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想不想结业了?!”老班突然出现在水房。
“呃……”我们三个互相看着,我正考虑着是否要哭着说出一篇关于生物地理结业的口头论文,小玉看着我的眼角,酝酿感情,随时落泪,而雯子姐则低下头,尽快搓完自己手中的抹布。
我们回教室时中间一片混乱,我才松了一口气——总比杵在安静的教室门口好受多了。
老班回来了,教室里又是一片挪动桌椅的声音和脚步声,然后,刹那安静。
“明天体检,所以早上要吃早饭。”老班道。
教室内刹那间一片唏嘘,既而沸腾。下课铃响起,大家离开了座位,大多数都是女生,她们与朋友讨论自己的秘密,还有几群抱怨“女生有多么不好”的。
“回座!”老班喝道,“我说下课了吗!”她长眉紧皱,他们又立即蹿回座位,我把笔从画满圆的纸上抬起,头也随之抬起。
“男生女生只允许剩一件衣服,到时候你们知道怎么表现!”她突兀站起来,环顾我们一圈,才精干而威严地道,“下课!”
再次沸腾。
“哎。”这懒洋洋的声音把我的圆打断,李秋瑜的声音。我转过头去,微仰头看着站起来的她,微笑着。
“你——”她做了个口型,“——了吗?”她看着我,也笑。“并没有。”我不咸不淡地回,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件事的冷漠,可是看到她热情的脸,又填了一句,“怎么……你……”
“嗯,告诉你,可烦人了,告诉你,每一次我都肚子疼,半夜疼得睡不着……”她不断抱怨,我却看着自己画的圆,突然发现,那个正方形画得仅仅是普通的四边形,便急于去改,便道:“其实来了也好,长大了。”我连笑脸也没挤,就那么径直坐下了。
“呵呵……”她也明显是在敷衍,笑了两声,然后转过身去,我在那之后清楚地听见一个声音:“草,站着说话不腰疼。”
翌日清晨,我蹲在衣柜前,默默思忖:“如果只剩一件的话,要不要只穿背心这种……”我俯下身去,轻声打开了柜门,却又一转念,“只是这个左臂……”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黧黑的皮肤上面近褐色的伤疤,那个伤疤还有些美感,上头圆的,底下尖,弯着,好似犬牙。我眉头一皱,关上了上柜,又向下俯下身,暗忖,“麻的,碗橱里的骷髅有没有!”接着,抽出了线衣,贴身穿上。“等等……”我自语,“麻的,怎么胸前不紧呢!啊——”
今天在学校的日子在我眼中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珍贵。上一秒我还在语文课上画圆啊,可是下一秒我为什么就上了车,并且和范忻妍被安排坐在了一起。而且,这一次,我破天荒地没有违反规定,而且,就连乖乖女大学霸温柔都串了座,与楚霁萱坐在一起。
我先看了看她,微微前倾的下颚,经常含笑眯着的眼,黝黑的皮肤,她依旧笑着。
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秋风瑟瑟,落叶飒飒,花气馥郁,行人两三。
小学操场原来与初中操场离了那么远,可却仅有一条线隔开两块操场,只是现在那条线却那么粗,那么宽,只似深渊。
一切都那么陌生,秋风好大,凄凄然直逼得我的眼一阵酸涩,我亦总认为自己从前或现在不叫子桑雨蕙,再或……不是现在的子桑雨蕙。
或许我真的不该这样,不必怨别离,不用殇流年,莫叹时光无法转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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