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亡笈之命 > 正文 第十五章 焦公朔
    乌云翻滚,泰山压顶,山坡上的天空透不过气,大地骤升炽热的风就像有谁故意扇来的篝火,吹在身上灼热无比,佚梦踮起脚尖朝远山极目望去,昏天暗地之间,突然出现的一个黑点越过重重山林朝这边极速而来,原本已经收敛的笑容此时又重新展开,对在地上辗转反侧睡眼惺忪的叶宗决说道:“快看,我爷爷回来了!”

    “反正也是睡不着,真不明白,有求于我,还不找个合适的地方伺候着,让我在这山坡上将就着也就算了,偏偏遇上这鬼天气......”叶宗决不情愿地站起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黑风狂扫,大地翻滚之中一个孤傲干练的身影,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化成一道流光,曲折蜿蜒,瞬息出现在眼前。

    此人黑袍支离,花发乱舞,一张脸沟壑纵横,七十又多,一双眼就像大地最底层深埋的龙珠,似乎能将人透射得一清二楚,“竟是他!”叶宗决在心中惊怒一声:“这个烮都卖油饼的老头,还真是阴魂不散,我能到这什么忘穴,八成是他搞的鬼!”一念间,老头的双眼已落在自己身上,很礼貌地抱了抱拳道:“前辈,你可还记得我?”

    佚梦吃惊道:“哦,原来你们......”老头只手一挥,佚梦退后了两步,不再插口,看来佚梦果真没说错,这老头还是有几分威严,叶宗决认定他绝非简单之辈,一双眼硬是直直盯了上去,老头道:“我当然认得你,你买了我的一块油饼,但是后来不知怎么把它扔掉了,你在这里我正要问问你,是我做的不好吃,不对,你还没有尝过。”老头的话就像在审问一个朝廷重犯。

    叶宗决道:“我花钱买你的油饼,钱是你的,东西是我的,我做什么你管不着,也没有资格管,但你在身后鬼鬼祟祟跟着我,又是何意?难道只是看一看我的油饼有没有吃掉?你太客气了。”话说的不紧不慢,语气渐渐加重。

    老头忽然笑了笑,又接着道:“你的确很聪明,木清晨的弟子就是与众不同,但是你现在在我的手上,没有资格讨价还价,这一点你要清楚,就算我现在要你吃一百个油饼,你也必须乖乖吃掉!”叶宗决轻松地笑了笑道:“我在你手上,是祸是福,你一定是知道的,那个穷困潦倒的书生又是什么人?你的衣服为何会烂成这样?”他话说完,佚梦的两颗大黑眼珠子在老头身上上下一转,关心道:“爷爷,你可有受伤?”

    老头没有理她,对叶宗决道:“那个书生的名字很响亮,全天下斗得过他的没有几个,木清晨让你下山,应该告诉过你,该防着什么。”他的语气变得平缓,目光也变得温和,风越来越狂,天地出现一条很白的界线,将老头的身子映得异常单薄。

    “赤影书生余尝谓?!听我师父说起过,此人在江湖上得罪过不少人,若谁想找他报仇,唯一的条件就是孤身一人!”叶宗决在天水派多年,江湖上的事没有经历过,但木清晨也曾偶尔提起过,他也渐渐记下了不少。

    “没错!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实则令人发指!”老头双拳紧握,接着道:“若让他知道,你在找他报仇前还有什么亲人朋友活在世上,那他们面临的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他说完看了眼叶宗决,问道:“他好像对你没有敌意,你能站在这里与老夫说这么多,也算你命大!”音落之时,血腥乍起,两个大物在黑风翻滚中呼啸而来,佚梦一声惊叫,小丫与刺儿的身子在眼前砰然炸开,化作血花,纷扬而落,这速度悄无声息,瞒天过海,一个眨眼好端端的两个人自此再无痕迹。

    腥风血雨之后,一个相貌斯文的书生摇头晃脑地缓缓走来,任谁也想不到,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手会如此阴毒,老头的双拳蓄势待发,叶宗决不知道老头与这个余尝谓有什么过节,但平白无故要了小丫与刺儿的命,单凭这一点,也绝不可能任由他胡作非为,上前一步道:“原来你就是余尝谓。”余尝谓笑了笑道:“不错,你终于认得我了,三生有幸,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可是找了你很久。”

    叶宗决也笑道:“你找我?还是找这位前辈?”余尝谓懒懒打了个哈欠,道:”无妨,无妨。”叶宗决心平气和道:“但是你杀了人。”余尝谓抢口答道:“杀的人与你无关,我与他接下来的事你最好少管。”佚梦花容失色,仿佛还沦陷在小丫与刺儿的死亡当中,很久,才张口嘶吼道:“你为什么要杀她们?”余尝谓徐徐道:“你这女人,问那么多难道就能救了你们的命?唉,我不过最近手痒痒,想杀人而已!”老头一声爆喝,身去如电,双掌夹着毁天灭地之势对准余尝谓就是一阵狂扫,瞬间走石飞沙,星火四溅,两人化成一团黑雾,在滚滚乌云中争斗不休。

    佚梦一脸担忧,连连跺脚:“这可怎么办?这个疯子杀人无数,又怎会放过我爷爷?”叶宗决看眼前的形势,老头的武功并不在余尝谓之下,若自己贸然插手,反而会乱了老头的招式,弄巧成拙,见佚梦满头大汗,安慰道:”你爷爷武功深厚,不会有事,不过,他好端端的卖油饼,怎会被余尝谓给盯上?”佚梦心不在焉的答道:“我爷爷一直都在烮都卖油饼,谁知道怎会碰上他这个煞星,八成有人看我爷爷生意好,故意派他来找事的!”叶宗决双眉紧锁,佚梦的话只是女儿家的猜测,真相如何,只有问他们二人才能明晓,接着又问道:“那人肯定知道你爷爷功力非凡......”

    “我爷爷是焦公朔,江湖上的人都叫他‘焦公’......”佚梦的话还没有说完,忽觉身边冷风飕飕,叶宗决的人已在半空持剑朝黑雾刺上,焦公朔宝刀未老,功力深厚不假,但余尝谓风华正茂,行踪狡猾,自然更胜一筹,眼见余尝谓的两根手指头将要点入焦公朔的胸口,一道锐利的剑光闪过,余尝谓极速抽身后退,在几丈之外颤颤站定,额头之上出现一条细线般的剑痕,他似乎刚刚才在大地上看清叶宗决的模样,整个脑壳“轰”的一声,如爆裂的水闸,鲜血迸溅,喷洒一地。

    焦公朔连连咳嗽几声,看着叶宗决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叶宗决答道:“家师之命,我不敢违抗。”不久,雨落满地,天色渐明。

    有雨水顺着绿叶滴落在土里,忘穴的花柳焕然一新,微风扑面,小舍里却是乱人心神,焦公朔一言不发,对叶宗决似有抵触,良久,叶宗决道:“临走之时,家师嘱托我要找到焦公朔前辈,说前辈有东西要交给在下。”焦公朔额头的汗水犹在,看着指间的茶杯,头也未抬问道:“你说的可是当真?木清晨真的这么说?”

    叶宗决道:“是,若不是佚梦姑娘告知,只怕要再费点波折,师父交代的第一件事也算办妥。”下山时,木清晨交代的事情有很多,第一件事便是如此,他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希望能办完所有的事情,也算报了他多年的授教之恩,不管这物件是什么,刚刚救了焦公一命,怎么着,也不会让自己失望。

    “你这个卑鄙小人!”焦公朔霍然起身,怒指道:“你们天水派竟会敢如此卑鄙之事!”说着,黑袍一掀,双掌拍出,一股大力如刀刺朝叶宗决面门击来。这般转折,出人意料,佚梦大声呼道:“爷爷,快住手!”自然是因为与余尝谓争斗时,身体还未恢复,怕再动怒伤了元气。

    叶宗决大惊之下,避过他的突袭,抱了抱拳道:“前辈何出此言?家师之命,又怎会卑鄙?”焦公朔心有余力不足,几招后大气喘喘,佚梦连忙扶他坐下,两杯水后,没好气道:“我还正纳闷那个余尝谓怎么就找到这里来了,原来是你这小子暗算我,借此为由,好让我交出这东西,我告诉你,就算你刚救了我一命,我也不会把东西交给你,你回去告诉木清晨,他的话就是一个大臭屁!咳咳!”

    叶宗决听的是一头浆糊,解释道:“余尝谓那么聪明人怎会不要命?我初来乍到,与他没什么交情,在烮都时你也看到了,就算今日余尝谓没有来,我也没有救你的命,你还会不会把那件什么东西交给我?”

    焦公朔厉声道:“不会!我在烮都就是要杀了你这小子,半路被余尝谓给盯上了,不是你设计我,怎会那么凑巧?!”一语惊醒梦中人,叶宗决大惊道:“你为什么要杀我?难道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佚梦听得似懂非懂,沉吟道:“爷爷难道真的有东西属于天水派?木清晨......就是要他来取?”“你住口!”焦公朔面色阴冷,回绝道:“你回去告诉木清晨,我焦公朔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能!”

    叶宗决一向不会强人所难,夺人所爱,既然老头的话说得这么不要命,只好道:“好,你的话我会向家师禀明,不过,你总该告诉我这是件什么东西,与我掌门又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