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均伸手接了石碑,也不多看,便把它往锦囊里放,手上却感一片滞涩,惊异地看了一眼,鸿均略一用力,将它塞了进去。
此时鸿均头顶之上,那片漩涡转得越发快速了,一颗颗星辰突兀地暴动起来,感到不妙的鸿均立时催动法力,以碎片作阶梯,飞速直奔光门而去,转眼便已没入门中。
一阵光芒中,鸿均的身影显现出来。
少女见到鸿均,一阵欣喜:“太好了,他出来了!”
少女一路小跑来到鸿均近前,见他衣裳破烂,目光中不禁有些愧疚和担忧,道:“你,你没事吧?”
鸿均见她眼中晶莹,似乎一不小心便要落下泪来,于是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你看!龙族的祖碑我也拿到了。”
说着,鸿均拿出了祖碑。
少女初时还有些期待,看了看祖碑,便又完全失了兴趣,道:“什么祖碑,就是一块破砖而已。”
六哥上前道:“既然祖碑你已拿到,那么你也该走了。”
少女听到哥哥如此言语,顿时有些不满,叫到:“哥~~~”
六哥无奈道:“他如果不快点离开,我们会有麻烦的。”
少女道:“既如此,我们也算相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敖红鲤,他是我哥哥霸下,你叫什么?”
霸下看了看鸿均,道:“他叫鸿均,人族鸿均!”
红鲤有些疑惑,不由歪了歪脑袋:“人族?”
鸿均看着霸下,道:“你知道我?”
怎会不知?如何不知?你可是天地至尊,无上道祖,简直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霸下道:“虽不显达,亦有耳闻。”
鸿均笑了笑,也不言语。
红鲤看了看鸿均身上,笑道:“你这人一身破烂,还在这里谈笑,且去换身衣服吧!”
鸿均于是低头看了看衣服,也是笑了一声:“嗯?哈!尔且稍待片刻,鸿均去去就来”说完,转身投那玉柱去了。
却正是
素闻龙宫宝物多,却为贪心说此言。
若无嗔怪来作客,岂向龙王讨无边。
金丝云甲身上套,如意棒儿手中掂。
问声姓名为谁来,道是糊孙也齐天!
鸿均换了身衣服,与那兄妹二龙来至海上。
鸿均道:“经此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霸下道:“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鸿均道:“后会有期!”
兄妹二龙亦道:“后会有期!”
言毕,鸿均转身向着大陆而去。而红鲤则望着他的背影,海风吹拂间,衣袂飞扬,天与海恍忽中模糊了界限,只这道背影依旧清晰可见。有那么一瞬间,红鲤想要追上他,在他身边多添上个背影,转眼却又将这个想法抛至脑后,“以后!以后会有机会的,我不会再拖累你了……”
一日之后,鸿均还未上岸,龙宫便已发下文书,海捕鸿均七日,若能生擒鸿均者,赏其碧云丹十枚,天器一件,准入龙族宝库一次。
且不言鸿均如何渡过这七日,先说这龙宫之内。
霸下正跪于万尊殿前,一道浑厚沉稳,冰冷而又无情的声音从那殿中遥遥传来。
“就是你打破了宝库的封印,霸下?”
霸下抬起头来,道:“是的。”
过了一会儿,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再出言:“霸下,你此番不仅有功,也有过,你可明白?”
霸下道:“镇压龟族,打破封印,有功。失了龙族祖碑,有过。”
殿中的声音道:“有功当赏,赏你吞云甲一件,天翎冠一顶,水族金印一枚,还可到我道场之中,静修十日,至于宝库,你随时都可以进去。”
“但你不仅有功,也有过。你既允了那鸿均七日之期,我便给他七日。我龙宫,不可失信!而你既是失了祖碑,便罚你负碑千年,千年之内,不可将其放下。”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自那殿中而来,停在了霸下面前,流光散尽,显露出一方与那鸿均所得一模一样的石碑来。
“霸下,带着石碑去吧。”
霸下应道:“是,祖龙!”
霸下站起身来,伸手接了石碑,便知此碑与鸿均手中那块完全不同,只是轻微触碰,便有一股滞涩沉重之感不住传出,使得霸下身形也是为之一沉。石碑原先只有砖头大小,经了霸下一触,便即增长,化为一方八尺之高的石碑。
霸下以法力化为锁链,系了石碑背负而起,迈着沉重的步伐,昂首阔步,转身而去。
“鸿均,不要令我失望啊!”
而在另一处宫殿之中,红鲤正端坐于静室之中,呼吸之间,红光荡漾,缓缓地炼化着一颗湛蓝宝珠。
“咦?定海神珠!好利害的名字,不知能否炼到我的龙珠里去?”
敖红鲤心念一动,法诀一转,招出了自己的龙珠来,龙珠晶莹,鲜红如火,就像她那火红的衣裙,艳艳而烈,如火燃烧。
再说鸿均这边,一团团火云遮住了天幕,无数的海鸟燃烧着坠下空来,好似天空下起了火雨,鸿均躲在一块黑色的礁石后面,尽力地收敛气息。
鸿均的双目炯炯有神,灵然有光,但他的面色却有些苍白,身上的宝衣虽然无垢,却也灵光黯淡,显是损伤不少。
这已是鸿均今日第三次搏命了。
忽的一阵狂风吹来,吹散了火云,数百只海鸟自那云幕后飞窜而出,环绕盘旋,扫清残留的云朵,一只硕大云鹰从群鸟的身后显露出来,其后更有海鸟无数。
那云鹰金晴铁嘴,一身雪白,羽绒绵若天上云彩,翼展长于十丈。其上一人,身形颀长,面目清俊,头戴燕骨簪,身系云罗缎,手持羽扇,羽衣飘扬,单只看他形貌,颇有几分名士之风。
那人道:“鸿均!出来吧,龙族已经发下海捕文书,你是逃不了的。且与我一道前往龙宫,伏首认错,或可网开一面。”
那人静立良久,不见动静,叹道:“你既执意不肯现身,那就只好由我来找你了!”
那人一挥手中羽扇,挥出一道清风,那风轻灵而又柔弱,在这满是大风的海面上并不显眼,起码鸿均就是毫无所觉。
清风吹拂过每一寸海面,将这方圆千里的点点滴滴尽都映照在那人心头。很快,那人便就找到了鸿均,随着“呵!”地一声轻笑,一道风刃无声无息,直劈到鸿均躲藏的礁石之上。
“砰!”地一声,礁石四分五裂地炸开,石屑如雨,石粉飞散,鸿均身形一闪,躲开风刃,从那烟尘中飞身而出,脚踏碎片,与空中那人平齐。
而那羽衣之人却是皱了皱眉毛,轻挥羽扇,让云鹰又再向上抬了几分。
鸿均道:“尔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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