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未出,孟宇早早的起床,洗漱。他把左手用一块白布包好,伤口处有赵木给他撒的止血药。
临出门时,赵木再三嘱咐,今日不可和吴行再生冲突。孟宇答应后,这才前往早课集合的地方。
人比前天的多了不少。孟宇到时,李鮂正在上课。讲的无非是小册子上的东西。因为这些人基本都是从小村子里走出来,几乎没有识字的。所以李鮂需要一边讲解内容,一边教他们认字,颇为麻烦。
孟宇找个空荡的角落坐下,学着其他人的模样,拿出小册子放在膝上,孟宇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小册子上的东西孟宇都看了个透。这本凝气总纲只是上篇,凝气九层,只到四层。而自己现在已经是凝气四层的修为,小册子对自己只如废纸一般。可是应该去哪弄下篇呢?孟宇沉思起来。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旦开始沉思,就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孟宇不由想到自己一个才来几日的新人,竟就凭空成为凝气四层,人生还真是处处有奇迹。但是这种奇迹却不能表露在人前。毕竟自己只是凝气四层,虽然现在超过了新人,但在内门弟子和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眼中,自己还只是一只随时就可以被踩死的蝼蚁。即使这蝼蚁力气大些,可也不过是抬脚落脚的事。尽管三日赌约是自己赢了,但为了不被众人怀疑,为了少些麻烦,自己还必须隐瞒这件事。可是自己输了就要下山去了,怎么才能让吴行不再提赌约的事,不再找自己麻烦?想到此处,有些头疼。而且昨日自己没上早课,私自去了山上。也不知今天吴行又要如何处罚自己,想到这些,孟宇不禁叹息一声。
本是无意,哪曾想场间本只有李鮂的授课声,这叹息突然响起,便显得异常突兀。
李鮂皱了皱眉头,他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授课时,有人在下面打断自己。循声看去,见一人正在角落里错愕的看着自己。
“那位师弟,你可曾有什么话说?”李鮂淡淡道。
“啊!没有。”孟宇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只见所有人都齐齐向他看去。下一刻,人群便炸开了。
“哎,看到没,他就是孟宇,和吴师兄打赌那个。”
“什么?就是他啊。看着不傻啊,居然赌三天凝气?莫不是脑袋进水了?”
“谁说不是呢。”
······
“安静!”李鮂厌恶的看了一眼孟宇:“你就是那个和吴师弟打赌之人?昨日你未来早课,老夫还以为你已放弃修仙,下山去了。没想到你今天又出现了,看来你对自己挺有信心嘛。”李鮂突然眼睛一瞪:“我不管你和吴师弟有什么仇怨,也不责你昨日无故旷课。你今天既然来了,我还会像对其他人一样对你一丝不苟的授课。前提是,别在课上惹事!你可听明白?”
“明白!”孟宇苦笑。感情自己一天没来,李鮂竟把自己当做无良少年,还来了一顿说教。
早课继续,只是孟宇除了要忍受李鮂如念经般的授课声,还要多忍受许多嘲笑的目光。
两个时辰后,早课结束。众人陆续散去,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孟宇在原地茫然片刻,正准备起身回屋继续练习控物术,不料对面却有一行人直奔自己而来,为首的正是吴行。
不待吴行说话,孟宇抢先道:“师兄们早。”而后便要离去。
“哟,孟师弟,别着急走啊,师兄我还有件事想问问师弟。”吴行冷笑道。
“师兄请讲。”孟宇不卑不亢。
“我想知道孟师弟昨夜子时在哪里?”吴行面色渐冷。
“子时,自然在睡觉。”
“胡扯!”吴行喝到:“昨夜子时,有人看到你鬼鬼祟祟朝枯木林方向走去。而昨天早上,又有人发现三个外门弟子死在了离枯木林几十里外的山道上!你作何解释!”
虽然早想到秦风二人可能活不成,但从吴行的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孟宇心中一阵失落。
“没什么要解释的,师弟当时不过是起床撒尿罢了。”
“那有人在枯木林曾看到四个人影又作何解释?难道你们四个约好在枯木林撒尿?”
“哦?”孟宇笑道:“当真有人看到?”
“哼,你承认了便好。来啊···”吴行冷笑着就要招呼人把孟宇绑了。
“等下!”孟宇赶紧打断他的话,疑惑道:“我何时承认了?”
“你刚才···”
“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我很想知道那个说在枯木林看到四个人影的人,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是去干什么了?”
“他!”吴行憋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回他。总不能实话说自己怕打赌输了让人暗中跟着他吧?
其实吴行早就笃定此事和孟宇没有关系,他只是单纯的来找孟宇的麻烦。毕竟一个还未凝气的小子如何能杀的了三个已经凝气许久的大汉?
“师弟还真是巧舌如簧啊。”
“师兄过奖。”孟宇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应当,谢谢夸奖的表情。
“哼!”吴行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转身要走,却又想了想,回身在孟宇耳边轻道:“不要以为赵木给你说情我就放过你。赌约可以不算,但是以后你在外门,绝对不会好过。我保证。”说完,他笑呵呵的拍了拍孟宇的肩膀,扔下一句“好好珍惜今天吧”,便带着人走了。
孟宇这才知道原来赵木已经替自己把赌约的事摆平了,不禁一阵感动。转而想到赵木经常提到给吴行的好处,又担心起来,生怕赵木会和秦风一样。
“赵师兄绝不会如此。”在坚定了赵木的为人之后,孟宇不再多想,朝着自己的小屋子走去。
回屋,关好房门。孟宇从被褥下摸出那本已经泛黄的书,翻到控物术篇,又细细看了一遍,便开始了练习。
转眼三个时辰过去了。
看着离开桌子漂浮在半空中的烛台,孟宇笑着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不料精神一放松,烛台“啪”的一声掉落在地,蜡烛顿时摔成了两半,孟宇苦笑的摇了摇头。
捡起烛台,拾起断蜡。孟宇又从脚腕处拿出了那柄寒光闪烁的匕首。
仔细看去,这匕首和自己父亲经常用的那个没什么两样。只是匕首侧面,多了两个指宽的槽。孟宇听说过这槽,乃是放血用的,是为了让人体的血液以最快的时间流干。这是一把专门杀人的武器!
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孟宇把匕首又藏到自己的脚腕处。从衣柜里拿出两个馒头,正是昨天赵木给自己的外带食物。
啃了两个馒头,喝了半瓢水。孟宇又静下心来,开始研究积气术。
流冰峰靠近山腰的地方有一个小楼。不是普通的小楼,其上雕梁画栋,颇为讲究。只是其内煞气冉冉,隐隐透出阴寒。
一楼内,吴行跪在地上,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冰冷,他赶紧缩了缩脖子,紧了紧领口。却没想到这动作,惹得前面的两个人一阵不喜。
“说吧。”左侧国字脸的中年人冷冷道。
“师弟不知。”吴行忐忑道。
“放屁!”右侧面色略显苍白的男子一声厉喝:“人死在你们四门附近,死的又是你管理的外门弟子。你跟我说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回家种地去了?”
吴行被对方当头一喝,心神已乱,慌忙道:“师侄是真的不知道!师侄虽然一直管理四门,但是师叔您也知道,外门那些老弟子境界修为不比我低。又仗着入门时间久,所以有些不听管束。师侄却实不知那夜他们去干什么了。”吴行说着,又怕对方不信真让自己回去种地,不禁急的险些哭了出来。
“那我来告诉你好了。”左侧的中年人把身体微微向前倾倒,甚至脸都快贴到吴行脸上了才寒声道:“昨早我手下的弟子在现场不仅发现了三个外门弟子的尸体,还在尸体附近发现了七个凡人武者,都被残忍的杀害了。那手段,显然杀他们的正是修士。”中年男子顿了一下:“由此,你想到了什么?”
“难道,难道他们竟然去截杀凡人!?”吴行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了一跳。修士杀凡人,本就遭人唾弃,甚至会被很多同道追杀。更不要说一直以正道龙头自居的苍情宗。如果被外界知道苍情宗竟出了杀人越货的强盗之辈,这后果,吴行想一想都觉得遍体生寒!
“该死!”吴行心中怒骂。他平时没少收那秦风的好处。从竖到宝石,从灵石到灵药,自己收了不知多少。他一直以为是秦风家里的财产,却不知竟是如此得来。
中年人认真的观察着吴行的表情变化,便知他并非一无所知。冷哼一声,淡淡道:“现在,我完全有理由认为,你和他们有勾结!”说完,冲着门外大声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冤枉!师侄冤枉!我说!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吴行大急,一想到面前之人在宗门内的种种传言,吓得险些尿了裤子。
“说!”
“我之前负责接待一匹新人···”吴行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如何刁难孟宇,如何和对方打赌,如何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又把自己这些年滥用职权,私收财物的事情说了,并且赌咒发誓自己根本不知道秦风的钱财如何而来。
听完吴行的话,右侧的男子冷笑一声:“说到底,你还是逃不了滥用职权,故意刁难新人的责罚。你这四门领事的职务我看就到此为止吧,老老实实的配合调查,你还能保住外门弟子的身份。”
吴行苦笑一声,恭敬一拜。
“姓孟的小子在几号房?”
“地六十九。”
吴行略有恨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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