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孤英的口中，侠玉霁大致知道了他们这两年多的经历。
本来孤英是进不了武功学院的，后来是王树人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劫后回帝都的琴明宜，也是在琴明宜的帮助下孤英进入到了武功学院。
究竟是怎么个机缘巧合，孤英向王树人问过，可王树人硬是不说。
按照舞兰歆的说法，估计所谓的机缘巧合是王树人自己制造出来的。
在得知王树人在武功学院外开了家烧烤店后，侠玉霁和流云雪当即表示等集训结束后去大吃一顿。
“瞎子！”流云雪一脸贼笑道“虽然那王村长我没见过，但怎么的也算是朋友了。这朋友做客，不收钱的吧？”
舞兰歆很是无奈的笑道“你说你好歹也是名声在外的霸刀，怎么这个德性。”
“嘿，我本来就这样。”流云雪嘿笑道。
侠玉霁想了想道“这得看王村长怎么想，反正我去吃的话，应该不要钱。”
一旁的孤英急忙插嘴道“我师父他不会收钱的，他这些年可赚了些钱。”
“小家伙不错，这么小就学会出卖师父了。”流云雪笑看着孤英道“我很看好你哦！”
脸一红，孤英很是尴尬的低下头。
“小英子，你们这集训是怎么一回事？”走到孤英身边，舞兰歆开口问道。
瞟了一眼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王芊，侠玉霁问道“前面的也是你老师？”
摇摇头，孤英道“王老师不是我们班的老师，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来带我们。”
“哦？”舞兰歆好奇道“那这位王老师是什么身份？”
孤英道“具体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是我们武功学院唯一的女武师，很厉害。”
“厉害么？”流云雪撇嘴道“也就那么回事。”
“那是因为你的实力强，所以看其它人都弱。”舞兰歆道“我觉得这王老师的表现最少也是高手级别的。”
“差不多吧！”流云雪嘿笑道“不过比起我这种大师级别的还是不中看。”
“酒爷，你们说的高手大师是什么？”侠玉霁疑惑道。
流云雪解释道“据我所知，清月山的实力分启灵、养气、辟谷、凝神、归元、引劫以及化虚，对吧。”
点点头，侠玉霁道“嗯，是的。”
“在我们断罪谷，是这样评断一个人的实力的。”流云雪道“首先是入门、然后依次是强者、高手、大师、超凡以及至尊。基本上高手就相当于清月山的辟谷境，大师相当于凝神境，超凡和归元境的差不多，至尊就是引劫境了。”
“这样啊。”侠玉霁诧异道“那化虚呢？”
“都一样。”流云雪道“至尊过后也是化虚境，用我师父的话来说，万法归一。达到化虚那种境界后，基本上是一法通万法通。”
听到这，侠玉霁好奇道“你是大师？”
“应该更强点。”想了想，流云雪道“我觉得我快突破到超凡了。”
“我呢？”侠玉霁急忙道“我算大师吗？”
撇撇嘴，流云雪道“这我可说不准，你小子实力具体如何我还没真正的见识到。不过我想的话，你最少也是个大师。”
“那还不错。”侠玉霁咧嘴笑道“我觉得我应该更强，毕竟我可是箭法天下第二！”
“是是是！”舞兰歆揶揄道“你师父天下第一，你天下第二！”
嘿嘿一笑，侠玉霁不做声。
“话说，断罪谷谷主应该很强吧！”舞兰歆好奇的向流云雪问道“超凡？”
“怎么可能！”流云雪眼睛一瞪“你也太小瞧我师父了吧！他老人家可是断罪谷谷主咧！”
“至于这么大反应么？”舞兰歆套话道“难不成是至尊？”
流云雪道“这我可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二十多年前干掉过一个引劫巅峰的高手。”
流云雪所说的，正是当年寒魄门门主叶晚霞。
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位已经死去的寒魄门门主叶晚霞其实并没有死。
“引劫巅峰！”舞兰歆惊诧道“难道你师父他已经是化虚境界了？”
侠玉霁回想起当时在熔岩深渊见到玉玥时的情形，再联想起他当时就那么随手隔空一掌拍碎阴十七的一幕，侠玉霁不禁暗自咂舌起来“切菜的，你师父不会真是化虚境的高手吧？”
“这我可不敢确定。”流云雪道“反正他老人家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可实力那却是真的强。”
此时此刻，远在断罪谷中懒洋洋烤着红薯的玉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玉玥咂吧嘴道“莫不是她在想我?”
眼望处，风扬云渡。
停了下脚步，流云雪瞟了眼走远的队伍道“这么和你们说吧！在断罪谷中没有大师级别以下的人，大师级别的数百人，超凡的也有几十号。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我知道断罪谷中有几位至尊级别的人物。在断罪谷，除了我师父和我外，执法队的人最厉害的也不过是超凡。你们说，超凡的人能把至尊的抓进断罪谷去么？”
“不能！”舞兰歆和侠玉霁异口同声道。
“就算是同阶的，也未必见得能！”嘿嘿一笑，流云雪道“所以说，徒弟要是厉害，师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和舞兰歆对视一眼，侠玉霁很是无奈的摇摇头随后拍了下已经一脸愣然的孤英道“小英子，继续说集训的事!”
咽了口唾沫，孤英偷看了一眼流云雪后继续道“这次集训为期三天，主要的目的就是锻炼我们在山林中的生存能力。本来李老师是要带我们去帝都城南三十里外的磨牙山的，听说那儿有一群十分厉害的野狼。李老师说让我们分小组去猎狼，哪个小组能猎到野狼就算集训合格了。”
“就这？”流云雪撇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也太没劲了吧！”
舞兰歆道“在你看来当然是很轻松了，但是对这些学员们而言这就是一种莫大的考验。荒山野岭的不见灯火，这些才十几岁的小家伙们不但要克服内心的恐惧，还要时刻提防着来自黑暗中未知的恐惧。”
“嗯嗯嗯！”孤英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
侠玉霁又道“这样也不错，我小时候也经常被我师父扔在山里狩猎。英子，那我们现在去的是磨牙山吗？”
摇摇头，孤英道“我不清楚，我来帝都这么久，还没出过城。”
流云雪瞟了眼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王芊道“问问她不就得了。”
说着，流云雪扯着嗓子道“那位女老师，过来下！”
听到流云雪的叫喊，王芊停下脚步看向后方。
“王老师，我们现在是要去磨牙山吗？”舞兰歆一边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着王芊一边开口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王芊对侠玉霁和流云雪倒并不是很讨厌。可是因为他们拥有的强大实力。但是她对三人中的舞兰歆很是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是源于舞兰歆此刻看自己的目光，而是她看舞兰歆的目光。
王芊总觉得这个自称酒爷的人有些怪，但是怪在哪儿她又说不出来。
当作没有看到舞兰歆在自己身上肆掠的眼神，王芊开口道“嗯，我们已经出城半个时辰，再走一个时辰左右便可到磨牙山。”
“那不是到中午了？”流云雪诧异道“我看你们这些人也没带吃的啊。”
王芊淡然道“这就是集训的意义所在。”
耸耸肩，流云雪道“也没事，反正我们有瞎子。”
侠玉霁一看流云雪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想吃可以，你去打猎。”
“这不是有小英子在么。”流云雪看了眼孤英道“正好看看他的箭法如何。”
“我箭法很厉害的！”孤英挺直胸膛道“在我们这一届，我的箭法是最强的。”
“哎哟，那最好了！”流云雪打趣道“那我们吃的可都包在你身上了。”
“啊！”孤英挠了挠头“好……好吧！”
一旁的王芊有些诧异的看了眼侠玉霁，她很纳闷为什么流云雪和舞兰歆他们都称呼他为瞎子。
“瞎子，要带上小黑炭么？”舞兰歆看了眼前方道“从右边走就可以到乱树林了。”
“行！”侠玉霁对王芊道“王老师，我离开一下。”
虽然有些疑惑侠玉霁他们所说的小黑炭是什么，但是王芊也没有多问“顺着左边这条路一直往南走，那儿有一片山岭。穿过山岭就到了磨牙山，我们在磨牙山汇合吧！”
流云雪开口道“你们俩去吧，我就不去了，正好有点事想问问王老师。”
点点头，侠玉霁对孤英道“小英子，那你跟好队伍。”
“嗯，好的。”孤英点头应声道。
望着离去的两人，王芊有些疑惑的看向流云雪。
“边走边说。”流云雪道“之前在武功学院的时候看你招式感觉有些熟悉，只是当时一时没想起来。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和剑川阁有些关系吧！”
沉默着，王芊没有出声。
流云雪拍了下竖着耳朵偷听的孤英“前边去!”
孤英倒也识趣，立马窜到了队伍前方。
“半云山我当时见过一面，这人资质不错，估摸着现在应该也跻入到大师了。”流云雪自顾自道“若是不出意料的话，估计禅飞雪会把剑川阁阁主的位置交给他。”
王芊只是静静的听着，仍旧没有作声。
流云雪又接着道“吴芸儿这人我也见过，长得还不错。”
说到这，流云雪扫视了一眼王芊后笑道“当然，和你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轻哼一声，王芊加快了点脚步。
“虽然只是一面，但我当时就看出这女子是个冷血无情之人。”流云雪速度不变，但是却也丝毫不曾落下距离“这吴芸儿资质虽然还行，但是心性不怎么样。她这辈子最强估摸着也只能摸到超凡的门，但是想进去恐怕是不太可能了。若说你师父是她，我觉着不太像。”
顿了顿，流云雪又道“禅飞雪有一子一女，儿子叫禅一剑，女儿叫禅小月。那会儿我见着他们的时候也才不到十岁的样子，现在也差不多二十出头，以你的年纪拜他们为师也不可能。”
“剑川阁在云寒，我没去过那里。”王芊淡声道“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笑了笑，流云雪道“错了么，那可未必。”
微眯着眼，流云雪道“剑法修器，剑术修心。弃剑修剑，以指为剑！”
王芊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流云雪“这话是禅飞雪告诉你的？”
“不然呢？”流云雪笑看着王芊道“我可不认为棋剑鸣会告诉我这个。”
棋剑鸣这三个字，一下令王芊的脑海中浮起了一个人影。
深呼一口气，王芊平静道“你想怎样？”
“我这人就喜欢找人切磋，所以想见识一下。”流云雪道“我想知道这位十六岁便掌握了剑川阁寒霜剑法的人物在隐秘二十年后，是否已经达到了他曾对禅飞雪说过的以指为剑的境界。”
“我帮不了你。”王芊开口道“他只在我家待了三年，我已经八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三年的时间便能让你成为一名即将步入大师境界的高手，这让我对他更加感兴趣了。”流云雪道“不急，他会来找你的，只要倒时你把我的话带到就行。”
眉头一挑，王芊道“什么意思？”
“如果没猜错的话，在他离开之前预算的是你会花十年时间进入到大师境。现在来看，你平时修炼应该很刻苦，所以让这一步提前了一点。”打量着王芊，流云雪微笑道“就这么看着还好，可一旦你与人争斗起来，你身上的那股凌厉劲就会爆发出来。虽然你不用剑，但是你的一招一式仍旧可以看得到剑川阁的影子。”
“你很可怕！”王芊突然道。
笑了笑，流云雪道“在武功学院的时候我可没看出来你觉得我有多可怕。”
王芊道“你凭什么断定他一定会来？”
“一个大师境的璞玉，他不可能会放过雕琢它的机会。”流云雪看着王芊开口道“我和你打个赌！”
“什么赌？”王芊嘲讽问“赌他会不会来找我么？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赌的。”
摇摇头，流云雪道“就赌他会让你去剑川阁挑战禅飞雪！”
听到这话，王芊一怔。
见王芊看着自己，流云雪淡声道“你不傻，应该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低着头，王芊沉默了起来。
看了一眼王芊，流云雪没有再出声。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王芊是不是真的能明白，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一路安静，走了一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来到了磨牙山。
看了眼仍旧沉默不语的王芊，流云雪对来找他分配任务的孤英道“先让大家别进山，就在附近转转，看看哪里有水，等瞎子他们来了之后再说。”
“哦！”瞅了眼仿似丢了魂的王芊，孤英小声道“大叔，你对我们王老师做了什么？”
眼睛一瞪，流云雪一脸愤怒的看着孤英道“小子！你这说的什么话！”
“没有！没有！”孤英急忙道“我只是好奇王老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扫了眼王芊，流云雪道“你养过狗么？”
不明白流云雪怎么说起这个，孤英还是点头道“养是养过，不过没养多大就死了。”
流云雪似有所指道“有的人养狗是因为喜欢狗，有的人养狗是想要吃狗肉，但还有的人养狗是为了让狗去咬人。”
“还有这种人？”孤英诧异道。
点点头，流云雪道“一条不想咬人的狗，有人让它去咬人，你说它会不会去？”
“这个说不准。”想了想，孤英道“大叔，我没听懂你话里的意思。”
“没听懂很正常。”流云雪笑道“因为你不是那条狗。”
孤英一副很是无奈的表情道“大叔，你真幽默。”
“我也这么觉得。”流云雪咧嘴笑道。
生怕流云雪又说出些什么云里雾里的话来，孤英果断的跑开了。
笑了笑，流云雪再次将目光看向王芊。
也是在这个时候，王芊也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流云雪，王芊咬着牙重重的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