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夜色,元新艰难的前行。
天空依稀的星光照着广袤的平原,一望无际。
然后,大地开始震动。巨大的轰鸣声震撼着心灵,让她惊恐不安。
“怎么了?!”元新四处张望。
然后,她在南边较远的地方,看到了飞起的漫天尘土。
“这???兽潮?!”她吃了一惊,心中万分焦急。
成千上万的不同种类,不同修为的野兽同时冲来。别说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就是元婴老怪,如不小心,也有受伤的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因为陈青浩的领引,狂风长老和流冰长老随着他一同向南而去。而兽潮来临,他们自是首当其冲。
“这是!这是炎风兽引起的兽潮!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流冰长老脸色有些凝重。
“走吧,这种兽潮,我们只能自保。还是回去复命吧。”狂风长老摇摇头,表示无奈。
“那陈青浩怎么会有旱行舟?”流冰长老看着马上要追上的绿色残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不甘道。
“谁知道,还是回去和其他长老商议后再做定夺吧。”狂风长老说完,当先朝苍情宗方向飞去。流冰长老虽心有不甘,也只得跟上。
元新在平原上奋力狂奔。她的灵气不多,不到最后,他不想白白消耗。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甚至大地晃动的让她几次险些跌倒。元新没有说话,因为没有人和她说话。身后的人生死不知,现在她只有跑,不停的跑。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大地的晃动已经让她难以保持平衡。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无奈的停下脚步,只能选择飞行。可是她知道,她的灵力挺不过这次兽潮,一但从空中掉下,必死无疑。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要么立刻死,要么一会死。
或许把身后的人扔了,能多坚持一会呢?
元新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如果现在扔下他,那开始又何必救他?
远处,看不清数量,看不清种类。除了飞扬的尘土,就是各种野兽惊恐的嚎叫。
元新立在空中,她神色黯然的看着脚下。她虽然看不清尘土中的妖兽,但是她知道,那必然是极多的。
什么都听不清了,因为声音实在太大太吵太杂了。她不能向前飞,因为那样灵气消耗的更快。而像现在这样立在空中,也不过是多活一会罢了。
“唉。”她叹了口气,想抬头看看天空的月亮。然而尘土实在太大了,她只能依稀看到些月光。
“如果,我变成了你这样,你也会这样救我么?”元新将孟宇如烂泥一般的身体放在面前,想最后再看一眼自己拼命救下的人。
“你可真丑。”元新笑了,因为孟宇现在,确实很丑。
“你要去哪里?”元新忽然发现孟宇的身体脱离了她的掌控,慢慢飞了起来。
“咦,原来你已经好了啊。”元新有些生气,以为孟宇已经醒来,故意骗他。
可是她记得孟宇是没有修为的啊?为什么他会飞呢?
元新猛然醒悟,使劲咬了一下舌尖。
疼痛将她拉回现实,她惊讶的发现,孟宇确实在飞,但却是被一只大鸟抓着飞。再看她自己,竟也被一只大鸟抓住,和孟宇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向前飞去。
这大鸟飞行的速度非常快,只一会的功夫,这两只鸟就飞出了尘土漫天的空间,飞到了兽潮的前方。
而元新也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两只鸟的模样。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有一颗桃树,开满了花。
从春到夏,这花不曾落,因此,也不曾结一个果。
这棵树长在一座小山上,这座山的山顶,有一座小小的道观。
此时,一个少年正坐在树下,望着满树的桃花。
“这冬桃树开九个月的花才结几个果,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么奇怪呢?”那少年坐在树下自言自语着。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他的面容有些朦胧。
“大晚上的你不去睡觉,跑这来自言自语,你是不是有病。”远处,一个老道士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有些生气。
“师傅师傅,你说它为什么会开九个月的花?我以前看到的桃树可不是这样的。”那少年看到老道士,赶忙跑过去,瞪大眼睛问道。
“你还要我跟你说几遍?这棵树是一颗仙树,结的也是仙桃。怎么能和其他桃树比较?”老道士先是照着少年头上给了一巴掌,然后不耐烦的解释道。
“师傅师傅,你这么打,我会变笨的。”少年委屈道。
“嗯?”老道士被气笑了。
“你已经这么笨了,你还想变的多笨?我看你是真有病。”
“啊?!”少年有些害怕道:“我,我又生病了么?”
“对!你有病,你脑袋有病!”老道士被气的转身就走,而那少年则一步不离的跟在后边,哀求道:“师傅师傅,你快帮我治治啊。师傅!”
“你快给我滚回去睡觉!”夜色里,传来老道士的一声喝骂。
这是一个小小的道观,没有名字。
道观里只有这一老一小。
这个道观是什么时候存在的,没有人知道。老道士也不知道。很多年前,当老道士还是个小道士时,他便发现了这个道观,然后停止了他漂泊的生活,在这住了下来。
再然后,他偶然在山下的林中捡到了一个婴儿,便是这少年。
老道士年轻时是某个宗门的修士,但他离山时修为并不高,勉强筑基。
但在这样一个没有人烟,甚至连妖兽都甚少出没的地方,筑基修为已经足够了。
老道士经常说少年傻,其实不过是嫉妒罢了。因为他这唯一的徒弟,天赋异禀。只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修为已经超过了他。
他是他的师傅,但其实,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教他的了。
如果我有他的天赋,我现在会不会已经修出元婴了呢?老道士每每想到这个问题,都不断的叹着气,抱怨着命运的不公。然后,再骂那少年几句。
骂虽然是骂,但不得不说,老道士对他唯一的徒弟还是非常好的。两个人虽然表面上是师徒,但其实,老道士早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孩子。
一夜无话。
次日,少年早早的便起了床。他要砍柴,打猎。趁着老道士还没醒的时候把食物准备好。
这不是老道士强加给他的,这只是少年想照顾养育他的老道士的一种方式而已。
这座小山的阴面是一处悬崖,非常陡峭,近乎垂直。
少年顺着山路,一边把玩着自己磨制的骨刀,一边哼着从老道士那里学来的曲子,向山下的树林走去。
在这样一处罕有人至,甚至连个妖兽都很少见到的地方,少年筑基的修为无疑便是这里的主宰。
不多时,他来到山下的一条小溪边。先从腰间拿出用兽皮缝制的水囊打满水,然后解下布做的腰带,在水中沾湿,开始擦洗身体。
夏天总是闷热的,特别是刚刚睡醒,身上总会有一些臭汗。而经过清澈的溪水擦拭,立刻清爽。那感觉让他无比愉悦,于是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啊!”
“啾哦!”
少年一愣,有些好奇的四处看了看,可是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又大叫了一声。
“啊!”
“啾哦!”
这次他听的清楚,那似鸟的怪叫声是从前边的悬崖上传下来的。
少年举目望去,一片光秃秃的石壁。而靠近悬崖顶部,有一处突出来的石台。
看不清石台上的东西,但是少年觉得那声音多数就是从那传来。
“啊!”少年又叫了一声。
“啾哦!啾哦!”
这次少年可以肯定声音就是从那处石台传出的,这让他欣喜异常。
“听声音多半是鸟。而且能叫的这么响,看来还是个大鸟,说不定还有蛋。”一想到蛋,少年赶紧擦了擦口水,将腰带重新狠狠的系在腰间。又把骨刀插在腰带上,把装满水的兽皮囊放在一棵树下的隐蔽地方,便挽起袖子开始攀崖。
对于一个凡人来讲,这样陡的断崖攀爬是极难的。甚至稍有不慎便有丢了性命的危险。但是少年可不是凡人,他已经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因此仅仅半柱香的功夫,少年的双手已经勾到了石台的边缘。
“啾哦!啾哦!”
石台上,更加急促的叫声传来,而少年已经一个翻身上了石台。
“我去!”少年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一个近五米长的,由完整的树干树枝树叶搭建而成的巨型鸟窝出现在他面前,而窝里,一只足足比他还高一个头的奇怪大鸟正警惕的看着他。
“发了发了!”少年高兴的手舞足蹈。
“这么大一只,抗回去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少年托着下巴沉思起来,似乎十分纠结这个问题。
那只怪鸟仿佛能听懂少年的话,当看到他居然在纠结如何吃自己的时候不禁大怒。只见它有些光秃的翅膀狠狠一拍,整个身子借力弹起,巨大的鸟喙闪着丝丝寒光直直啄向了少年的头。
一阵腥风袭来,少年眼睛一亮。
“对啊,一半烤一半煮不就好了?”说着,他毫无预兆的抡圆了胳膊,照着鸟头就是狠狠一拳。
“砰!”血花四溅。
那只怪鸟的左眼被少年一拳打爆,疼得它不断的拍打翅膀,叫声异常凄惨。
“嗯?还挺抗揍,再来一下。”话音未落,少年抡圆了左臂狠狠的又是一拳。
这一下,怪鸟的头被拳头一带猛然甩向另一侧,发出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少年揉了揉手指,埋怨了句“头还挺硬”,便伸手抓住怪鸟的脖子,准备拖下山崖。
突然,怪鸟尾巴羽毛盖住的地方,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露了出来。
少年一愣,走近细看。
竟然是两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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