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的预言揭开了阴、阳本族背叛的序幕,叛逃者中以塞坦斯的生存状况最为出色。但是这个忤逆了神之意志的族群早已遗忘自己的根源,变得和其它野生生物一样沉醉于野蛮的拓荒活动和生存的竞争。由母星角逐而生存下来的阴或多或少地在与这个堕落的种族的接触中受到了感染,他们的意识之中慢慢出现了对生存的渴望和对毁灭的恐惧。这种感染伴随着金属制成的物件一并融入到了阴的社会当中,对于三维空间跨越技术的研究也如同当初的塞坦斯一样,只不过并非低等族人的反对,而是统治阶层深感无力回天。
阴的最高统治者阿琉恩斯虽然并没有可以与先知雏比肩的智慧,然而事态的发展已经到了需要摊牌的地步:要么在本空间内坐等毁灭,要么以更快的速度研发三维空间跨越技术,尽早摆脱这个衰败的空间。况且,阴并不是只面对着空间的衰败这一遥远的敌人,还有一个隐患显然距离更近而且更加不稳定:正在不断扩张的塞坦斯。翡纳米亚对母星的能量和信息控制严重制约了母星的发展,尤其是跨越技术的研发。阿琉恩斯深知跨越技术的重要性,不断地尝试与塞坦斯交涉,希望二者能够共同应对衰败危机,但是目光短浅的低等塞坦斯坚持认为是母星的阴谋,是阴想要像自己支配第28号空间一样来建立自己在宇宙的话语权。双方的交流不断受挫,迫使阴的高层统治者去寻求另一种方式来达成与塞坦斯的合作,或者绕过与塞坦斯的合作,直接达成自己研究跨越技术的目的。
在绝望之中,阿琉恩斯想起了九十亿年前元对万物的缔造。他决定为阴保留一个希望的种子,于是他积聚了一部分资源,指使科研者按照元直接创造的秋螟的遗传序列以无性繁殖的方式用纯净的阴编写了一段更为原始和古老的遗传序列,并且复制成为一千组,注入能量,同时进行培养。这一千组遗传序列进行了激烈的发育竞争,其中最强大的一组夺取了其余所有遗传序列的能量和信息,最终发育成为一个具有无比灵力的个体。阿琉恩斯赋予了这个个体许多即使是上层统治阶级的原始秋螟也不具有的能力,包括被低等阴遗忘的历史、元的意志,甚至——力场的运作。所有人心中都对阿琉恩斯的做法保留着中立的态度;他们隐隐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原因,但是却不敢肯定,也没有人从最高统治者的口中得知更多关于这件事的信息。从这个个体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是被隔绝在这个社会之外的一个孤岛。它自己并不明白自己诞生的原因,同更多的人一样,在疑惑中等待着阿琉恩斯一次又一次的引导——或者遵守元的意志。
仍然作为第28号空间中最庞大的族群,阴却在自己的道路上逐渐进入了一段模糊的区域。与塞坦斯以及其它分裂出去的零散的族群一样,社会中不断膨胀的低等生命体使各个族群都面向了文化的衰退,倒退到了为生存而竞争的时期。尽管像阴这样更加先进的族群并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但是能量和信息的衰竭却是不争的事实,没有成为资本的资源只能以没有附加价值的利用方式进行损耗,也就造成了整个族群的固着和日益临近的生存危机。阴的统治阶层意识到,第28号空间的衰退已经等不到全宇宙的族群都先解决生存问题和基础技术研究再转而面向三维空间跨越技术,必须以各大族群联合以创造更高等社会的方式引发生存能力的质变,从而直接进入跨越技术的研究,赶在本空间失去活性之前以轴iv作为跨越桥梁进入第97号空间。
和阿琉恩斯第一次与塞坦斯交涉受挫一样,不断占据社会主流的低等生物无法理解统治阶级的预言和指向;他们早已忘记自己诞生在本空间的使命,早已背叛了元的意志,早已将生存作为自己生存的目标,而绝非像那些仍然沉睡在太古之梦中的神之创造的生物一样去信仰一个早已不会眷顾自己、早已抛弃了自己所在的世界、早已成为记忆的创造者。他们认为,即便自己真的如上层生物所言,创造者创造自己而赋予自己使命(低等生物是有性繁殖的,因此并不认为自己由元创造),但他们却在自己信仰这个使命的时候抛弃了自己;“道之不存,殉道者的意义又何在?”正是随着这种以低等生物为载体侵入的思想,雏的预言被慢慢地曲解成为各个为了生存而纷争的民族的独立宣言,被认为是自己作为自由的个体对外界自称自由的依据和绝对口号。上层生物与低等生物虽然不断地继续交涉,但是却在这种思想的交锋当中逐渐认清了二者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并对和平合作产生隐隐约约的质疑。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不能解决与自己对立的这个集团对自己的威胁,恐怕自己将早在第28号空间完全衰退之前就面临灭绝。
阴作为唯一一个流传至今的上古族群,其内部已经出现了类似阴与其它族群之间的矛盾。由于元最初目的性地将阴分为了三个族群,后来随着秋螟的统治族群中又出现了不平等的关系,这三个族群早已互相有所防备,但是仍然缺少一个导火线。此时的第28号空间危机四伏,以阴、塞坦斯为首的诸多族群之间、阴的内部、上层生物与低等生物之间、统治阶层与被统治阶层之间都进入了紧张的制衡状态,只要其中有任何一个区域失去平衡,这些生物之间原有的秩序就将崩塌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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