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汐区八号的巷口,福伯一行仍然没有渺无踪影,刘剑飞并不着急,对接下来的事,他已经有着充分的准备,内心也异常平静。拉了拉风衣的领口,刘剑飞靠在巷口的一堵墙上,闭目养神,修长的身材,在金色的阳光里异常挺拔。
仙客居二楼上,王聪一行正在大肆批判着刘剑飞,凤姐则波澜不惊,始终微笑着静听。她的生存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任何时候都是笑脸对人,不过对于金钱,她的热爱并不亚于自己的微笑。
余光扫过屈平屈方,凤姐妙目一转,起身向二人走去,据她的观察,两人对刘剑飞话题的关注程度并不逊色王聪四人。“刚刚刘剑飞委托我暗中调查两人,应该也不是心血来潮。这个骗子,拿生意上的事搪塞我,真把姐当成傻子了,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凤姐努努小嘴,一脸的气愤。
黄莺般的声音响起,凤姐已经走到了屈方和屈平的桌前,对着屈方微微鞠身,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屈老板,您能够光顾小店,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啊!”
屈方一愣,旋即拱手道:“是凤老板,岂敢岂敢,凤姐的茶,可是越来越有味了。”
屈平是屈方的师弟,是经屈方介绍,成为天昊市新近崛起的富豪周世华的保镖,来天昊市前后也就两个多月。从偏远的山村来到这繁华的天昊市,屈平是飘飘欲仙,整个人都变了样,对所有新奇的事充满了惊喜,对女人更是情有独钟。此刻,看到凤姐那一对天生尤物,口水都掉了下来。
凤姐对自己的魅力非常自信,男人嘛,没一个不好色,看到屈平的样子,装作没看见,柳眉一挑,为二人添满茶水,娇笑道:“屈先生严重了,这都是蒙道上朋友的抬爱,今天的茶,我请了。屈先生和这位……哦,还未请教,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凤姐把话头引到屈平身上,故意捂着嘴夸张的嗤笑一声,侧身背对着屈平。
屈方看到屈平正傻乎乎的发呆,嘴角的口水连成了一条线,尴尬无比,狠狠的踩了屈方一脚。屈方受痛,一下跳了起来,大叫道:“师哥,你干什么?”
屈平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屈指在屈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讪笑着对凤姐说道:“屈方初来乍到,没见过什么世面,有失体统,凤老板莫要见怪。”
屈方无缘无故被自己的师哥猛踩一脚,正待发作,看到桌上的一摊液体和屈平说的话,立刻明白了原因,慌忙用胳膊一抹桌面,看到凤姐眼中闪过来的电光,身子一颤,眼中两股炽热,慌忙低下了头。
“你……哎。”屈平来不及阻拦,桌上的液体已经被屈方擦拭干净。
屈平一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王聪一桌。王聪气愤凤姐跑去陪别人,再看到凤姐和屈方眉来眼去,别提多憋屈。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么能轻易错过,大笑着讽刺道:“白痴,整个一活宝,上辈子没见过女人啊,瞧那哈喇子,都流到裤裆上了。”
屈方听到王聪的嘲笑,一拍桌子,倏忽站起身,正欲发作,凤姐阻止屈方,淡淡说道:“屈先生不必动气,我倒觉得这位小弟才是真性情,有男子汉气概,敢爱敢恨,不像某些虚伪的人,明明想吃老娘豆腐,却还要装什么正人君子。”凤姐连忙出来圆场,也不忘讥讽王聪,她还指望着从两兄弟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呢,凡是阻止凤姐财路的,她的原则就是:一律滚蛋。
王聪被凤姐呛了一通,只能忍着,这个女人他太了解了,得罪不得。冷哼一声,王聪端起一杯茶走向屈平,冷傲的看着屈方,嘴角闪过一丝轻蔑,道:“凤姐看人一向很准,既然凤姐这么抬爱这位小弟,我王聪当然也要结识结识,来,小兄弟,我们一起喝一杯。”
屈平不以为意,端起面前的茶杯,与王聪碰杯。
凤姐看到,眉头紧皱,王聪是一个睚眦必究的人,屈方的举动,使得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嫌隙,他怎么可能会和结怨之人碰杯。
果然,两只茶杯刚碰到一起,屈平手中的茶杯便脱手飞出,同时两人杯中的茶水全部泼在屈平的脸上,好在茶水不烫,屈平只是洗了个茶水脸。
王聪一脸歉意,佯装惊愕道:“哎呀,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用不用我赔你一件?”
屈平一脸暴怒,大吼道:“他妈的,活腻了,拿大爷寻开心。”
“屈平,坐下!”屈方这时倒冷静了许多,缓缓抬起头,面色铁青,一拱手,冷淡而沙哑的说道:“敢问大名,我们素不相识,阁下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王聪哈哈大笑,玩味的俯视着屈方,“想知道我是谁,你配吗?”
“屈方。”屈方自报家门,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屈方?哪来的阿猫阿狗?”王聪对屈方瞥了一眼,轻蔑的说道。
气氛骤然凝重,冰冷窒息的感觉在茶楼弥漫,伙计听到茶杯碎裂的声音,慌忙跑上二楼,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惊的哑口无言,直盯着凤姐寻求指示。
“王区长,这可玩的有些过了,您是霞汐区的区长,那名气当然大了去了,和我们这些升斗小民计较实在是有**份。这样吧,今天我做东,二位给我个面子,大家握手言和怎么样?”眼看事态严重,凤姐急忙出来圆场,要是双方真打起来,自己的仙客居可要倒霉了。
“原来你就是王聪!”屈方听到凤姐的话,猛的站起身,声色俱厉。
王聪被屈方的气势震住,退了一步,脸色微变,凤姐也是一愣,怀疑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积怨。
就在众人百般疑惑之时,屈方却哈哈大笑道:“王区长,得罪了,我与王副市长素有往来,早就得知王市长有个儿子叫王聪,在霞汐区任区长,想不到今日得见,真是幸会。”
王聪恍然道:“哦,难道你就是我爸经常对我提起的方叔?”
屈方摘下头上的毡皮帽,露出一个秃头,拱手道:“正是老朽。”
王聪看到屈方的光头,再无怀疑。屈平和屈方被王聪邀请到一桌,彼此寒暄了一番,算是认识了。
屈方为王聪斟了一杯茶,很自然的问道:“贤侄,听你们刚才在议论刘正天的儿子刘剑飞,不知此人有什么特别?”
王聪嗤笑道:“刘剑飞,那可是出了名的废物,败家子,在天昊市有其一没有其二。整日花天酒地,骄奢淫逸,嗜赌如命,逼得刘正天多次在公众场合宣布与其断绝父子关系。据悉,刘正天这老家伙,这些年在天昊市经商,那可是大发横财,他的钱能买下三个天昊市,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可惜他刘家后继无人,生了个窝囊废,刘氏企业必然垮台。”王聪说完,一脸的可惜,自己怎么就投错了胎。
屈方摇摇头说:“我看未必,刘正天可是只老狐狸,他怎么会让刘氏企业倒在他的手里。如果说他真的决定与刘剑飞断绝父子关系,他一定找到了另一位继承人,据我所知,他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英国留学。”
轻咳了一声,等其余人停止了讨论,王聪道:“这个我也知道,不过英国毕竟很远,漂洋过海,难免会出些意外,再说了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谁知道是死是活。报纸上不是说了,英国可是经常打仗,爆发大罢工,各个党派争权夺利,民不聊生,比起天昊市,那里是地狱,这里可是天堂。”
凤姐这时端起一杯茶,高声道:“王区长可真是博学多才,来,大家为天堂敬王区长一杯。”
大约半个小时候后,王聪和屈方等人渐次散去,凤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叹道:“刘剑飞啊,刘剑飞,你有麻烦了。”
此时的刘剑飞依然等在霞汐区八号,而福伯仍然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另一帮人。
“嗨,你们看,那是谁?”
“姓刘的,原来是那个废物,走,哥几个,去玩玩。”
说话的正是王聪四人。
若论交情,刘正天虽然不需要攀附王聪,但是明面上的事还是要做,和气生财,做生意的人自然要广开财路,广交善缘。要在以前,王聪自然不会去招惹刘剑飞,但是现在不同了,刘正天已经在大庭广众面前多次申明,断绝与刘剑飞的父子关系。木秀于林必遭摧之,刘家在天昊市,那可是高高在上,其余人,也只有仰视的份。王聪早就看不惯刘剑飞作威作福的样子,再加上今天因为在刘剑飞面前显摆,被凤姐讹了钱,愤愤难平,这些账就记在了刘剑飞的名下。
“小子,无家可归了吧,跟大爷走吧,大爷家里正好缺一只看门狗,只要到了大爷家里,那可是吃香的喝辣的,饿不住晒不着,风吹雨打都不怕。”
王聪的话刚落下,周围哄堂大笑,有几个行人,也驻足观看,王区长教训人,那可是别有一番风情。
刘剑飞不想惹事,紧紧衣领,淡淡的说道:“哎,休息一会都不行,这是哪家的狗,怎么不牵远一点,到处狺狺狂吠,咬到人怎么办。”然后起身沿着街道走去。
这时,周围爆发了更大的嘲笑声,所有人都盯着王聪,这意思,不言而喻。
王聪脸刷的红到脖子根,连忙堵在刘剑飞身前,刘剑飞冷笑,又转向另一边,王聪又堵在身前,刘剑飞火气上涌,握紧双拳。
“小子,不服气啊,不服气你打我啊,被踢出门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我斗。”
听到这句话,刘剑飞松开拳头,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重回刘家吗?刘剑飞侧身躲开王聪,向前走去。
“呸。”一大口痰吐在刘剑飞黑光崭亮的皮鞋上,王聪一脸得意的看着刘剑飞。
“别逼我,识相的快点给我擦干净,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刘剑飞不打算再忍了,对付有些人,武力更能说明问题。
“哈哈,长能耐了,如果我不擦呢,想动手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今天打败了我,我就帮你擦干净,不过我提醒你,生死无怨。”
刘剑飞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沉声道:“记住你说的话,生死无怨。”
王聪摆好架势,一脸阴笑道:“小子,就等你这句话呢,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大爷就饶你一条命。”
“不用了。”刘剑飞勾了勾食指,挑逗着王聪。
王聪气的眼中喷火,一拳轰出,扑向刘剑飞,引起周围一片喝彩声,眼看拳头就要打在刘剑飞的身上,王聪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小子,大爷让你一年也爬不起来。”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几乎所有人都没看见刘剑飞如何出手,王聪的身子就像一叶浮萍,倒飞出去,仰面倒在两米开外,沉重的闷声响起,一阵尘土飞扬。王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嘴角慢慢溢出鲜血。
“你……”指着刘剑飞,王聪只说出一个字,胳膊便无力的落下,一阵钻心的痛,让他差点晕过去。
刘剑飞并不想下重手,对王聪的刁难也是小惩大诫,“王区长,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如果现在去医院,这条胳膊还保得住,迟了恐怕就得截肢了。”
王聪瞳孔紧缩,一阵抽搐,脸色吓得苍白,三位同伴连忙挡了辆黄包车拉着王聪赶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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