的时候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响了起来。
胡汉三循声看去,发现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少年,鹰钩鼻,深眼窝,穿着一件亚麻色罩头衫,喊着从不远处走来的中年大叔。
这大叔长得敦厚老实,圆脸秃顶,大鼻长胡须,挺着啤酒肚,像企鹅一样蹒跚着脚步来到胡汉三的身边。
他蹲了下来,拿起挂在胸前的五芒星吊坠,带着不太通气的鼻音先是祷告了一句:
“嗯哼…愿天父慈祥,神圣联盟的引领者之光,是您的仁慈,让这位流浪的异乡人再次回到了人世,他的痊愈将是您的奇迹行走在世间最好的证明!”
什么鬼?
胡汉三看着莫名其妙跑到他身边乱讲一通的老杰瑞,心里正纳闷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却发现是那少女,顿时脸都黑了下来,两眼一瞪,做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这是一个误会……”
小妞被瞪得花容失色,双手虚按了按,“你听我解释!”
“你说。”
胡汉三瞥了她一眼,用少女的语言回道。他发现自己会讲少女的语言是在晕倒之前的事。
在此之前他就在想,既然他能听得懂大汉的话,那自然也是会讲,于是就在脑海里转化了一下,发现还真的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转化了过来。
只是由于才学会没多久,所以转化和发音都不太熟悉。
“在我向你解释之前,请容许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妮娜.海蔷薇,是日耳曼王国东南行省,海蔷薇家族朗宁克伯爵的独生女、峋山隐修堡在册初级魔法师,炙热烈焰纹章的获得者。”
“我从埃尔斯通的口中得知了一切事情的原委,我的船触礁了,是你从大海里救了我,因为一些误会,我出手误伤了你,在此,我愿意奉上我作为魔法师最为宝贵的歉意!”
妮娜徐徐道来,说到误会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胡汉三一听,这小妞该不会以为我真玷污她什么了吧?!
可是又一想,也是,人家一姑娘家,还是贵族,要是让人知道被他乱摸了一通,还指不定别人怎么想呢。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胡汉三就坡下驴,送了对方一个梯子,不然还能咋样呢,一大男人,总不能和一小姑娘一番见识吧。
只是突然眼睛一扫,看到了她手里的那根和筷子差不多的木棍,皱了皱眉头,故意问道:
“这是什么防狼器?怎么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了,还能把防狼器做成这样?”
“我不知道你说的防狼器是什么,但这显然不是,我们都叫它魔杖,由紫衫、白云母、兽羽和魔晶制造而成。”
妮娜眨巴着两颗大眼睛欣赏着她手上那根一尺来长、首尾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的魔杖,好似一件了不得的玩物,怎么欣赏都不够。
“你就是用它来攻击我的?”胡汉三问道,显然还不死心。
“是的,”妮娜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一点都不考虑胡汉三的感受:
“我刚刚获得了峋山隐修堡颁发的炙热烈焰纹章,正准备南下去洛克王国境内的魔兽森林收服魔宠,只是没想到……才一离开日耳曼王国的海疆就遇上了风暴,行至金雀花的时候又触了礁,一船的人,如果不是你相救,想必我也……”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胡汉三赶紧应道,他最怕女孩子哭了,哭起来没完没了,赶紧转移话题:
“你刚才说的炙热烈焰纹章,是什么?”
“那是魔法师的象征!”妮娜不无骄傲地说道。
“哟,你是说,你是魔法师?”胡汉三吃疑了一句。
“你没看到我穿的长袍,这是魔法师才能够穿着的套装。”
妮娜挺了挺胸膛,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色的长袍,本来她是想让胡汉三欣赏她的袍服的,可是这一挺,却把胡汉三的注意力都诱惑到了她胸前那两座坚挺的山峰。
恰巧这时胡汉三的眼睛从妮娜的双峰挪了开来,脸一抬,四目撞在了一起,彼此心里咯噔了一下,都想起了刚见面的那一幕,脸霎时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而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妮娜的少年埃尔斯通开口了,只是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哥哥姐姐你们脸怎么都红了?”
“小屁孩,懂什么!”
胡汉三没好气地挠了挠埃尔斯通的金发,虽然还是尴尬,但是被埃尔斯通一茬,气氛好了许多。
“谁说我是小屁孩,我都十四岁了,再有一年,我就要过成年礼了!”
埃尔斯通不满地用大拇指蹭了蹭鼻头,一副人小志气大的模样。
“是埃尔斯通找到的我们。”
妮娜微笑地摸了摸埃尔斯通的金发。
“我们本来只是想去拣一些木材,三天前闪电烧掉了杰瑞老爹唯一栖身的地方,那是有史以来鬼海最狂暴的一个晚上,滔天的巨浪几乎吞灭了任何一艘巨型的商船,所以风暴过后我们就想着能不能去那里碰碰运气,毕竟,寒冬将至,没有栖身之地的浪人极少能够熬过四年的寒冬……”
埃尔斯通说道。
“嗯哼…天父永远是最仁慈的,虽然没有收获木材,但是天父指引我们找到了两位需要救助的异乡过客,这才是最重要的。”
老杰瑞一脸真诚地说着。
又是交谈了几句胡汉三的心就跟绑了石头一样。
这三人的世界观俨然和他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难道真和那个叫什么十首的家伙说的一样,穿越了?
胡汉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对于这个事实,他的内心再怎么强大也都有点犯懵了。
不行,我得再和那家伙谈谈。
夜,慢慢变得深沉。
老杰瑞坐在一间被大火烧得所剩无几的木屋跟前,煮着用不知什么肉熬成的烫,烫很甜美,但胡汉三却无心享用。
妮娜和埃尔斯通说着骑士的故事,关于勇敢与正直。
只有胡汉三一人待在较远的地方,躺在海石边上,枕着双手,咬着野草根,微冷的海风徐徐吹来。
这一切真好。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远处的海平线上,血月缓缓升起。
胡汉三放空了自己,任由自己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