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白洛被小艾啰哩啰嗦吵得脑子发胀,掀起衣摆坐在一块石头上拼命摇着扇子,见她苦着脸心里也很难受,安慰她道,“他们要的是那本根本不存在的册子,在他身上自然搜不到就会想到你我二人,所以短时间不会把他怎么样。”这当然只是安慰她的话,到底那群人会把叶宗决怎么样,他自己也说不准,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主意他不会让小艾以身犯险。
“真是够倒霉,遇上个卓燕归不说,还要担心他师父玄冥子,现在倒好,师父逃之夭夭了,把我哥哥给抓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小艾涕泪横腮,无计可施,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朝密密麻麻的林子里扔去。
“唉吆!”石子去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呻吟。
“什么人?”难不成孟昭林的人追了上来?两人浑身警觉,远处丛林一阵骚动,“突”的一声蹦出个庞然大物贴着地面往更深处逃去,小艾定睛一看,见是个一头白发的老者乘着个大椅子贴着河堤将要消失,大喝一声:“站住!”身随音起,“啪”的一声抽出长鞭,左攀右荡追了上去。
玄冥子双腿不能行走,急得满头大汗,驱动椅子里的机关希望逃得更快一些,他原以为藏在一个低洼处就能逃过孟昭林的追杀,哪知遇到两个黄口小儿,还没听出个所以然脑袋上就被砸出个大洞,心想自己定是露出了马脚,才决定殊死一搏逃了出来,却不想这女娃娃轻功如此了得,长鞭一卷,卷入椅子下机关的致命处,椅子“咯”的一声被卡住,怎么也动不了。
小艾走上前见这老头的脑门上血淋淋的一个大包,这定是自己阴差阳错而为,心中一阵窃喜,又见他身下大椅子很是奇怪,无端就像长了脚跑得被兔子还快,一激灵拍着手道:“你就是玄冥子!”玄冥子一惊,看来这女娃真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又无法脱身,只好捋着胡子笑道:“正是,正是。”
“你这老头,我哥哥为了救你被那个孟昭林给抓了,你倒好,屁股一拍就不管不问了,还好老天有眼,让你落入我的手里!”小艾见白洛赶了上来,怒气冲冲道,“这老头如此忘恩负义,教出来的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孟昭林要找他,我们就把这老头绑了给他送去,别再让我哥哥背这个黑锅了!”
白洛眼珠子一转,也拍着手道:“这个主意不错,我听你的!”抡起小艾的长鞭,几个来回就把玄冥子五花大绑。玄冥子听小艾话里有别的意思,忙道:“你哥哥被孟昭林抓了,这是怎么回事,老头我有些不明白,你又说我忘恩负义,这又是从何说起?”
小艾见玄冥子一脸茫然当真是一无所知,只好把遇到卓燕归后的来龙去脉说个仔细,玄冥子得知爱徒卓燕归已不在人世,如雷轰顶捶着胸口黯然道:“孟昭林,这个畜生没有半点人性,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收他为徒,可怜我的燕归,他为了救我......”人到迟暮又受这种打击,见他老泪纵横,小艾鼻子一酸,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巾擦了擦他额头的伤,宽慰道:“你不要伤心了,眼下救我哥哥要紧,我们找你就是想让你救我哥哥,孟昭林的机关除了你,无人能破,你一定要救他!”退后半尺,对着他磕了几个响头。
叶宗决被关在一个很奇怪笼子里,笼子里只开着一扇窗,说是窗,不过就巴掌大小的四方洞,就像一个四面严严实实的小匣子,透过这扇窗只看到眼前高山峻岭,飞瀑倾泻,河流湍急哗哗作响,迸溅在脸上的水珠使他明白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顺着河流消失得没有踪迹,夕阳在眼前一点点沉下去,而笼子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就像有谁在外面点了火,他对着洞大喊道:“孟昭林,你赶紧放我出去,我要是死了,你就什么也得不到。”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就死了,你身上没有,就一定在你同伙手里,我有耐心,我会在这里等他们来救你。”孟昭林的脸出现在洞口,接过手下递过来一个冒着热气的鸡腿,颇有兴致地看着他道,“怎么,烤只鸡你娃娃就受不了,这个东西你没必要留着,死人的东西,晦气!”扬了扬从叶宗决身上搜出的”破竹斩“,脸一转,就不见人了。
叶宗决使尽全力想要打破困住他的匣子,但匣子的四壁就像是看得见摸不着似的,一掌打上去就像打入烟尘里,连半个着力点都没有更别提会有什么办法出去,这时听到孟昭林的声音:“把这个倒进去,他就不会想着要离开了。”还发出几声冷笑。果然不久,一个笑容僵硬的手下端着一碗不知什么东西,对准叶宗决的身子泼了过来,叶宗决不知孟昭林耍什么花样,本能一躲,但无奈匣子太小,只觉得身上冒着股寒气,就像进了冰窖,紧接着两双贼眼透过洞口直勾勾盯着叶宗决,鼻孔里哼道:“哼哼,看你还想不想逃!”
叶宗决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衣服因为刚才那碗东西不翼而飞,赤条条的被两双贼眼盯着,就像茅厕没有围墙般心慌意乱,对准两双贼眼几个弹指,弹出一股凌锐之气扫向这两双贼眼,“啊我的眼睛!”人头一晃,惨叫连连,叶宗决透过洞口见两个手下捂着脑袋鬼哭狼嚎,得意道:“对付你们这种无耻之人,就该有点手段!”音落,匣子突然转动,高山飞瀑一闪即过,等到停下时,就看到孟昭林坐在山脚下的一块巨石上,闲情逸致地翘着二郎腿。
“不要白费力气,你就乖乖等着,你那两个朋友什么时候交出册子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孟昭林起身走到他眼前轻笑一声,“我想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我能等,他们一定等不了。”
“若那天你抢去的册子不是你想要的,你就应该明白卓燕归的一番苦心,他用死来向你证明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心胸狭隘为人多疑,就算我那两位朋友来了,他们身上自然也不会有,不要这么执迷不悟。”叶宗决把话说的很透彻,不过这番周折知道玄冥子没有落入他手,也稍稍放了心。
黄昏,天空湛蓝,山间白雾越来越浓,孟昭林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从叶宗决身上搜出来的“破竹斩”,一双眼睛似乎忘了转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一根铁索横空而出,从对岸茂密的树林中射了过来,来如流星,刚好射进笼子的窗户里,叶宗决眼疾手快抓住铁索的瞬间,铁索就像有一股难以抵抗的大力将他凌空托起朝着对岸飞了过去,孟昭林大喝一声,眼见叶宗决连人带物将要消失,指间多出一片树叶,对准铁索削了过去,叶宗决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大有四两拨千斤的巧妙之处,哪知这东西一碰到铁索“毕”的一声竟然弹出很远,“铮”的一声嵌进了石缝里,铁索的速度很快,叶宗决眨眼已到对岸,孟昭林大骂一声,带着手下绕道而追。
“多谢玄冥子前辈了。”叶宗决稳稳落在地上,看到玄冥子正收着一个装着铁索的物件,这物件呈圆柱形,还带着两个手柄,样子很是奇怪,刚才就是这东西救了他。
小艾看着眼前四四方方的木头笼子,长鞭一横退后两步道:“你们让开,我把这木头疙瘩劈开救出我哥哥!”叶宗决的心差点就蹦了出来,要知现在一丝不挂还不如困在这里面。
“使不得!”玄冥子一把椅子“忽”地一转,拦在小艾面前道,“这东西里面藏有机关,不能强行打开,否则就会玉石俱焚前功尽弃,这样,我们改走水路才能更快避过孟昭林。”叶宗决的心沉了下去,对白洛道:“白庄主,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白洛横了他一眼,道:“帮你什么忙,难道我眼下不是在帮你忙吗?”刚想摆个架子,就被小艾狠狠瞪了一眼,道:“哥哥不用求他,有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叶宗决难以启齿,摇着头道:“算了,我们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