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疑惑之时,包厢的门已是被人推开了。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穿华服,手持一把折扇,慢慢悠悠地扇着。在其身后还跟着一班跟班,显然是这城中有些权势的家族子弟。
而这英闲居掌柜就跟在这青年身后,满脸的为难之色。几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找上门来了。
还不等主角们说话,青年身后的跟班中有一人走上前来,指着延仇说:“二少爷,就是这个小和尚。听说就是他通过了这次的传承考验。”
这人正是在那应试者聚集的府衙外看守的一名先天修士。看来是之前虎皖与延仇刚刚见面时的交谈被这人听了去,然后通报给了眼前这位二少爷。
这位二少爷闻言,收起了手中折扇,向延仇几人行了一个抱拳礼,道:“今日孙某打扰了几位的雅兴,在此先给几位赔个不是。在下孙柳,今日听闻有人通过了炅灵府的传承考验,特来祝贺一番。”
延仇看着孙柳还算客气,正准备回话,却被虎皖抢了先,“我说你这人看上去文文弱弱,架子还挺大啊,来祝贺的有像你这样带着一群人来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架的。”
孙柳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之后笑道:“这位兄台此言差矣,我这不是怕店家招待不周,让大家一起来凑个热闹嘛。毕竟这件事对于我们炅灵府之人可是一件不可忽视的大事啊。”
那名看守这时却是跳了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知道我们二少爷是谁吗?我们老爷可是这炅灵城城卫军统领孙语,惹得我们二少爷不高兴了,小心把你们统统踢出城去。”
“呵呵,你们可真是好大的阵仗啊。孙少爷你就是这么管教手下的吗?我们不介意替你教育教育。”清平看也没看那看守,淡淡地说了一句。
孙柳在看守跳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好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手下,惹了事也得自己扛,当下也不犹豫,对着延仇几人道了一声告辞,就带着一群跟班走了。
在楼下等着看热闹的人们看见这孙二少上去没几分钟就一脸阴沉地走了下来,让得他们有些失望,不过这种失望却没有溢于言表,毕竟相对那位少爷来说,在这大厅内坐着的可都只能算是小人物而已。
孙柳等人走了,英闲居的掌柜却还没走,他正色道:“几位大人虽然认识城主大人,可毕竟是外来者,若是想要平息这件事,还是请城主大人出面一次吧。”
延仇看着掌柜严肃的模样,毫不在乎地道:“掌柜的,你只管做好你的生意,这件事还不需要惊动城主。对了,劳烦你再给我们上几份热菜吧。”
掌柜的见延仇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再说什么了,能吸引到城主的酒楼,可不光只是酒菜美味而已。当下给他们赔了个不是就下楼准备酒菜去了。
而另一边的孙柳在回到统领府后,吩咐他的那群跟班将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散布出去,然后写了几张帖子,让那看守送出。待这一切做完之后,他脸上浮出一丝微笑,心想“我倒要看看这次通过考验的会是何等人物。”
已经回到府邸的延仇几人自然不知道此时城中已经知道了他这么一个人。不过流传出来的却是说这次通过传承考验的外来者是一个和尚,而且是一个目中无人的和尚。
初来乍到就抢占了城卫军统领二公子已经预定的位置,非但不讲理,还对孙柳公子的手下大打出手。孙柳公子不得不忍气吞声,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城内的居民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不信的,因为他们现在的城主就是通过考验之后的外来者,而且将这炅灵城管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听闻其他几位通过考验的外来者也是进入了炅灵府的高层之中。
但正所谓人言可畏,一开始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不过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来,这件原本不算大的事,却是演变出了诸多版本,渐渐被人们所认可了。
这件事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原本不算僻静的纳贤栈前,几乎没人敢靠近了。因为在当地人看来,这些居住在其中的外来者几近杀人狂魔了。连带的还有之前一批加入炅灵府,但却混得不尽人意的外来者也被这些所谓的本地人戴上了有色眼镜来看待。
这件事就这么在孙柳的有心算计下持续发酵了三天时间,而作为城主的攀云灵将“倪典”,也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他也只是笑笑,想要看看这位“府主候选人”怎么来平息这件小事。
就在两天之后,终于不堪这些谣言所扰的前几批“外来者”,由城卫军中队长“刘中”、炅灵商会炅灵城北区分会掌柜“张承”两人带头,一行浩浩荡荡二十多人,来到了纳贤栈。
这时值守也正好是孙柳的那名手下“章归”,一看这群人来到了这里,就知道自家二少爷的计划算是达成了。但他知道归知道,表面上还是要配合这些外来者演一下,来弥补之前自己的过错。
那章归做出一副强行镇定的模样,拦下了准备闯进纳贤栈的人群,“你们不知道纳贤栈的规矩吗?闲人免进!”
另一名还摸不着头脑的看守见状也只好向前一步,配合着章归,他可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饭碗。
这时人群分开,为首的刘中走近前来,一脸怒容地道:“这位兄弟,实在是我们被气昏了,这才一时间忘了规矩。还请转告一声府中的延仇,就说故人求见。”
章归心中冷笑一声,“嗯,看在您的面子上,这次的事我不会通报给城卫军的。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替你们传答。”
在刘中道了一声谢之后,章归进到了府中。很快就寻到了延仇的所在,看了一眼在他身边的虎皖,很实在的将刘中的话原话转达。延仇一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虎皖却是直接拉着延仇走了出去。边走还边说,
“想那么多作甚,说不定是你那位师门前辈来看你来了呢,这炅灵府和尚这么少,一下来了你这么一个,还不得来看一看啊。”
延仇也觉得有些道理,也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初来乍到,这位故人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索性也就不想了,出去一看便知。
当延仇还没跨出大门,看着府前满脸怒容的人群,延仇只觉出事了。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先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再说。
延仇一出大门,顿时成为了场中的焦点,被这群修为最低都是元婴中期的人怒目而视,要是换个修为弱一些或是心性差一些的人来,说不准当场就会被这股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延仇好歹也是通过了传承考验的人,还不至于被这种场面吓到,虽然被瞪得头皮发麻,但还是镇定地一挥衣袖,轻松将这股气势压下。倒是他身后的章归,被这些人吓得面色苍白,不得不后退一步,躲在了后出来的虎皖身后。
刘中见这个下马威没起多大作用,便指着延仇喝道:“你这黄口小儿干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仗着自己的身份躲在这纳贤栈中。却让我们来替你背负骂名,你来此到底是何居心?”
延仇闻言愣了一下,对着人群抱拳行了一礼,正色道:“贫僧初来乍到,整日里就在这纳贤栈中与几位道友切磋交流,并未外出啊。实在不明白施主所说是何事?”
这时另一位牵头人张承站了出来,冷哼一声道:“哼,自己有本事做,却没本事承认,真是丢了你们佛门的脸面。如果你现在俯首,与我们同去城主府,将这件事一力承担,我们不会为难你。不过若是你妄图反抗,就别怪我们不讲理了!”
延仇一听眼前这人的话,眉头一皱,仔细思索了起来。这一细想,发现只有那天与孙柳的相遇算是发生了一些小矛盾,但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啊,应该是被那孙柳给摆了一道。于是马上开口解释了一句:
“还请诸位施主冷静冷静,贫僧作为佛门中人,是不打诳语的。若是贫僧做的,那么一定会明白,但现在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诸位施主所说之事。还望诸位施主能够替贫僧指点一二。”
张承正欲说话,却是被刘中拦了下来,刘中脸上的怒色稍微平复了一些,道:“阁下五日前可是与城卫军统领孙语的二公子孙柳发生了冲突?”
延仇点点头,表示认可。此时他心中已经知道这多半与那孙二少爷脱不了关系了。
刘中接着道:“然后你可曾自居实力和通过传承考验获得的身份,对孙公子等人进行欺辱?”
一听这话,延仇就笑了,心想这谣言果然是害人不浅啊,不关是损害了自己这个当事人的名誉,看来还牵涉到了一些无辜的人群。
张承见延仇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由出言讽刺道:“哼,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佛门弟子,不打逛语,你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看来这件事就是你干的了!”
延仇也不生气,微笑着道:“这位施主,你如果再辱一次佛门,就别怪贫僧不讲道理了。”说罢也不管张承气得发白的脸色,转而对刘中道:
“这位施主,贫僧大致知道你们所说的是何事了,说起来还有一位当事人也在这里呢,不如我们也请他出来对质一番?”
“嗯?对了,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是不是还有三个帮凶,把他们一起叫出来吧,今天我们就好好和你们讲讲道理!”张承却是又自顾地跳了出来气急败坏地说着。
这次还没等延仇说话,虎皖就提着一直躲在他身后的章归走了上来,“喏,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受我们欺辱的孙家下人,你们尽管问他,看看究竟是谁的错?”
章归被提到前面来,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的他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了。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得强势一些,孙少爷肯定会力保自己的,但自己不过就是一看门的小修士而已,又面对这么大的阵仗,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了。
而刘中等人一看章归这幅模样,心中也就明白了,这件事肯定另有蹊跷,要不然作为被欺辱的一方怎么会在这时候表现得这么不堪呢?
至于这人的身份,刘中等人还是选择了相信,就像延仇说的那样,他毕竟是一个出家人,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欺骗大家。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让刘中等人有些尴尬,最后延仇和刘中等带头的人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带上虎皖、章归等几个当事人一起去找城主来解决。看看究竟是谁对自己等人如此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