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兽钱庄的家事,几时需要你一个外人操心?”白洛折扇往前一送,白光乍现,弹出一弯软韧,这软韧刚柔并和,去得甚是巧妙,翁夫生刚想出手,就觉得手臂一疼,划出个半尺长的口子往外冒着黑血,白洛眼角一扫,见他胸口露出一角信笺,折扇又是一合,竟将这信笺夹了过去捏在指间,翁夫生见状出手去夺,白洛身子一晃,滑出几尺,冷笑道:“原来翁前辈今日到此另有他事,不知这信中说的何事,又是何人能让翁前辈你车马劳顿。”说着就要抖开信笺。
翁夫生的脸上登时就多了几条很深的褶子,指尖微转,射出一道红光,“呼”的一声,白洛手中的信笺眨眼化作一团火消失了,两手空空,又是当日在诈尸堡中用过的伎俩,那时好端端的还毁了一把扇子,他这人没了扇子就像没了只手,怒指着翁夫生道:“你一定干了见不得光的勾当!”
翁夫生得意地笑了笑,徐徐道:“见不见得光,不是你白庄主说了算,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与楚小姐会与天水派那个小子走得这么近,早在诈尸堡时我就怀疑里面有外人,官山飞也有察觉,只是可惜,我没有看清那人的相貌。”眼中满是质疑,故意转移了信笺的事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官山飞之死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就连诈尸王楚堡主也不敢断言,难不成你知道是谁?”白洛轻笑一声,“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翁夫生呵呵一笑道:“白庄主不要着急,老夫其实也不知道是谁,但就在刚刚,我已经想出眉目,官山飞一定是被天水派那小子干掉的,至于是谁纵容他的,可就不好说了,是楚小姐,不,楚小姐还只是个黄毛丫头,对付她父亲,她就更没有必要,难不成是你贪图楚小姐的美貌,帮着那小子混进来兴风作浪,现在楚堡主下落不明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你说老夫的话有没有道理?”头头是道很像那么回事,不服都不行。
白洛恨得咬牙切齿,“就知道天水派那群混蛋招惹不得,自己小心翼翼谨慎行事到头来还是沾了一身的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且不说,自己对小艾钟情那是不含半点杂质,你老头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我堂堂百兽钱庄庄主在你眼里就是这么龌龊不堪?”一念到此,忍无可忍,折扇夹着劲风横斩竖劈,招式千变万化形成偌大的一团白光宛若一条怒火蒸腾的白龙,恨不得一口生吞了翁夫生,翁夫生见他来势汹汹,招招夺命,加之刚才又抽出他怀里信笺手下也自然不会留情,白洛知道他善用暗器,防守的严丝合缝,哪知这老头就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大袖左右展开,一双手里各多出一柄短剑,上刺下点,逼得他连连后退毫无进攻的空当,正在此时,有人高呼:“他们在那里,快抓住他们!”
此语刚起,两条人影自远处林子里急急飞出,身后跟着群紧追不舍的喽啰,翁夫生循声而望,这一松懈,身影渐缓双剑停歇,白洛趁机倒掠数丈,折身朝两条人影处飘去,翁夫生一无所获,恼羞成怒,两柄短剑倏然出手,眼见就要将白洛刺个前胸透后背,“呼”的一声,一条长鞭遥遥一卷,这两柄短剑竟箭一般的飞了回来,速度丝毫不减。
白洛远见翁夫生左闪右躲恨得满脸紫黑,心中一阵发笑,脚下乘风几个大起大落将要追上小艾与叶宗决,却脚下一滑,踩到了一颗腐烂的果子上,“哐”的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眼见两人越来越远,一咬牙关提气紧追,却又“啪”的一声与迎面的粗枝大叶撞个满怀,跌跌撞撞倒也没有停歇,天近傍晚,晚霞低垂,三人两前一后到了一座小镇。
“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真......真是累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追上你,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我到现在才明白追一个人实在是要命。”白洛瘫坐在一家饭馆的椅子上,歇了很长时间才接住气,一张脸就像是被暴打过,什么颜色都有,不过一看到小艾,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就又恢复了活力,“我本来不是这样的,不知怎的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好像有谁要抢我宝贝似的。”斜了叶宗决一眼,摇着折扇。
叶宗决不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顺口就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么浅显的道理白庄主难道不懂?”连喝了几口茶,招呼小二上了一桌饭菜。
白洛听他这么一说,浑身就来了劲,起身指着叶宗决刚想论个高低输赢,小艾那双眼瞪得就像大铜铃似的,只好乖乖坐下咽了口气,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吃饭,吃饭。”正在吃饭的时候,小艾在叶宗决耳边不知嘀咕了什么,起身就离开了。
“这怎么回事,楚小姐怎么走了?”白洛放下碗筷就要去追,只听叶宗决道:“她有事要办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我们在这里等她。”
白洛见叶宗决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好像谁都该围着他转似的,顿时火冒三丈,大声道:“我告诉你,你拿她当什么我不管,但在我这里你对她吆三喝四我就是看不过去,你凭什么?告诉你,她跟着你就是活受罪,那个翁夫生现在把矛头指向我,总有一天会指向她,你忍心吗?”
“你这么风度翩翩,吃起醋来也是酸到掉牙。”叶宗决喝了口酒,酒入愁肠愁更愁,白洛不止一次这样告诫自己,小艾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自己誓死也要护她周全,但江湖险恶,跟着自己只会有更多危险,思来想去也能看出白洛对小艾的情意,叹了口气,郑重道,“你说的很对,只要你有法子把她带走,我就请你喝酒。”
“开什么玩笑,我能有什么法子把她带走,她这人古灵精怪门路又多......哦,我知道了,你把她利用完了,现在不需要了,就一脚踢开是不是?”白洛折扇一合,指着叶宗决的鼻尖,此时小艾已到门口,他连忙收手,冲她笑了笑道,“你去了哪里,若你再不回来,你的好哥哥就要担心了!”他故意把‘好哥哥’三个字说得铮铮有声,生怕叶宗决听不到似的。
“我去给我的好哥哥买件新衣服,你想怎样?”小艾瞥了他一眼,也故意把‘好哥哥’三个字说得响亮,转身递给叶宗决一个布包。
“他们在这里!”三人正忙于自己的事情,突然冲进来四个带刀握棍的男子将三人围住,紧接着,门外缓缓迈进个身材削瘦浑身锐气的蓝衫男人,一抬头,竟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孟昭林,他一见到叶宗决,笑容在脸上瞬间散开,拍手笑道:“我们又见面了。”小艾怔了怔,问道:“你们跟踪我?”她不敢相信一个大意便引狼入室。
“找到就是找到,你管我用的什么方法?把那本册子交出来!”孟昭林背负着手,一双眼死死盯在叶宗决脸上,怒道,“你我无怨无仇,只要交出册子,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不然,今日做个了断!”
叶宗决上前一步愤然道:“时至今日,你仍旧执迷不悟,那本册子根本不存在,又拿什么给你?”孟昭林闻言,目光如炬四面扫视,店里除了三人之外就剩下角落里背对着他洗碗的妇人,那妇人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洗碗时手脚甚是缓慢,孟昭林眉头陡然一皱,一个手下领会其意,立马上前喝道:“不想死赶紧滚!”妇人应了一声,抱着头跑出门外。
“那个老头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孟昭林将目光移回,轻笑道,“他心中有愧,是不是不敢与我当面对峙躲了起来?”指间多了片树叶不停翻转,就像是掌心的玩物,看它外表普通寻常,想不到在孟昭林的手里变得诡秘。
“玄冥子前辈把你从小养到大,他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知,就算是要杀你也是易如反掌,只是可惜,玄冥子前辈与你师弟卓燕归一样,怀着一颗向善之心,不忍对你下手,但是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要杀你的话,不用皱一下眉头。”小艾长鞭紧握将要出手。
“哈哈哈哈......”孟昭林仰着满是胡茬的脸狂笑数声,指着叶宗决道,“笑话,那个娃娃被我光着屁股关在‘木机鼎’里,要不是那个老头他能出来?还想用这话来吓唬老子,你这女娃给我闪开!”眼射锐光,一片树叶在指尖砰然炸开,幻化成无数碎片自三人头顶罩了下去。
正要出手,迷影重重的碎片一到三人面前又瞬间组合恢复如初,场面怪异令人震惊至极,只听“噗”的一声,叶宗决口出鲜血----那片千变万化的树叶赫然钉在胸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