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开学,超市里的促销也搭上了开学季这条顺风船。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家长们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趟又一趟的带着自己的孩子去逛超市,在各种广告和推销员的诱惑中买下了一大堆看似很有用其实怎么也不会用的文具。谁也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究竟买来干什么,只会在大扫除的时候扫除一大箱子有的没的新东西,大扫除完事儿再把那一大箱子没用过的东西放到杂物堆的一角让它慢慢积灰,就像是杨修嘴里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郑南浩要开学了,郑北淼自然也要上学去了。郑北淼比郑南浩小两岁,但是人家来得巧,正好是郑国事业的平稳期,所以从小就是自己带起来的。郑南浩出生的时候,正是郑国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那里还顾得上他,就扔在了郑南浩的爷爷奶奶家里。后来想在接回去的时候发现郑北淼从小体弱多病实在是分身乏术,也就一直没怎么管郑南浩。幸亏郑南浩省心,从小也没让爷爷奶奶操心。
这不,现在郑北淼就和吴桂芝去了个超市,密密麻麻排了十好几样文具。光荧光笔就三支,红黄蓝各一支,说是让郑北淼自己分类在课本上做标记用。还有什么胶带架,万用工具尺,风琴包,一盒子夹子,还有什么书立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反正是乱七八糟挑了一大堆。
大包小提溜的拎回家,郑南浩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到地上去:“妈,你是去买开学必备文具去了还是让淼淼打仗去啊,这些东西知道的是送淼淼上学,不知道的……”
“谁说这都是给淼淼的了,有一半是你的呢。一会儿我分好了,就放你屋里去。”吴桂芝把布兜放在沙发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拎出来。郑南浩连忙凑上去帮忙,郑北淼就上了楼,在郑南浩房间里玩起了电脑。
“妈,也不是我说你,你说给淼淼的文具你回那边再买不也一样吗,非得在这儿买了再带回去,你也不嫌沉。再说了,我来的时候你不是给我买好了东西了,什么也不缺,缺了我再去买也不是来不及。”郑南浩一边帮着吴桂芝收拾着东西,一边念叨着。
吴桂芝听了也没说什么,就是眼神暗了一下,沉默了好久,这才缓缓的说到:“浩浩,这不比在家里,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妈怎么放心的下啊。生怕你这也不够,那也不够。你要是东西急用又来不及买咋办,你要是生病了需要人照顾咋办,你不擅长和人聊天,要是嘴笨和邻居和同学搞不好关系咋办。妈不在你身边你自己一个人就是活不好我也不知道,吃了亏妈也没办法在你身边看着你。哪回想到这儿我都得在家里和你爸叨叨,你爸总是说没事儿,孩子大了。但是半夜里我睡不着的时候也总能看见你爸站在阳台上抽烟,这点上你和你爸差不多,都不爱说,都闷在心里自己瞎担心。”
郑南浩别过头去,鼻子一酸,连忙眨了几下眼把眼泪憋回去,又回过头来继续收拾。很小的时候他问过爷爷奶奶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弟弟一样在家里生活,他至今还记得爷爷奶奶那时候的眼神,很尴尬,等了好久没有人回答他。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不表达自己,学会了不让别人难看,学会了自己一个人泰然自若的接受现在所有的一切,不管好的坏的。所有的不开心,能不说的他一个字都不跟别人说,必须要说的也含混其词。即使头破血流了也笑着跟着急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说没事,然后缝完针下午就带着破伤风的吊瓶回到了学校。
不知道为什么,郑南浩突然想哭,想扑到吴桂芝的怀里大哭一场,即使是被镇子上的人说是扫把星那次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大哭一场,他把这归结为,他疯了。
吴桂芝忙里忙外的忙了好几天,临出发前一天,家里冰箱是满的,米缸面缸是满的,衣橱里整整齐齐,家里边边角角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的就好像郑南浩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并没有住在这里,只是刚刚来擦了下灰尘一样。
这天晚上,吴桂芝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慕凌泉家。
晚饭后,姐妹俩坐在卧室里聊天,慕云竹带着两个男孩在客厅看电视,慕凌泉早早的就回自己屋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桂芝,南浩还这么小,你也舍得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住着?”
“哪能忍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即使把他接过去我们也照顾不过来。淼淼身体也不是太好,两头都要顾也没这么容易。”吴桂芝叹了口气,哪个母亲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一个人扔在外面,“他爷爷奶奶年龄大了,他大哥接过去照顾了,也没法帮忙。姐,以后还得请你多帮帮忙了。”
“说什么帮不帮的,都是自家姐妹。”吴兰清也叹了口气,“明天几点的火车,要不我让你姐夫送你去。”
“别麻烦姐夫了,明天早上九点的火车,也不算多晚呢,让姐夫休息休息吧。”
“别管了,他整天在家歇着,也不干什么正事。”吴兰清风风火火的,“要不干脆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你仨回家把你俩行李拿来,让浩浩在家好好睡觉,明天就别送你们了。”
“那可不行,这一走就又是小半年看不着他,姐,你这可又是个馊主意。”
“干脆你们都住下呗,回去把行李拿来就是了。从那边过来也不近呢,从这儿走也能省点功夫。”
吴桂芝眼神飘了飘,吴兰清接着就说:“没事,不碍事儿,住是绝对住的开,大不了让他兄弟俩住一起,把你姐夫赶沙发上去。”
“太麻烦了吧……”
经过一番商讨,最终吴兰清还是没拗过吴桂芝,让那一家子回去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的有些吓人,快开学的时候大概都是这种天气,暑热蒸着人老想往屋里倒退。不过晚上倒是凉起来了,晚上九点过后又必须得加一件衣服,不然真的能感觉到凉意。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慕云竹就赶到了郑南浩家,吴桂芝他们已经坐在客厅等着了,旁边的行李堆了不少。慕云竹连忙上前去帮着吴桂芝和郑南浩把行李搬到自己的小车上,旁边郑北淼自顾自的低着头玩手机。
行李装车完毕,郑南浩也想跟去送一送,吴桂芝没让,只把他叫到一边:“浩浩,妈不能总在你这儿,你遇到什么事儿就去找你小姨,实在不行就给妈打电话,妈一定尽快到。浩浩你就别送了,快回去吧。”
郑南浩没有动,他看着吴桂芝朝他挥手告别,看着慕云竹开着的车渐行渐远,眼泪扑簌簌的就滚了下来。他一直站在自己小院的门口,看着那辆车在自己眼前笔直的青石小巷里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那辆车拐了一个弯,再也看不见那辆车了,又怔怔的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郑南浩才擦了把眼泪,往家里走去。
无数的离别在每一个时刻不停的上演,或生离或死别。人免不了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所幸,离别的痛苦会被重逢的喜悦冲淡,最终化作记忆中那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别人的故事。还好,并不是所有的分离都不是此生永不相见。
郑南浩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有两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一切都是未知,而未知的东西都那么让人好奇。因为探索未知,所以前进,所以成为另一个自己。
人总在说,我们成为了当初最讨厌的那个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呢?谁也不知道,但我们却确实是都在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就像现在的郑南浩,小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处于被遗弃的边缘,最终自己一个人度过自己生命中不算短的一段时期。
孤独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无所事事。郑南浩什么都不想做,在这个还不算特别熟悉的地方,没有和任何一个同龄人熟识,也就没有办法与同龄人交流,没有办法缓解孤独。
所以郑南浩只能寄希望于即将到来的开学,开学之后有可能能结交到朋友,有可能让自己灰色的年华变得盛满色彩,就像是黎明的世界一点点被还以色彩。不需要在意那些莫名其妙的攻讦,不需要理会稀奇古怪的怪诞情感。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郑南浩身上,郑南浩伸出手,让手的影子落在自己的脸上,能够清楚的看见自己修长的手指指节发白。阳光透过手指之间落在他的眼睛里,让他感觉有一点点的晕眩,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我们还没有走过的路,又怎么知道风景如何?选择了这条岔路,另一条路的风景也便无法得知。我们的选择究竟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谁也不知道。
且顾眼下,且听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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