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这是孟宇第一个念头。
可是别说他此时有伤在身,就算平时,自己又如何能在一个元婴修士的手中逃走?
看着四周十几个结丹修士,孟宇突然笑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封信代表了什么,也认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不认为自己现在还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于是他松开了手,那把翠绿色的小剑掉到了地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解释?没有用了,刚才落泪长老短短的几句话已经让他猜出了大概。现在人赃并获,解释只是徒劳。
“魔门余孽,该死!”
随着一声爆喝,一道极其明亮的光柱,一瞬间盖过太阳的光辉,霎那已来到孟宇面前。
必死局!
“啪!”
好像是镜子碎裂的声音,孟宇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个飘飘然书生气质的男子站在他面前,他的脚下,则是碎成无数的细小的冰片。
流冰长老!
孟宇有些愕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帮自己挡住那一下。
“流冰长老!你要干什么!”落雷长老见被人阻拦,更加气急。此刻全身须发皆张,连双目之中也时有电流游动,显然下一刻便会暴走。
“落雷长老息怒!留个活口,对我们有用!”流冰长老虽然与落雷长老同样是元婴,却是差个小境界。况且落雷长老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如若真动起手来,他讨不到半点好处,于是连忙说道。
“是啊师傅,留个活口,说不定能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落雷长老身边,一个红衣童子也躬身劝道,不是焕文又是何人?
“砰!”
孟宇身后,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突然断裂,砸向地面,激起无数尘土。
“哼!”随着一声不甘的冷哼,落雷长老已消失不见。
苍情宗的弟子都听说过毕安刑讯时的残酷,却又有几人真正体会过?
有的时候,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啊!!!!”
幽暗潮湿的一处密窟内,孟宇满身枷锁。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身体上的疼痛让他的思想也开始混乱。
不知道叫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声嘶力竭的,可每一次,都比前一次的声音还响。
毕安冷冷的看着孟宇满是血污的脸,厌恶的将手中粘着血肉的透骨钢针扔掉。
“你知道么,其实对于你这种小角色,我只要轻轻的搜一下你的魂就完全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东西。但是,出于个人原因,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出拳,正击在孟宇心脏处,孟宇猛然睁大了眼睛,他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但是毕安显然不会让孟宇这么轻易死去,那股拳风沿着血液的流动,一点点游走在孟宇全身,将他的经脉一点点,绞得粉碎!
“啊!!!!”
孟宇望着漆黑的石壁,他的瞳孔放大又聚集,口中只是下意识的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知道么,你是第一个对我无礼的人。我还记得你当初看我的眼神,很倔强,好像在问:我境界高就能左右你的生死么?”毕安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把铁剪。
巨大的铁剪,足以将人拦腰剪断,而其上的幽幽蓝光,又不知代表它收割了多少人的性命。
毕安拿着铁剪,将孟宇的脚轻轻抬起,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想说,是的!我境界高就是能左右你的生死!”
“啊!!!!!”
……
“你看,这有条虫子,它可是最喜欢吃人的脑髓,尤其是修士的。”
……
“啊!!!!!”
……
“师傅。”杜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毕安身后,躬身而立。绕是他,看到孟宇血肉模糊的样子,也不禁心有不忍。
“什么事?”
“智柳师叔差人来想请师傅快点问出些事情,已经快一天了,各峰长老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哼!”毕安冷笑一声,想到自己被落雷长老当众羞辱,一阵恼火,猛然将一根不知什么材料,带有倒刺的黑色棒子刺入了孟宇肩头。
“啊!!!!!”
“呃,还有单仁长老,一直在寻找他。我们…”
“哦?正好,这个老家伙平时一向独来独往,这次却突然收了徒弟,我正觉得蹊跷。现在一并拿了,先审审在说。”
“他是宗门聘请的长老,如果未经宗门允许…”
“什么事都听宗门的,要我执法堂有什么用?!”杜辞的话好似无意中再次碰触了毕安的痛处,于是孟宇又接连发出几声惨叫。
平村和往常一样,人们忙碌着,有说有笑。
“哎呀,嫂子,听说前些日子小宇的师傅来过啊?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会飞啊?”一个三十左右的少妇,拉住孟宇的母亲,好奇的问着。
“这…怎么说呢…嗯…因为我和小宇他爹都在屋里,也不知道那位仙人是怎么来的。但是能看出来,他已经很大年纪了,而且远不是看上去的那个年纪。”雨芳想了想道。
“不会吧?难道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妇人捂着嘴惊讶道。
“那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人家是仙人嘛。”
……
就在两个人闲聊之际,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知从哪里来的乌云,竟极快的布满了整片天空,而后开始轰鸣。
“哎,这天,说变就变,那我先回去了啊。”少妇说着,和雨芳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雨芳看着那妇人离去的身影,心口处没来由的剧烈疼痛起来。她捂着胸口,扶着墙,勉强回到家中。
“怎么会,为什么我感到这么难过。发生了什么么?”雨芳呆呆的看着天空,仿佛要确认那乌云是在天上,还是在心里。
“啊!!!!!”
孟宇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双手的一阵剧痛又将他拉回了现实。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凝固的血液封住了他的眼角。他说不出话,因为他的舌头被烫伤了,他的牙齿也被拔光。
但他还有一只耳朵能听到声音,他能清楚的听到指骨碎裂的声音。于是他把脸朝向一个方向。
“噗!”
双唇发出很轻微的声音,如果外边的雷声再大点,或许会将这声音掩盖。
血和着唾沫,甚至夹杂着肉沫,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正喷到毕安的脸上。
毕安愣了一下,旁边的杜辞也愣了。整个密窟里,只有孟宇似哭似笑的声音。
“找死!”
……
“孟宇我徒,你在何处?可还记得答应为师的?”
毕安的手停在孟宇头上,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喊。
“嗯?”毕安皱着眉头看了看孟宇,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都听到了吧,把他抓来。”毕安就站在那,仿佛是在对孟宇说话一样,可他的身后黑暗处,却是响起了几声极轻的破空声。
“现在我突然想问你点事情,你能告诉我么?”毕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孟宇,而后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说啊!我让你说啊!那么多弟子都死了!你们这些魔门妖孽!”
一拳接一拳的击打,很快便将孟宇打晕了过去。毕安终于感到有一些烦了,毕竟他已经折磨了对方一天一夜。他是残忍,但他不是喜欢虐待,他只是恨这些魔门的人让宗门死了那么多弟子。
如今,眼看没有再折磨下去的必要,毕安狠狠的吸了两口气,而后把手缓缓放在孟宇头上。
搜魂,将自己的一丝神识渗入对方识海以获取对方记忆,这是一种最直接的获取情报的方法。但风险同样巨大,被搜魂者若识海脆弱,很有可能会在被搜魂后识海崩塌,轻者变成一个傻子,重者,直接死亡。
而毕安,显然并不关心眼前人的死活,或者说,并没有把他当活人看待。
……
死了么?死了么?死了就没有痛苦了…
为什么会死呢?我不想死…
曾经说过不会自杀的…
哦,这次不算自杀…
算谋杀么?呵呵,大概算吧…
但是谁会知道呢?谁在意呢…
没有人会为我报仇吧,毕竟我已经是魔门的人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死呢?我只是想变得强大,保护家人而已…
在很多声音的围绕中,孟宇睁开了眼睛。
就和曾经无数的早上睁开眼睛一样,他看到了冉冉升起的朝阳。
天空有几多白云,地里有耕作的村民。
等等。村民?
孟宇有些惊讶,却又没有那么惊讶,好像一切都很自然。然后,他看到了微笑走进屋中的母亲。
孟宇笑了,只不过笑的有些牵强。甚至不知何时眼角划落了泪,滑进嘴里,有些苦涩。
是梦么?可是,究竟哪个是梦呢?
……
“原来,你在这里。”
毕安正全身心控制自己的神识在孟宇识海中搜索,耳边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谁!”毕安一个激灵,瞬间侧移两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毕安看着眼前身形佝偻的老者,一丝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怎么找到?”单仁原本布满皱纹的脸,随着他说话时的嘴角牵动,竟慢慢平复了些,看起来变得年轻了不少。
“是他帮我带的路。”话音刚落,单仁身后,一个全身裹着黑色披风的人,木讷的走上前来。
“嗯?没想到你魔门的爪牙竟渗入了我执法堂!!”毕安变了脸色,心也变得不平静了。
“魔门?爪牙?我可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不过是被我控制了心神,变成了活死人而已。”单仁笑道。
“其他人呢?”
“可能,已经投胎了吧。”
“没想到啊,你在宗门这么多年,竟一直在隐藏实力!”毕安咬牙道:“八个结丹初期,五个结丹中期,竟都不是你的对手!”
“哦?原来他们的境界这么高啊?我还以为只是几个凝气。”单仁笑了笑,只是那笑,有一种别样的冷。
“这里可是苍情宗,容不得你们魔门撒野!”毕安心中开始有一丝害怕,只不过这害怕,转眼变成了正义的愤怒。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魔门中人,我只是来找我的徒弟。现在…”话音未落,毕安眼前人影一晃,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把森然的铁剪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正是他之前用过的那把。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抓他么?”
单仁微笑着,说出了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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