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均乐极生悲,刚有突破便又遇上了虫潮,而此时的他根基未稳,对新境界的奥妙尚未掌握,却是亳无办法,一时之间,情况有些不妙。
暗黄的虫子于四方汇聚,奔涌向前,滔滔之势如浪如潮,转眼间已至鸿均近前,鸿均虽惊不乱,伸手一挥,四下里火光一起,火焰旋转着罩住己身,烈烈而舞。
跑在最前方的虫子直向着鸿均涌来,甫一接触到火焰,便被那高温一烧,一磨,旋即化作齑粉,再由后方的虫子们一踩,只见得烟尘四起,如云如雾,被那虫潮一撞,却又立时碎裂开来,徐徐在那空中飘散。
鸿均见得虫潮已被暂且挡住,腾出手来,内气一转,手心处猛窜出一团青红火焰,熊熊燃烧。伸手一抬,反掌向下一压,火焰扫荡似往外一张,瞬间清空一片。随后鸿均双掌向外一翻,旋转画圆,一蓝一红双色灵气便于掌间汇聚,相互一迫,化作两道灵光,旋转着四下扫去。
两团灵光越转越大,所遇之虫,无不就死。
若是被那蓝光一扫,虫身立时一僵,坚硬似铁,身上寒气如缕。
若是被那红光一扫,虫身金黄酥脆,肉香肆溢,身上火气弥漫。
两团灵光所过之处,天地为之一清,鸿均趁此之机,纵身一跃,欲要逃出生天,脱得樊笼。可那虫海迅速一遮,天地复又一暗,层层飞虫又将鸿均压下。
“可恶,我讨厌虫子!”鸿均被裹在密集的虫潮之中,心情变得十分恶劣,在这铺天盖地的虫海中谩骂起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此虫之数,无穷无尽,整座岛屿,几为虫岛,若不设法脱身,迟早葬身虫海。唯今之计,只好试试那新得的神通了。”鸿均杀了许久,始终无法脱困,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新得的神通之上。
所谓神通,那自然是属于神魔的领域,已非凡俗手段可比,威能宏大虽不尽然,却也定当有所助益。此时之神通,并非鸿均所悟,而是鸿均破境之时,神魂激荡,激活了自身血脉,为那混元一气天生所自带,只是落了后天凡俗之身,难以运转。
于是鸿均双手掐诀,运起神通,一道道无形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波纹穿过虫海,拂过草木,带着鸿均的神识破开重重阻碍,一下就将整个岛屿包裹其中,掌控其内大半元气,只要鸿均轻轻一动,便有莫大威能,似可摧毁整座岛屿,虽只一时幻觉,却也令人沉迷不已。不过只要灵根蟠桃不失,鸿均最多只能撼动岛屿,却是毁之不得。这道神通威能说强不强,说弱不弱,关键看人如何运用,更是能够增强感知,能让鸿均感受到一些平常难以感受的东西,比如说“势”。
无论天地,亦或自身,都蕴有“势”,都是“势”的载体,其中威能,无穷无尽,若是方法得当,借势而行,便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只惜自身仅是初识,对于此道毫无了解,否则这满岛之虫,何足惧哉!不过如今也是不差,在这庞大元气支撑之下,纵然只是普通法术,也可爆发惊天威能,该死的虫子们!来承受本大爷的怒火吧!
鸿均仗着神通之利,瞬间点燃岛屿,演化出一片火海,无情的火焰狰狞扭曲,吞噬着岛上一切生命,原本暗黄的虫子烧得赤红,无数的虫尸于空中丛丛落下,化为火雨,直至虫躯燃烧殆尽,化为灰烬,在地面上溅出片片火星。
火焰肆虐着爬至桃木之上,却似对其毫无影响,无论火焰如何暴烈,也不能损伤它身上的一片树叶,整株桃树仍旧保持着它旺盛的生机。
此时的天空已是再无阻碍,鸿均轻轻一跃,直直冲上高空,反身一折,便就落在旁边一座海岛之上,转过身来,看着他亲手造成的汹汹火海,漆黑的双瞳中倒映着那熊熊烈火,静默燃烧。
鸿均闭上双眸,端坐于地,略微调息一番,待到法力有所恢复,起身看了看那滔天火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久便又转了个方向,朝着那茫茫大海走去,那是他来时的方向,荒天广陆。
就在鸿均走后,岛上火势连烧七日方止,一只只小虫从土中钻了出来,九节龙须,黑睛黄甲。在这满地的虫尸之上,桃木似乎更加青郁了。却正是
虫生何足惜,世人皆蝼蚁,
若欲来把苍天覆,漫天星火雨。
生也于此立,死也于此息,
生死皆在泥土里,青青桃木起。
鸿均离了那岛,也不急于回到陆上,想及自己破入新境,还未细细体悟,便在海上思量起来。
鸿均在海面上徐徐而行,步子又轻又缓,稳稳地站在海面之上,任它海浪滔天,狂风怒吼,只在鸿均十丈之内,也要变得风平浪静。
鸿均食了蟠桃,破入新境,更得一分莫名气韵,得此之助,竟将新境推衍了个七七八八。
“识藏于珠,珠藏于海,此境可称识藏。此境之妙,在于一个“藏”字。若欲养身养魂,打牢根基,便须尽得“三藏”之法,藏精、藏气、藏神。”
“藏精之法,须将精血炼化,易筋换髓,日日修持,渐至全身通透,纯净无瑕之境。到得此时,根基稳固,潜力暗藏,一身血肉,俱是精华凝聚。若得灵力时时温养,以密法煅炼肉身,更可修得无漏之躯,锁住元精,滋生异能,延养性命。”
“藏气之法,须将全身气机凝炼如一,以身为炉,用丹火慢慢熬炼,祛除杂气。使得气机澄净通透,圆转无碍。到得此时,全身气机凝抱如圆,无有泄露,难为外物所动,却能遥知外界气机变化,敏锐异常,更有心血来潮,趋吉避凶之能。”
“藏神之法,须将杂念放空,心思清明,只留下动静二念。一者变化万千,流转不休,聚散无定,是为阴神,一者不动不摇,坚若金刚,外魔难侵,是为阳神。唯此二神常存常在,不受七情所困,不为六欲所扰,虽不能脱得七情六欲,却可以使人坚定心念,超脱苦海。再得观想外神,以内为阳,以外为阴,更能够修成元神,内外合一,另有玄妙。”
“至于势……藏于天,贯于地,合于诸物,运于生灵,却不知如何驱使,也不知如何引用,只是天地万物各蕴其势,或多或少,或强或弱,密集萧疏各有不同,偏是绝非无有,想来定是极为重要的。”鸿均安静地思索着,寻找着势的道理。在那天他第一次使用神通的时候,他就感应到这世间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这力量足可排山蹈海,捉星拿月,徘徊于天地之间,存驻于身体之内,无极无限,无量无穷。
鸿均正思索间,一只黑鳞巨鱼托着两条银浪,慌慌张张入了鸿均十丈之内,将那原本平静的气机尽都搅乱,使得浪涛层层压覆,重又汹涌起来。
鸿均踏在浪涛之上,随涛而行,望着那海水奔流聚散,起起伏伏,使得天地灵机也都随着水势缓缓流转,若有所思,“是了,这“势”既是从天地中来,自当从天地中取,既是从己身上来,自当从己身上寻,我现下或许无法直接把势驱动,却可凝聚自身之力,或为一方之势,又以自身之势引动外势,以此循序渐进,不愁掌握不了“势”之真道。”
忽的一声清越龙吟自旁而来,一道青碧身影从旁掠过,却是一条青绿小龙,碧鳞五爪,金眼白须,身形娇小而又灵动,溅起一蓬水花,直追着那黑鱗大鱼而去,一到了黑鱼身后,便就咬住鱼身,将那龙爪一伸,三两下抓死了大鱼,慢慢享用。
水花四处飞溅,直朝着鸿均兜头浇下,若是躲避不及,便要为其淋湿,无妄倒上一霉,鸿均刚刚有所领悟,便被如此打断,心下便是一恼。双目一凝,隐有精芒闪动,挥手将那水花排开,抬头一看,见那捣乱之物又是龙族,不由心头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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