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玉尾妖蝎生有内丹,品阶不高,算是不错的入药宝材。”
项焱准备扭头就走,少女却老神在在地双手背后,偏头提醒他不要浪费战利品,“妖蝎浑身是宝,尾刺剧毒缺很锐利,能轻松穿金裂石,还有背甲和黑镰利爪,都是锻造武器的上佳材料。”
项焱侧目,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采药小丫头对凶兽灵虫有如此深的了解,但材料携带不便,他只选择刨出蝎脑中的两颗内丹。
如今,他的体魄自愈能力极强,没过多时,身上的伤口竟开始结痂了。
其实,他答应去摘噬魂草,更多是为解毒,以便继续躲在深山中磨砺武道,否则就只能去镇上药馆,但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另一方面,眼前少女实在惹人怜爱,他放心不下,害怕她不知天高地厚,再去瞎闹。
只是,如今受创,又身中剧毒,进洞窟采噬魂草谈何容易。
“你经常这样吗?孤身一人往深山里头钻?难道家人不会担心?”下山路上,项焱不停地追问,像妇人一样变得唠叨起来,在关心一个邻家小妹妹。
“以前我都是跟爷爷一起进山。”
少女边走边回答,步态轻盈,很灵巧,峭料的山石算不上什么障碍,还时不时回头朝项焱扮鬼脸,“不过,我想进山寻找山神,爷爷不让,只好偷偷地跑了出来。”
“山神?”
“对啊!就是那些太初古族,你没听过他们的传说吗?”少女好奇地问道。
项焱愣神,巨人传说他从小听到大,却从未听说过山神。
“爷爷说,他们曾经统治青天万古,但是,在一场灭世之战中,古族生灵陨灭殆尽,所剩无几的幸存者也遭到了万族的千年追剿,巨灵族人只能无奈地化成一樽樽山神,散落在苍莽大地,幽寂地沉睡。”
少女忽然顿步,扬头望向远方,乌黑的双瞳闪烁回忆与憧憬之色,“爷爷常常会讲起那些岁月悠久的故事,他说这些远古巨灵才是万族真正的守护者,却被他们所守护的人背叛了,所以我想找到他们!”
项焱不禁瞳孔一缩,自从矿场内奇遇青铜古殿后,他对巨人传说尤其的敏感。
经小丫头一说,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太乙灵阙剑,惊叹道,“你爷爷一定很不简单!”
“是啊!我爷爷是药师,去过很多地方,他的过往一定很辉煌。”
少女嫣然一笑,露出童心,对爷爷充满了崇拜与敬爱。
闻言,项焱恍然大悟,既然是药师的孙女,小丫头的一些特异之处便不足为奇了。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猎户大山提及的槐柳镇上那位神秘的老药师。
若无意外,他们所说的就是同一人。
项焱感慨时,小丫头忽地垂下头,略显失望地说道,“我从小在槐柳镇长大,爷爷也从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往事,除了巨灵山神,从不跟我说他的奇遇和经历。”
少女的话,让项焱对这位老药师愈发地好奇。
而小丫头的举动也不同寻常,懂药理无修为却无所畏惧,敢轻易地往深山里钻,为了采药甚至去招惹连修士都会避让三分的凶虫。
“你拼死拼活地要采摘银叶噬魂草,为什么?”项焱想不明白,他的记忆里,噬魂草只是好的解毒灵药,并无其他功效。
“因为我想找到山神,唤醒山神。”
小丫头自豪地笑了,对所做之事充满期待,充满信心,“爷爷说山神都有灵魂,但是都散落在天地间,需要用特殊手段才能聚拢他们的残魂,据说银叶噬魂草可以,尽管我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
一提到残魂花,少女忽然撅起小嘴,使劲揉了揉如今有些糟乱的头发,脸色一变,粉脸露出怒意,“六道宗的那几个小混蛋,害得我这么狼狈,真是气死我了。”
看她喜怒无常,全凭本心,项焱在一边摇头憨笑。
“他们真是坏透了,叫我往山坡上跑,又故意将玉尾妖蝎往山坡上引,然后只知道自顾地逃命!要不是遇见小哥哥,爷爷就再也见不到他疼爱的小涔夕了……”
她越说越气,甚至开始撇嘴,想到爷爷这才有些后怕,童年心性彰显无遗。
明月当空,夜已深,两人才慢悠悠地走下山坡,没多远就见一群人歪歪扭扭,披着朦胧月华,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挪了过来,脸上写着痛苦与无奈,还有人身上插着粗制的断矛,浑身是血。
“山大叔!”小涔夕定睛一看,失声惊呼,快速冲了过去,很是紧张。
项焱也认出来了,是他初次进赤云岭时救下的那几位猎户,不过还多了好几人。
大山肩膀被扎穿,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脸色都有些发白。
对凡人而言,这种伤着实不轻,处理不好极容易落下隐疾。
好在,他们随身携带了老药师准备的秘药,早已止血,伤口也不会恶化。
只待拔出铁矛再好生处理,再磨一味好药外敷内服,修养一阵后,身体便无大碍。
“山大叔,你一定没事的,很快会好起来!”
小涔夕心急如焚,到底是个小丫头,见此情形立刻泪眼婆娑,眼泪成串滚落,哭成了个小泪人,还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荷包里掏出老药,咀嚼捣碎后敷在大山伤口上。
“不妨事,进山闯荡哪有不受伤的!”
大山吃力的捏了捏小涔夕的粉脸,为她抹去眼泪,吃痛发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笑容,“小涔夕,你偷偷进山,老药师心急,我们深夜进山就是为找你的。”
转眼他脸上又现出忧色,催促道,“这里不安全,你们赶快离开!”
话罢,项焱发现所有人神色都古怪起来,暗觉不对劲,而且扎伤大山的那杆铁矛是他自己的武器。
更何况,猎户也极少在这一带出没,他们不像是来这里寻人,反而像在逃命,他赶忙上前一步,皱眉询问道,“怎么回事?”
“是六道宗的几个狗东西,年纪轻轻,但出手十分很辣!”有猎户气得不清,咬牙切齿,眼神不时地瞟向后方。
“我们听到不小动静,害怕是小涔夕遇险,就往这边靠了靠,迎头却看见几个小兔崽子跑过来,才打个照面,他们二话没说就把山哥伤成这样!”
“小崽子心肠歹毒,连毛都没长齐,却仗着武道修为不弱,肆意欺凌我们,毫无修士道义!”有人赶忙接口。
在场槐柳镇的猎户个个都怒气十足,平常赤云岭的灵兽凶虫都与他们相安无事,不曾想六道宗的毛头小子竟然这样肆无忌惮,草菅人命。
“到底怎么回事?”项焱发呆,想不通六道宗的弟子为何要为难普通的猎户。
毕竟,由于实力不对等,修士与凡人很少会产生冲突,宗门强族都会约束子弟谨守规则。
“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逼我们进妖蝎洞窟当诱饵,将玉尾妖蝎引向别处,如果不从,就要当场杀死我们!”大山强忍痛楚,恨恨地说道。
“进妖蝎洞窟?”项焱震惊,很快反应过来,顿时火冒三丈,“为了噬魂草和残魂花,这种事也做得出来,这是叫你们去送死!”
“欺软怕硬,遇见玉尾妖蝎就夹着尾巴落荒而逃,遇见凡人就这样蛮横歹毒!”小涔夕冷言,前后遭遇一对比,愈发地愤恨,更有深深自责。
“听那几个小崽子叫唤,最强的家伙已经精元破真,的确厉害,只一个照面就夺了山哥的铁矛,让他无法动弹,我们虽然人多,但根本无人能敌。”
“山大叔,不用怕他们,小哥哥很厉害,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她擦干眼泪,扑朔着大眼楚楚地凝望项焱。
“他们人在哪?”六道宗子弟实在无道,项焱心头窝火。
“在一里外的丛林里,阿福阿旺还有十几号人都被那几个小崽子押着。”
大山用血手抹了把额头冷汗,越发的怒意蒸腾,“不把妖蝎引出洞窟,他们就要下死手!”
“砰!”
项焱顿时心火沸腾,操起太乙剑猛的一劈,巨石崩裂,整个人就是一团怒焰。
如果说,六道宗子弟对小涔夕的做法还只是自私自利无担当,那么他们对待大山等人算是极其的残忍,让人怒不可遏,已经超出了项焱所能容忍的底线。
“精元破真!”
他拳头捏得“吱吱”响,眸中寒光迸发,射向一里外的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