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亡笈之命 >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焚棺池 十四
    “不敢,我们就算有一百个胆也不敢骗你。”祁逸目送他离开,转身对叶宗决道,“随我来。”

    两人四面审视,避过堡内的下人,往七层小塔处隐去,不久天暗了下来,堡内的下人都忙着伺候主人,他俩趁着空当,越过一片小树林,绕过一座假山,翻上十级台阶已到了塔底。

    “师兄,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地方?这里难不成就是‘焚棺池’的所在?”叶宗决注意到这是一座六角佛塔,勾沿飞角的设计非常巧妙,活脱脱一个七层精致的大灯笼,只是这塔建在湖边,空气潮湿,门柱上的朱漆时间太久一层层剥落下来,在脚下堆积成丘,窗子上精致诗画模糊不清,蛛网层叠,虫蚁不断,显然长时间无人打扫,这在诈尸堡中绝对是件怪事,侧着身子透过门缝向内细看,里面黑漆漆一片,往外透着阴森之气,道:“甜儿生前告诫我,这地方不允许下人私自打扫,说里面是诈尸堡的祠堂,但看这样子,绝对不简单。”目光没有着落才收了回来,忽然发现脚底踩着块匾,翻开一看,赫然写着“焚棺塔“三字,师兄弟果然在里面,一念间便要推门。

    祁逸低声斥道:“不要动那扇门,楚夫人也觉得这地方有些古怪,这里面应该有暗器,让我来。”说着抢前一步,叶宗决正欲推开门的手一停,只见祁逸借着天边幽幽暗光,双手在门上细细摸索,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门缝里摸出一根三寸长的细铁钉,叶宗决一脸惊异,问道:“这是什么?”祁逸一只手在钉头拧了拧,这钉一分为二,里面藏着一根银针,责备道:“这根银针就是暗器,若是你刚才推开门,就会牵动门内的机关,这根银针就会射出,一旦射出,其它机关一触即发,就会丧命。”音落,推开一扇门,首先走了进去。

    叶宗决紧随其后,突然,塔内灯火通明,就在两人还未看清楚对方脸的时候,这座塔内几十盏大蜡烛诡异的亮了,祁逸大吼一声:“不妙!快走!”吼声刚起,塔门紧闭,几十根长剑如急雨般四面同时刺来,两人没了退路,左闪右躲上蹿下跳躲避之时,各自夺了把长剑握在掌中,将刺来的剑一一挡了回去,剑声“铿锵”交替,不久密密麻麻断了一地,两人武艺卓绝,对付下来也算有惊无险。

    “哐”!门大开,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夹着血风滚落在地,就像被谁一脚踢进来的,女人连连咳嗽,几乎昏厥,她透过被血侵染的长发,看了眼祁逸,凄然一笑道:“祁逸,你还活着,我,我就放心了。”音落,四面走出几十个白衣男子,衣衫破烂,血迹斑斑,一副从炼狱里刚站起来的模样,却是天水派的装束。

    这些弟子面目狰狞,目光锐利,虎视眈眈地瞪着二人,见到他们叶宗决本应该开心,但是此刻却心如刀割,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刚才的剑就是出自他们之手,难道真要互相残杀?

    “师兄,师弟,我是叶宗决,你们还记得吗?你们还记得吗?”叶宗决抱头大吼,“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我!”目光落到一人身上,这人便是在天水派与自己有过节的裴昌道,此时也一脸僵硬地盯着他,没有一丝表情,快步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感觉裴昌道没有拒绝,转身对祁逸道:“师兄,他还认得我!”

    祁逸扶着楚夫人站起,冷然道:“他不认的你,他若认得你,又怎会对你下手?”

    几十个吃喝玩乐的同门兄弟如行尸走肉般出现在眼前,叶宗决的心瞬间变成死灰,他惊恐地撕开裴昌道胸前的衣服,只见他的身上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灼伤的痕迹,几根肋骨里还残留着黑炭,有几处指头大的洞往外流着黑血,发出恶臭,是不是所有的师兄弟都受到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叶宗决发了疯,将所有弟子的衣服一一撕裂,没错!他们身上的伤已不能算作是伤,身体已不能算是身体,而是尸体,还有口气走动的尸体!

    楚夫人痛哭流涕,摇头嘶吼道:“我真是个废物,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他们受者这般折磨,我是个废物!”过于激动,几个抽搐险些昏死。

    “你就是个废物!”楚斩江幽魂般出现在门口,跨进来的一瞬,呆滞不动的天水派弟子眼中不约而同地放出奇异的光,就像一群猎狗看到了主人,不久又恢复如初,死寂般的盯在叶宗决身上,楚夫人缓缓退了一步,退在祁逸身后,祁逸冷冷道:“诈尸王,你这么对待天水派弟子,是不是因为当年断了你一只手,你一直怀恨在心,才用这卑鄙无耻的手段报复?!”

    楚斩江忽然笑了笑,扬起右手道:“你看看,我这只手不是好好的,我实话告诉你,我这只手是被你们天水派给断了,但是我运气好,碰上个移花接木的神医,给我接上了,你们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杀了我?”叶宗决恨恨道:“不错!我真后悔当初没有一剑杀了你!”

    “你师父木清晨就是仗着你这个后起之秀,才横霸天下到现在,不然几年前我就要了他的命,还有这个废物,我养你这么多年,哪一点亏待过你,你竟然帮着这两个外人,哦,你们一开始就认识,小艾这个臭丫头带他们回来也是你的意思对不对?”楚斩江最后盯在楚夫人脸上,笑了笑,“你是第一个找到亡笈的人,只要你告诉我亡笈在哪里,我就放了你们,包括这些天水派弟子,这么多年你心知肚明,可就是不说,我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哪知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这些人是生是死就全凭你一句话了。”

    楚夫人,此后应该叫做英珠,她当年被她爹英辽华失手打下悬崖,就是在亡笈上起了争执,说英珠是第一个找到亡笈,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最先找到空筹道长的棺木而已,至于亡笈......她看了眼叶宗决,对楚斩江厉声道:“你以为我会把亡笈告诉你,简置就是做梦,你打听到我与祁逸的关系,凭着一己私欲对天水派弟子威逼利诱,结果一无所获,就把他们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真卑鄙!”

    楚斩江面上阴冷一笑,道:“我对你付出了多少感情,你这么堂而皇之地瞒着我,就不觉得自己更可耻?要不是我,你早就坠崖而死!”英珠仰天一笑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了,我死了这江湖就太平了!”

    叶宗决此时对英珠满心愧疚,她一个弱女子在豺狼堆里面对多少诱惑,但仍辛苦地为自己保守秘密,而自己却为了苟活把她给出卖,之前还对她百般抵触,想到这里,双拳紧握,对楚斩江道:“有我在,你别想伤她!”

    楚斩江的耐心已经耗尽,微一摆手,呆若木鸡形神涣散的天水派弟子精神一振,个个操着重拳朝两人攻来,他们现在已如棋子,失去人性,又身负重伤,叶宗决不愿伤害他们,双脚一错,人影如虹,几个来回均已点了他们身上要穴,他们只觉得浑身酸痛又动弹不得,楚斩江见状,弹身而起,猛然击向叶宗决胸口,拳若千斤,去如疾风,所扫之处几案炸裂,罡风翻滚,几个天水派弟子顿时皮开肉绽白骨铮铮,“小心!”祁逸忍不住一声低呼,这种扫平泰山的拳法他自认为也招架不住,不由为叶宗决捏了把汗。

    这一拳直直击向叶宗决胸口,叶宗决纵然武艺超群也躲避不过,英珠呼吸一顿,不忍再看,楚斩江一拳落实叶宗决胸口,笑容乍现,突又一声惨叫,他所打出的整个手臂自叶宗决胸口裂开,迅速蔓延,将要把他整个人分成两半,叶宗决双臂微动,将他整个人震得穿墙而出,“嗵”的一声落入湖里。

    等他艰难地爬上岸,形如丧家之犬,他的右臂空空荡荡,已然在叶宗决强悍的内力之下无影无踪,叶宗决愤然道:“我不想杀你是因为小艾帮过我,你不要再痴心妄想,就算告诉你亡笈在何处,你也得不到,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你甘心做他的走狗,替他卖命又能得到什么?!”

    楚斩江瞪着他道:“你什么意思?我为谁做事你又怎会知道?”他忽然发觉叶宗决知道很多事情。

    “明月柳,你是明月柳的人,他已经告诉我,你在为他卖命,他与你的目的都一样,他不会让你看亡笈一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以为他不知道的事情,其实他早就知道!”

    “他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莫非他想借你的手除掉我?”楚斩江忍住断臂之痛,笑了笑道,“我早知道他会除掉我,就算我死了,边山左一样会帮我号令群雄,灭了你们天水派!”

    “不是边山左会帮你,而是明月柳,你是他的棋子,你手下的人自然都是,人做了棋子后,就很难再做回人!”叶宗决轻笑一声道,“天水派不是你想灭就能灭的了!”

    “那就试试看!”楚斩江话音犹在,人已冷不防闪进小树林,叶宗决几个翻跃,追了上去,祁逸挟着英珠紧随其后,此时已是暗夜,四面空荡荡不见人影,叶宗决断定他还在堡中,对祁逸道:“师兄,此人老奸巨猾,手中还有把‘煞血剑’,一定要小心!”

    未待祁逸回答,亭台之中亮起一盏灯,一个身影虚无缥缈地坐在石桌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他已经走了,你们不必再追!”三人走近一看,竟是小艾。祁逸断然道:“不可能,他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小艾拍案而起道:“你想怎样,他已经断了一只手,拿什么来与你斗,我当初只是帮你们救出那些弟子,可没说要了他的命!”

    叶宗决看了眼小艾,对祁逸道:“师兄,‘楚诈尸’的事情就先缓一缓,我们先把师兄弟的伤治好才行。”英珠道:“不错,这些弟子这段时间受尽折磨,若再不医治,只怕凶多吉少。”

    等叶宗决再回到塔里时,所有的天水派弟子均已断气,他们忍住剥肤锥心之痛想要冲破穴道,无奈叶宗决所点之穴想要自行破开无疑是自寻死路,“他们竟为了楚斩江强行运气,自断经脉!”英珠一声惊呼,泪潸潸而下,祁逸抚着她的背,一脸怅然。

    次日,晴空万里,小艾将所有下人驱散,又一把火烧了七层小塔,一人坐在大门口,耷拉着脑袋,叶宗决安慰她道:“这一次谢谢你,我答应你没有杀你爹,这件事情也算结束,我这就要离开了。”小艾抬起头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走!”叶宗决看她只有十七八岁,诈尸王又不知行踪,加上自己也确实放不下她,点头道:“好。”

    英珠的伤渐渐恢复,祁逸虽然有时候对自己还算热情,但感觉两人已经回不到当初比翼双飞的日子,她不再是最初懵懂安静的丫头,对祁逸自然不敢奢望什么,叶宗决似乎看出了端倪,碍于小艾在场,也不敢多言,小艾个人因为诈尸王的事,情绪低落,一直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日渐正午,马车到了一家客栈前,英珠看着祁逸道:“我浑身疼的厉害,不想再走,我们能不能在这里歇一晚?”祁逸掀开车帘,简单应道:“好。”车帘低垂,英珠忍不住抽泣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哪里疼,要不要紧,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哪怕是做个朋友也好。”不知祁逸听到没有。

    小艾看她一脸泪珠子,顿时来了劲,拍手道:“好,你也有这么伤心断肠的一天,我以为你这只草凤凰不会落泪蛋儿呢!”叶宗决下了马车,拉住小艾的一只胳膊就给拽了下来,低声告诫道:“你不要添油加醋,这两人现在需要安静,你这小丫头不懂,总之你不要多说话了。”

    小艾将脸一扬,道:“我不懂还会帮你,还会跟你走?”话刚落,就撅着嘴往叶宗决脸上凑,还好叶宗决躲得快,用手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