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古凡猛地一个激灵,渐渐恢复了意识醒了过来,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痛。看着手边立着一根灰色的棍子,就随手扶着棍子慢慢站了起来。
古凡好奇地打量了下四周,虽然头顶还是白茫茫一片,但这深沟底部居然没有雾气,并且光线可以透过来一些,基本可视物。看来,自己是掉到裂缝底部了。
“我居然都开始做梦了,并且梦见的还是一条似乎有点傻的老龙。”想到刚才那个“梦”,古凡自己也呵呵乐了起来。
“那不是梦,老子还在你身体里。”这时候,突然一个夹着着憋屈和愤怒但又有些无奈的声音传入古凡脑海,仿佛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谁?”古凡连忙看了下四周,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正在困惑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老龙?”
“不是老子还有谁,你这记性怎么比我还不如。”不知在古凡身体哪个位置的老龙不耐烦地回答道。现在它也陷入了恍惚中——在古凡醒来后,本来陷入无限黑暗中的怪物突然发现,随着古凡睁开眼睛,古凡所看到的一切,仿佛就是它自己亲眼看到的。这是怎么回事?怪物深深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原来这不是梦啊,老龙看你也不像是条坏龙,你自己不出来我也弄不出来你,你就先在我身体里住着吧。以后咱俩没事还可以聊聊天,一起去世界各地看看风景什么的。”古凡兴奋地说道,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这条不知来源不明底细的青龙在自己身体里捣鬼。
“谁爱跟你聊天,这鬼地方,老子迟早会想办法出去的。”老龙没好气的说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传音说道:“你出去后见到任何人,都不要告诉他们我的存在。”
古凡以为是老龙爱面子,像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困在了一个小小人族的身体里。憋住笑意说道:“没问题,兄弟我最仗义了。”末了又补充一句,“你以后跟着我混,我肯定罩着你。”
不等老龙一口老血喷将出来,古凡看了下前方,说道:“我们该出去了,不知道在这儿待了多久了,大伙儿可能都集合了。”说罢,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古凡看了眼旁边那根灰色的不起眼的棍子,然后直接拔了出来,并在旁边的岩石上随手敲了两下。“嗯,这棍子倒挺结实的,长短也合适,刚好下山当个拐杖。”
“你,你能拿得动这棍子?”古凡这时若是能看清老龙的表情,那就精彩极了——老龙的下巴都已合不上了,眼珠子看着也像要掉出来一样,显得极为惊讶。
“开什么玩笑?这么轻的一根棍子,找个三四岁小孩儿也能拎起来。”古凡越发认定老龙肯定是已经老的糊涂了。
老龙想要张口说什么,犹豫了好几下也没张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这根棍子你带出去也就带出去了,但是一定要保管好,当命根子一样。”
古凡挠了挠头,不知道这头糊涂的老龙为啥这么重视这么一根毫不起眼的棍子,只能应了下来,心中默念“命根子”。往外走了几步,突然低声说道:“老龙,这根棍子不会是你的……?”
“我的啥?”老龙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吼道:“臭小子,不要乱猜,让你收好就收好,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哈哈哈哈哈!”古凡顿觉开心起来,以前都是大家伙拿他开涮,现在也有个能让自己开开玩笑的,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厚道?虽然看不到,但是不难猜到老龙那家伙现在正两个大鼻孔狂喷白气中。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滚下来的,但是古凡的想法也很简单,先沿着裂缝中的坡道往上走,总能走出裂缝。然后沿着裂缝找到自己遗落的药筐,再沿着裂缝原路返回,就可以退出雾区,并下山和大家伙汇合了。
想法很不错,操作起来却遇到了最直接的问题——走了没一会儿,就彻底看不清路了,古凡又陷入了白雾中。曾在他摔落过程中提供了缓冲作用的湿软泥土这会儿却成了障碍……古凡已经吃了好几口泥了。照着这个节奏,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出裂缝。
“哈哈哈!”在古凡郁闷不已时,这时候身体中的老龙却狂笑不停。“你小子不会是摔傻了吧,连个路也走不好了。”
古凡却是没和老龙争辩什么,撑着棍子爬了起来,连身上的泥土也没拍掉,默默往前摸索着前进。这时手中的棍子成了最好的探路工具,通过感受前方泥土的高低虚实,古凡虽然还是前行的很慢,但是摔倒的次数却少了不少。
“这小子看来很着急出去啊。”看着古凡坚定前进的步伐,虽然依然有些笨拙,但是老龙却笑不出声了。
“往左一步,然后抬腿迈上那个小土台。”老龙突然出声,指挥起古凡来。古凡楞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就按照老龙的指示,果然感觉踩上了一个高点。
老龙似乎很满意古凡的配合度,然后继续指挥古凡前进。随着古凡对老龙的指示和裂缝中的地势逐渐熟悉起来,他和老龙的默契也越来越深,老龙的口令愈发简洁,虽然后面的地势开始陡峭起来,但是古凡前进的速度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仿佛老龙就是他的眼睛。
抓着一株植物的根茎,古凡终于回到了地面。他兴奋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外面的白雾也比地下的亮堂了不少。感受了下方向,他看向雾气更浓的山上,说:“老龙,我还要沿着裂缝回到山上去取我的药筐。”
老龙轻应了一声,就开始指挥着古凡沿着裂缝往山上走,这速度显然比古凡自己上山时候快了不少。不久后,古凡就再次回到了药筐前,兴奋地把之前挖出来的火龙丹收拾下准备装进药筐。由于这株完整的火龙丹枝叶加根茎过于茂盛,装进去后还有好大一部分冒了出来,古凡用罩盖药筐的蓝布差点就不够用了。
背起药筐,古凡轻声说道:“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大家伙可能这会儿已经集合了吧,我也得赶紧下山。采了这么多,应该可以争下第一了吧。”
在老龙的指挥下,古凡拄着棍子,开始往山下走去。在雾里行动了这么久,和老龙的配合也十分默契了,古凡终于有时间和老龙搭话了。“老龙,你一直在这山里面待着,有没有见过山上的药王。”
“药王?”老龙努力想了下,自己怎么没印象这山上还有这么个邻居,难道是自己忘了?
“哦,我明白了,肯定是你跟药王很熟,所以你才能不受药王布下的雾阵的影响。”古凡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为啥老龙能不受浓雾影响,给他指路。
“雾阵?”老龙越发糊涂了,两只大鼻孔不停地往外喷着白烟,雾阵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自己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这小山丘上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玩意儿。
老龙决定不再思考这些需要考验自己记忆力的问题,随口问道:“我说臭小子,你怎么这么相信老大我给你指的路?”
“因为你比我傻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思考吗?”古凡没有考虑就直接回到了老龙的困惑,果然即使是简单的问题还是要给糊涂的老龙解释下的。
“臭小子!”老龙顿时又怒不可遏,狂喷着白气。突然想到了什么,老龙很快安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给古凡指路。
看着左前方有一条长长的大拇指粗的荆条伏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一个土坑,老龙如之前一般平声说道:“左一,前。”
古凡不疑有他,按照老龙的指示,往左边迈出一步,正准备前进时,就直接被脚下的荆条绊倒了,随后直接滑下土坑。老龙的这个算计真是绝了,古凡开始了一段滑草之旅。只不过这次不像小时候和小伙伴之间的那种常规玩法,这次是正面朝下,直溜溜的往下滑去。古凡正面的衣服很快被挂的支离破碎,此前已被摔得肿痛的身体现在更是惨不忍睹,更甭提一路上突然冒出来的石头之类的障碍物。
“哈哈哈,臭小子,敢说老子傻。”老龙得意不已,仿佛一天的郁闷都随着喷出的白烟消散了。
古凡苦不堪言,不过他能明显的感觉下滑的速度降了下来,并且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淡了,看来很快要出雾区了。突然想到了手中的棍子,古凡在滑动中把棍子往前一推,希望能顶住什么东西让自己停下来。
终于停下来了!古凡的棍子不知道顶到了什么,突然就停止了下滑的趋势。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古凡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实在忍不住,古凡咆哮了一句:“你这个混蛋!”
“小家伙,你说谁混蛋呢?”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古凡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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