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云小硕拿起桌上的馒头就着隔夜的剩菜解决了晚餐,他住的是隔在牛栏旁的一间小屋,虽说是寄养在舅舅家,可舅母不喜让云小硕去主屋吃饭,也将最偏僻的小木屋收拾出来让他一人住在这儿,云小硕除了被喊去干活,与他们一家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这也倒贴合了云小硕喜静的性子,收拾了碗筷,他一头倒在简陋的床上,一天的劳累将他才十一岁的小身板折磨的疲累不堪,只是这木屋闷热不说,还有到处嗡嗡乱飞的蚊虫,闹得他苦不堪言,根本无法入睡。
“不如去仙女潭乘会儿凉!”云小硕混沌的脑海忽然闪过一片清明,仙女村之所以叫仙女村便是村尾的小树林后有一处唤作仙女潭的水潭,此潭水至清至净,边上除了树木便是光秃秃的大石,无论外边天气如何炎热,哪儿都是一片清凉。
甚至偶尔月夜时分,水潭中央光影斑驳,远远望着宛如仙子卧睡的身姿,才有了仙女潭这个称谓。
起床出屋,院子里一片暗色,只有天上的月光淡淡披洒下来,暗处的虫鸣,蛙叫让这个小村于安宁之中有了别样的生机。
云小硕出了院子直奔仙女湖行去,门前乘凉的老人,树下相互嬉闹的小孩儿,甚至还有一条老大的黄狗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的身后,直至到小树林前才大声叫唤几声,又撒着欢跑开。
云小硕无奈的摇摇头,这会儿他好像更热了,穿过树林,终于一股清凉水汽扑面而来,树影婆娑,大石相挨,在树木巨石之后,一汪青碧明澈的水潭在月夜之下安静的泛着涟漪。
虽然这儿凉快了许多,可云小硕还是觉得燥热,加上一身的黏汗,让他好不难受。
四下无人,唯有微风,云小硕望望碧色的潭水,又看看四周,踌躇半响儿,忽然开始脱去衣物,光溜着一个小身子欢快的走向潭边。
仙女潭是不许让人下去洗澡的,一来这是村里许多人家取水饮用的地方,二来传闻这水潭曾有仙子沐浴,水中蕴有仙气,凡人入潭会污了其中的至灵至净的气息。
不过云小硕可不管这些,他本来就不是生在仙女村的,而且仙女村无论是舅舅还是村里的大人小孩儿都没有对他好的,他也隐隐有着一丝报复的心理。
“扑通~”一圈水花四散开来,云小硕将自己汗乎乎的身子整个投进了水潭里面,宛若一条鱼儿一般开始游动。
只是谁也没注意,在他入水的瞬间,水潭中央的那抹淡淡雾气忽然动了动,不过最初的浮动之后,又恢复了静谧,泛着淡淡银霜的光,好似在吸收天上的月华一般。
“扑通扑通扑通。”静谧没持续一会儿,忽然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来,云小硕双脚快速的踩水,从这头游到那头,又从那头游回这头,游了好一会儿终于歇了,光着屁股爬上了岸,可没等人高兴,他站在高高的大石上,纵身一跳,“砰”的一声巨响,溅起老大的水花。
那抹雾气,终于消散,水里却白光一闪多了一条白花花的鱼。
云小硕正欢喜的游水,忽然胸口一软,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他低头望去,只见一条长着两只大眼的怪鱼正用头顶着自己身子往水潭外边推。
“吓我一跳,原来是只鱼啊。”云小硕虽然心中这样想着,可目光还是惊疑不定的看着那鱼,他可从没见过会主动接近人类的鱼,就算有也不会这样大力的顶着自己的胸口吧~
而且这鱼长的好怪,眼好大,而且瞧着像极了人生气时候瞪圆的眼,云小硕明明想笑,可心里却又害怕起来。
“去你的,我怎么害怕起一条鱼来了。”云小硕的虎躯一震,猛然惊醒,随手将那怪鱼拨开,往旁边游去。
可没游出多远,屁股一疼,一股大力将他继续往水潭边推去。
云小硕不想和一条鱼计较,仍自顾自的戏水,可没过一会儿屁股又是一疼,一下又一下。
忽然,夜月下,“嗷”的一声惨叫传荡开来,云小硕两手紧紧捂着两腿中间,像条虾米似的弓着着身子,仿佛僵化了一般。
那鱼竟然狠狠撞在了自己的两个蛋蛋上,要死不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水里待太久了,还是因为疼痛的牵扯,他的两脚似乎开始抽筋起来,身子慢慢下沉。
小小硕的疼痛,抽筋的折磨,呛水的难受,云小硕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没回缓过来,身子慢慢往潭子深处沉去。
“我居然是这样死的?”他意识越来越模糊,虽然背后有一股力量想将它托出水面,可还是抵不过他下沉的重量。
不明白这个生物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眼见他体内生息越来越弱,也慌乱起来,一会儿游到他身下想将他托起,一会儿吐出泡泡往他嘴巴渡去,忙活半响儿,眼看云小硕脸色发白,就与阴世一步之距时,白光一闪,脱去幻形,变成了一条迷你的小龙。
脸上显露出一阵肉疼的神色,小龙忽然尾巴朝潭底一摆,一颗晶莹如水的圆珠缓缓升起,若不是其上发着淡淡的白光,在这水里根本难以看清。
爪子一把握住圆珠,小龙恋恋不舍的将珠子放在云小硕的鼻端,让白光缓缓进入他的身体,云小硕灰白的脸色随之渐渐好转。
“咕咚,咕咚~”迷你小龙心神一松,欣喜扭动身躯,吐了几个泡泡,不料它本来就因与云小硕纠缠花了许多力气,现在又扭动身躯,爪子居然一滑,圆珠咕噜噜的掉下,没入了云小硕的身子。
小龙好似僵化了一般,空握着爪子,怔怔的盯着眼前的人类。
“咕~”半响后,一声尖细的低鸣响起,小龙上前,朝云小硕脸上“呼呼”就是两爪,也化作了一道白光钻进了他的体内。
※
“叽叽,叽叽~”
云小硕在一阵鸟叫中苏醒,随即,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似得,胯下也隐隐作痛,他转动了一下身子,可耳边居然传来一阵水声。
云小硕这才发现自己竟还浸在水里。
“啊!我没死!”他终于记起了昨晚的事,劫后余生的兴奋顿时充斥了他的身躯,而且除了脸上和胯下,他并没感到别的不适,神识似乎还比寻常时候清明了不少,躺在水中也不觉得湿寒。
“啊!”云小硕忽然惊呼一声,怔怔的盯着自己的胯下,那里小小硕正高高昂着头,一柱擎天。
“这到底是怎么了?”云小硕有点害怕的瞧着小小硕,他可还是十一岁的小孩儿,昨天的鱼儿!肯定是它害自己这样的,可云小硕目光在仙女潭中搜索哪儿还有的踪迹,最终他只能无奈的上岸,带着深深的担忧与不安离开仙女潭往家里走去。
此时天已大亮,云小硕粗麻裤子里顶着一个帐篷回到舅舅家,还未进院便看见了牛栏旁喂牲畜的舅母,他有些惧怕的放轻脚步想偷偷溜回小屋,可没等他走出几步,一声大喝已经传来。
“站住,小崽子!”
云小硕还未转过身去,耳朵已是一疼,,一个尖脸布衣的妇女拎着他的耳朵骂咧咧的道:“昨晚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还没几岁就学会偷懒了?和你那天杀的父母一个德行!”
听她辱及父母,云小硕眼中闪过愤怒的光,抬头倔强的盯着那妇女,一声不吭。
“哎呦,你还敢瞪我!反了天了!”云小硕的舅母仿佛被养了十数年温顺的狗突然反叛向她吠叫一般,一瞬间,心中的怒火宛如井喷,再也难以遏制狠狠的往云小硕脸上一掌扇下。
血水流下,云小硕原本脸上便被小龙划了两爪,伤口结疤不久,此时受到猛力的拍击顿时皲裂,满面的血配上他死死的目光,显得很是狰狞。
屋里的人此时显然也听到了院落里的动静,云小硕的舅舅推开屋门,见到眼前的场景不禁也是一愣,他赶忙走出来,一拽自己的妻子,低声道:“你疯了?要是给边上的邻居见了,我们家的名声就都给你败了!”
那妇女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水,显然也有些吓愣了,出奇的没有顶嘴。
“走吧。”云小硕的舅舅拉着妻子回屋,从始至终,竟仿佛看不见云小硕一般。
暖暖的晨曦从天际洒落下来,将云小硕的肩渡上了一层金辉,可他的心却是极冷,呆呆站了一会儿,他抹去脸上的血水,默默走回自己那个破烂的木屋。
※
日上三竿,云小硕洗净了脸上的伤口,虽然依旧还是有高高的红肿却总算白净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清晨的事,今日舅舅并没来喊他去做活,也没有剩菜剩饭送来,云小硕只好就着冷水将桌上已经有点馊了的馒头冷菜囫囵吞下几口。
夏日的闷热渐渐在破烂的木屋弥漫开,奇怪的是今天的蚊虫好像少了许多,以往隔壁栅栏里肆意游荡的蝇蚊,今日好似整体休假了似得,一只不见。
“昨天夜里的也是!古里古怪的,还差些害我溺死,真是可恶!”想着,云小硕不由生气的挥了挥双拳。
可他拳头还没放下,胸口忽然一窒,好像从里往外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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