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演练是武馆学习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因为这也是所有学生学习武技的过程。
实战演练分为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学生们挨个上去挑战王教官,第二个环节就是两两切磋,后者还好,大家毕竟是同学,赢了也不会太伤人面子,可是第一个环节就很痛苦了。
虽说王麟教官会压制境界……但对他们,不就是神装boss虐新手村玩家么…
武馆外的广场上学生们大多三三两两扎堆回家,一个人孤零零回去的比较少,恰好李迦南就是其中一人,形影伶俜。
他的影子像一条黑色的缎带,被斜阳拉得老长。
独自一人走在夕阳的阳光下,很有几分寂寞孤单冷的味道,容易让人联想起“关爱空巢老人”之类的词汇,只可惜已经习惯了这种两点一线独来独往生活的李迦南没有什么感觉,虽然遗憾自己的人生旅途中没交到过朋友,但是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突然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拦在了人行道的前方,李迦南抬头一看是一个神色高傲的女生,穿着一身红色潮装,衣服牌子他也认不出来,但是总之知道这很“潮”就够了。
“a班的虞姬?”李迦南淡淡道:“有事?”
“明天的武技课上是你c班和我a班在大教室一起上课,到时候两两切磋的时候,你可别想逃了。”
名为虞姬的女生和李迦南年纪差不多,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柳眉如月瞳似水,细腰不堪盈盈一握,而且嘴唇红润粉嫩,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美人。
李迦南望着她如秋水般好看的眸子,想起了一年前刚刚参加武馆考核的事情,那时候考对武技的领悟力,李迦南当然胜券在握,偏偏最后一个名额在他和虞姬间决出,这就很有意思了,因为这个漂亮姑娘是毫无胜算的。
那天晚上,李迦南在回家路上就被人拦住了——开始他以为遇到打劫的了,正准备把口袋翻出来证明“我穷我骄傲”的时候,注意到这位劫匪衣着鲜丽,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他心想虽然现在贫富差距日益扩增,但是还不至于要逼得一个美女转身投入武装恐怖分子的行列去吧……
拦住他的人自然是虞姬,她用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对李迦南解释了一番那最后一个名额有多么多么重要,你必须跪在我的石榴裙下并乖乖在明天的对决中竖白旗——要知道李迦南最不喜欢别人对他的行为指手画脚,所以他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然后第二天恶狠狠得把虞姬在武斗场上打翻在地,丝毫面子没有给,全场压制得和爸爸打女儿似的——她没有气的哇哇大哭还真是出乎李迦南的预料。
于是两边关系彻底恶化到不能再差得地步,就如同草原上的白条纹黑斑马与黑条纹白斑马世代为仇一样,水火不容。
现在回想,李迦南恶毒的认为自己当时应该下手再狠一点,最好要她永远无法见人的地步,这样她就没脸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招摇了。
最后虞姬也不知道是靠着什么入学的,李迦南猜测是用钱打关系,毕竟比起他靠政府补贴的艰难生活,虞姬家无疑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两边不可同日而语。
李迦南的天赋表现在武技领悟上,而虞姬的天赋无疑表现在境界提升上,不过一年时间,李迦南还在流星级低阶原地踏步,而虞姬已经进阶到了流星级中阶了。
大概觉得稳操胜券,所以她才敢这样大摇大摆到李迦南身前嚣张,看起来像是一只高傲的小天鹅,正高高得仰着脑袋,俯视苍生。
李迦南穿着便服拎着包,目光平静的看着虞姬的眼睛。
骑在自行车上的虞姬冷笑道:“我非打死你不可。”
“等明天你可以试试。”李迦南缓缓说道:“看看是谁打谁。”
虞姬忽然想起了武馆入学考试中那极尽羞辱的战斗,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其实这一年来她曾经找过大群流氓去对付李迦南以雪心头之恨,然而经过并不如人意。
武者想要被普通人击败实在太困难,普通的流氓混混聚集在一起也不是李迦南的一合之将,反倒被李迦南一个人揍翻在地,哭着喊着供出了买凶人的名字,顺带着还把自己雇主给臭骂一番,才得以逃跑。
因为这些事情,虞姬才愈发刻苦起来,她意识到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来,为了将那些羞辱全数返还回去,她勤勤恳恳,努力修行,这竟然成为了她修炼的动力——说实话,这种画面如果配上热血的背景音乐,一定非常有味道,再标题一行字“女主角虞姬为了击败邪恶大魔王李迦南而刻苦努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什么的。
居然能起到这种激励效果,如果让李迦南知道了,大概也只能“卧槽”了。
李迦南淡淡道:“我记得你男朋友是a班最厉害的路羽吧,你怎么不让他出手?还是说你又准备换一个男朋友了?该不会人家看不上你了吧?”
听到这番讽刺,虞姬忽然妩媚一笑:“你等着我明天怎么教训你。”
说完骑着自行车离去,她背对着李迦南的美丽面颊,霎那间满覆冰霜,像是裹挟着无数冰晶得北风抽打在脸上,发出啪啪啪得声音。
她背后书包上的卡通兔子挂坠在夕阳下的微风中来回摇摆,逐渐隐没在斜阳下。
李迦南面无表情。
当他穿过几个街头,走到熟悉的梧桐巷的时候,天色已经非常昏暗,星月光芒洒落在空无一人的黑暗小巷中,地上银亮得仿佛覆盖着淡淡得薄冰,弄堂内外充斥着一股幽暗孤寂的味道,萧条得像是电影里经济危机中的美国华尔街——当然,现在华尔街绝对比这里要破败不知多少倍,毕竟美国旧址只剩下了无数人类文明的废墟。
梧桐巷本来就处于贫民窟一带,环境自然说不上多好,黑暗中依然可以看到左右围墙上的各种小广告,脏兮兮的污垢中一些“办证”“上门服务”“找小姐”之类的字样穿插在墙壁上的裂纹中,也不知道上面的电话号码是不是真得能打得通,还是城管大队的钓鱼执法。
地上高低不平,随处可见易拉罐等垃圾,无人处理。
当初也曾经有人应聘来这里当清洁工,结果第二天就辞职了——鬼知道那人都经历什么绝望的事情。
黑暗中的小巷路口有昏暗的灯光,虽然并不明亮但是在夜里已经是非常醒目的灯塔,李迦南走到转角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就宛如是恐怖电影中主人公忽然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经过,扭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一样,李迦南暗想自己不会见鬼了吧。
他环顾四周,除了黑暗无人的弄堂外就只有黯淡的白色灯光,这里其实本身就森然得像是阎王爷家得地府,如果要拍鬼片那基本不需要什么特技渲染。
他不由苦笑自己似乎有点神经质。
忽然,寂静中传来了一声突兀的枪响,虽然经过了消音器的减噪,依然非常清晰得传入了李迦南耳中。
“枪声?”
他怔了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心脏的位置有点湿滑。
借着灯光抬起手掌,入目所见是一片猩红——这显然不会是男孩子的大姨妈,这只能代表他受伤了。
李迦南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一句“马勒戈壁,何方宵小偷袭我”堵在胸口分外难受,然而眼前逐渐变成一片黑暗。
他的身体失去力量向前倾倒,灵魂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干脆利落的死翘翘。
等确认目标死后,一个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将手枪收起,打量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少年。
虽说流星级武者也无法抗衡子弹的威力,但是他还是很认真的确定了生命迹象是否还存在。
“报告,117号实验体确认清除,队长,这个少年是个孤儿,我把他埋掉吧,会比较省事一点,免得第二天上新闻报道,被其他实验体察觉。”
“可以。”
报告完毕,和电影中特工别无差异的黑衣人将李迦南的尸体扛了起来,塞入了准备好的劣质麻袋之中,然后扛着麻袋走到了藏在一个转角处的轿车中,很快将轿车开了出来。
轿车造型普通,通体黑色看起来像一个铁盒子,左右漆黑的车窗阻挡了一切侧面向内窥探的视线。
黑暗中,轿车缓缓驶出梧桐巷,像一只大号甲壳虫,在贫民窟人迹罕至的街道上穿行着,只是明显这小兄弟车技不行,在狭窄的弄堂中把车子的黑漆擦掉了不少,露出了一些淡蓝色。
通过这些痕迹,能够判断出来这辆车在被漆成黑色之前,应该是辆废弃的出租车——因为露出的淡蓝色车壳上还有很多划痕和颜色脱落。
看来这个神秘组织的经济状态有些拮据。
车子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成功的离开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弄堂,来到浔阳市中一座高山的山脚下,估计这位小兄弟一定会下定决心回组织以后先苦练车技,达到老司机的标准,再出来行动。
山脚下有简易的围栏和繁茂的小树林,在一处林中公路旁边,前后无人,左右都是黑色树林,果然是适合杀人抛尸的好地方,黑衣人会选择这里果然也是下了一番苦工夫的。
据说这里也是浔阳市里自杀频率最高的地方,只可惜让人遗憾的是,今夜似乎并没有人来这里自杀,也就没人撞见这里的抛尸场景。
借着月光黑衣人将麻袋扛出,进入林中,将李迦南的尸体埋葬在这里。
黑衣人挖坑埋尸的手法到是熟稔,看来不是第一次,经验丰富,也许当年曾经专职挖坟,亦或者是盗过墓什么的。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迅速开车离去,没有多留片刻,虽然因为踩油门太快,前方又出现了一个u型弯道的关系,使得黑色轿车在大马路上险些冲出“赛道”,不过不愧是神秘组织成员,黑衣小哥猛打方向盘,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漂移过弯——伴随着那位开车的黑衣小哥的惊恐叫喊。
尖叫声清脆嘹亮,中气十足,惊起无数林中鸟。
十分钟后,这片林中公路又寂静无声,且无人经过。
李迦南死了吗?谁也不知道。
十分钟后,那片埋葬了尸体的小土坯忽然动了动,很快被一股力量撕裂开来,好似有什么活物在下面挣扎。
突然间,地面破碎,草皮翻卷,有一个狼型黑影从泥土中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