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胜客里面,苏清薇和韩天泽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苏清薇告诉他,自己在美国如何求学打工,如何跟同学一起创业,以及刚刚结束的婚姻。韩天泽也谈了她离开之后的生活,包括后来交往的一个女朋友,如何相爱,又如何分手。很快,多年不见的隔阂渐渐消失了,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
韩天泽载着她在东街闲逛着,沿着繁华的街道行驶,转头见苏清薇正开着窗户吹着夜风,安静地看着两岸的夜景,于是打断她的思绪,问道:“累不累,不累的话,我们到西湖公园走走吧。”
“好啊,刚才吃得挺撑的,下去散散步也好。”苏清薇柔和的脸应着一丝橘黄光晕地说道。
十几分钟之后,并来到西湖公园的前门。刚下了车,韩天泽突然烟瘾上来,忍不住抽出一根烟,见身边的苏清薇惊诧的眼神,于是又把烟放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苏清薇站在另一边,挽了一下吹乱的长发,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你刚出国那会子,那个时候挺痛苦的,并跟着同学抽两根,没想到后来越抽越上瘾。”韩天泽自嘲一笑。
“还是戒掉吧,抽多了伤身体。”苏清薇轻声地说道。
“好,我试试。”韩天泽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沿着河畔说话散步,见不远的柳树下,有一张双人位长椅,两人相视一笑结伴而坐,欣赏江上的粼粼波光。
“这次回来,感觉很多事都变了。好像我们都长大了,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青涩简单。有时候真怀念那个时候,我们多么的勇敢啊,为了心中一份未萌芽开花的爱情,可以放弃学业,家庭,甚至未来,只是幼稚地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而现在,我们胆怯,害怕受伤,不愿再去承受生活的苦难,只想追求安稳生活,追求名利和权势。”苏清薇凄美地笑着,然后叹息一声。
“是啊,我们不会再轻易受伤,却也享受不到曾经的快乐。”
两人目光相对,她被他眼中的温情所触动,他此时的表情偏执得像少年时期的他,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倔强和执拗。
韩天泽喉结蠕动,突然说道:“阿圆,我已经快三十岁,如果你漂泊累了,我们能不能试着重新开始,这些年,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
苏清薇动容地说道:“你刚才已经知道,我是个有婚史的女人。“
韩天泽抓住她的手,倔强地说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纯洁无暇的女人。”
苏清薇心中酸涩,眼眶莹润地笑着,“傻瓜,很多事错过了就是错了,再怎么想回头,也找不到最初的感觉。何况,你该知道,我心里了喜欢的那个是一直都是陆其琛,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最好。”
韩天泽难受地说道:“可是他已经订婚了。”
“那又怎么样,我爱他不会因为他结婚而改变,就像你爱我不会因为我离婚而放弃。阿泽,如果有一天我答应想嫁给你,那也是我爱你,我不想欺骗自己,我也不想委屈你。”
“你又拒绝我一次。”韩天泽自嘲地笑道。
“对不起,下辈子我一定遵守诺言,当你的新娘。”
韩天泽苦笑连连,知道她不过是安慰他罢了,这世上那里有什么前世今生,不过是世人杜撰的结果。失落地把刚才放下去的烟又一次抽出来,然后点燃用力地吸了一口,让袅袅的烟雾遮盖他的忧虑,说道:“你太偏执,明明得不到,却这样执迷不悟,恐怕将来会多灾多难。”
“我何尝不想洒脱点,可是怎么多年,那个人始终放不下,它就像在我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茂盛的枝干,也许除了我死了,才能结束这段孽缘吧。”苏清薇淡淡地倾诉着。
“有句话说得不错,情深不寿,爱得那么痛苦,又有什么快乐。你好好想想。”韩天泽深有感触地说道。
苏清薇听到这句话,微微失神。
突然对面的凉亭上,一个俏丽可爱的小姑娘,正在演奏黄永灿的钢琴曲《那些遗落的日子》。轻柔的音符,滴滴答答如水珠般跳跃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拂去所有人的烦扰和忧伤。
熟悉的旋律拥有穿越时空的魔力,让韩天泽坠入回忆的狂潮。
“你沿着这条路走了怎么久,知道这是哪里吗?”韩天泽突然卖关子的问她。
苏清薇再次回头看着走过的这条路,回忆曾经的场景,想要找出一些岁月留下的痕迹,证明她和这条路有某些特殊关系,可是她思考许久,依然想不起这是哪里。
“我们以前有来过这里吗,我怎么会认出来,你别卖关子了。”
韩天泽见她没有任何印象,俊朗的脸庞带着无比怀念地神情告诉她:“这就是小时候我教你学骑自行车的地方。你不记得吗。”
苏清薇回忆起往事,感叹地说道:“真的不记得了,这里变化太大了,我记得这里以前种了一大片的龙眼树,靠近湖边的地方,还有一座假山可以乘凉。夏天,我们骑自行车在树林里玩耍,逛到口渴了,就偷摘龙眼,然后躲在假山后面偷吃。”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吃到一半,既然被管理员发现,吓得半死撒腿就跑。可是出了大门的时候,才发现自行车还在树下。”韩天泽突然笑出来。
“我也记得这件事,后来,我们两个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回去取车,可是那两辆自行车被管理员锁起来,看到我们回来,劈头盖脸就批评起来。还骂我们死见呀(坏孩子),知道吃不知道擦嘴。我们两个吃亏在先,被骂的半死,最后软磨硬泡半天才放我们走。”
“是啊。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我爸妈耳朵里,有一天放学回家,我被我爸抓起来一顿毒打,那痛哭声连隔壁街的邻居都听到,真是太丢人。说家里是缺你什么了,从小就干偷鸡摸狗的事,将来还不得走上犯罪道路。还抓着我,去给那个管理员赔礼道歉,死活要赔偿人家的损失。搞得最后,连那个管理员都不好意思。”
“我也被我爸妈骂的要死,还被罚洗一个礼拜的碗筷。不过总的来说,比你好太多了。”
“我还记得因为这件事,我有三个月不敢上街,害怕被邻居小孩取笑。只能躲在家里好好看书,当然也因为这件事,我的学习成绩一路猛升。”
“现在想起来,我们那个时候思想挺搞笑的。”
“确实,那个管理员现在已经六十几岁了吧?还在这里吗,我们去看看他吧,估计他都不认识我了。”
“不在了,老人已经去世三年了,突然生病,在我爸的医院接受治疗,检查的结果是肝癌晚期,根本治不好。家中的儿女为了他花了好几十万,可是没有任何效果,老人心疼儿女的未来,坚决不让他们再花冤枉钱,出了院没两个月就过世了。”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下子就没有了。”
“生命无常,揽人啊一世人真是没路用。”韩天泽追忆地说道。
“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沧桑感。”苏清薇苦涩地说道。
“你都走了十年,能不变吗,连我们小时候在小巷子种下松柏都郁郁葱葱。你不知道,这几年泉州经济发现迅速,人口车辆密集,政府为了缓解交通压力,从新规划几条新路线,很多老巷子都消失。我刚才还想着想带你去曾经的大街小巷看看,可惜今天太晚了。”韩天泽感叹地说道。
“等你有空,我们再去看看吧。”苏清薇俏脸在橘黄的灯光照耀下如梦似幻,犹如一朵昙花。一双眼眸静静地看着霓虹灯的水泥路。
“我周末休息,咱们到时一起逛逛。”韩天泽点头答应。
“好。我想吃面线糊,腰果,菜头糕,姜母鸭,蒜蓉枝,这些年真是吃怕了美国人的汉堡牛奶。”
“你那个小肚子,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吗?”
“既然敢小瞧我。是不是怕我把你吃穷啊。”
“嘚瑟,今晚给你一次机会,让我陪你重温下年少时走过的路吧。”韩天泽看着阴沉的天空,应该快下雨了,突然站起来,伸出手臂。
“遵命,韩大设计师。”苏清薇被他勾起往事,当年在这条路上所发生的故事,一点一滴地冲上脑门,让她激动地站起来接受他的建议。于是挽着他的手臂,像学生时代,两人携手并肩行走在这条杨柳依依的水泥路上。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那该多好,我们就能一直走下去。”两人终于走到停车的地方,韩天泽站在车门前不舍地念道。
“路总会有尽头的,但是记忆不会消退,就像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岁月,不管是悲欢还是离合,成为我们生命中永恒的记忆,谁也带不走。真的下雨了,我们快回家吧。”苏清薇站在另一边,微笑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像是一颗无暇的宝石,是那样的透彻明亮,仿佛给以他无穷的希望。
韩天泽突然脱掉西装,盖在她的头上,“你从小身体不好,别着凉感冒了。”
“谢谢。谢谢你曾经那样拼命地深爱着我。愿你此生平安喜乐。”回来的路上,苏清薇远远地看着被大雨冲洗的世界,转身看着身边的男子,在心底深深感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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