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喉往至灵山遁去,发觉天地又更高远,往上一窜,突破一层界限,便已上了天境。这天境昔日作为众神居所,本就广阔无边,如今天地增长,更是大变,如今已分作三重天界。初见之时,尚觉新奇,罗喉畅游数日,寻了几些灵材,见得天地仍旧荒芜,少有生灵,便觉索然无味。此时罗喉恢复些许,黑气缭绕中已是初具人形,纵身一跃下了天境,复又急向西方遁去。
到得灵山脚下,罗喉发现这灵山果真了得,昔年洪涛肆虐,天下汹汹,不知多少仙山被毀。此山如今却似全无影响,一如昨日,只是山脚下那池莲花却是全无,只余一池清水照人。
罗喉又上天境,寻得莲种撒入清池。就在此时,距罗喉十步之外,一颗金色莲子正在生发。
罗喉于灵山闭关疗伤,不知岁月流逝。外界天地却已有天翻地覆的变化。花草遍地,群木成林,常有野兽出没,天地之间,一片生机盎然。
昔日神魔劫后,精气为天地所收,神魔之血四散,各种血脉混杂。今受天地生机激发,重又蕴育生灵,只是神魔之血强弱有别,性质各异,所生种族也是大相径庭,其中又以盘古血脉最为强势,所化皆为先天道体,虽是后天生灵,然则潜力无穷。其中又分两种,一为巫族,天生便就强大,乃盘古之血与十二种元气所生,但是生育困难。二为人族,乃盘古之血杂糅各种血脉而成,较为弱小,但繁衍极快。此时生机初有生发,众多生灵刚刚出世,实力弱小,半点经验也无,还好血脉之中自有传承,生灵只要稍有灵智,便可谓生而知之。
昆仑山脉,玉京山中。一团迷蒙光影渐渐化作人形,仔细瞧来,还是个面且温和,丰神如玉的少年。少年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只觉天地之间俱是新奇,顿时欢呼雀跃。
少年虽是少年,其实却是初生,纵然生而有识,资质非凡,其实却也不过如此,然则迷蒙之中虽显混沌,却也并非没有疑难。
于是欢呼止息,雀跃消停,少年蜷坐于地,默默思索。
生无名姓,何者为我?生于天地,所为何来?
忽的,少年不知哪来的灵光,直如一道霹雳闪过脑海,眉头舒展开来,脸庞又复变回了温和“生无名姓,我自名之,以其宏且广博者,名为鸿均。生于天地,自有其缘,以其所行事者,无愧于天地。”想到兴奋处,少年手舞足蹈,高声呼喊起来:“啊——啊——啊——啊!我——是——鸿——均!”
我——是——鸿——均!声音在山野间回响,高亢洪亮,肆无忌惮。
鸿均乃是初生,眼见周遭事物,多有新奇,这里摘朵野花,那里戳戳蚂蚁,半日光景便已过去。忽觉腹内空空,难受得紧,直想填些东西入的嘴中。原来鸿均虽为天地初开时的混元一气所生,却受神魔大战波及,得了人族血脉,乃是后天生灵。这后天生灵性质各异,强弱悬殊,强者体型巨大,力量直追先天神魔,弱者细小若微,朽木亦不能折。然则身处后天,便有一点俱都相同,无论强弱,都须进食维生,直到修行有成,重返先天方止。
鸿均略略一翻记忆,便知自己这是饿了,然而自己又该吃些什么呢?神魔的记忆中,可就吃过些体型巨大的异兽呢。
“那些珍禽异兽,我可是都打不过呢!”鸿均喃喃自语,颓然想到。随后望了望跟前“总不能让我吃蚂蚁吧?”
鸿均捻了只蚂蚁放到身前,看着它死命挣扎,却怎么也下不去口。
嗯,感觉有点恶心,味道会很难吃吧!它真的能吃吗?我讨厌虫子!鸿均有些恶劣地想到,浑然忘了自己先前玩的可很是开心。
就在鸿均思考着要不要吃一只蚂蚁尝尝味道的时候,一只灰毛长耳,赤眼白牙的小兽突的从草里窜出,急向一个土洞奔去,却发现眼前多了一只双足而立的巨兽,大惊之下赶忙转向,却听砰的一声,小兽撞在树上,直把自个儿撞晕过去。
鸿均听此响动,吃了一惊,手中蚂蚁落到地上,迅速逃离。鸿均转身看去,才知是一小兽撞到了树上,正觉好笑,突又想到什么,抄起一根木棍奔至近前,一棍砸下,当即血花四溅,小兽一命呜呼!
鸿均提着兽身,仔细辨认,觉得此兽与记忆中的兔神原身一般无二,认定此兽乃是兔神血脉。
不过……此兽应该是能吃的吧?鸿均心中蠢蠢欲动。
鸿均将小兽带至溪边,细细清洗,用一块锋利石片割开皮肉,掏去脏腑,正要生火,却又是犯了难。
这火该怎么生来着?我没有法力生不了火啊!总不能指望天上降下一道雷霆,劈出火来吧?算了算了,将就着吃吧。鸿均无可奈何,只得生食兔肉。此时生灵受天地灵气滋养,虽是生食,却也并不如何难吃。
吃了兔肉,鸿均躺下身来,任凭思绪漫天飘撒。此兽乃是兔神血脉,又在我受饿之际挺身而出,如此急公好义,从不为己,专门为人,我应该尊敬它,热爱它,嗯,就叫它兔子好了……鸿均回想日间之事,渐觉困倦,翻身树上睡觉去了。
数月之后,鸿均于山中闲逛,见一密林之中,偶有白墙露出,心中奇之,遂就上前拨开草木,往里一观,不由发出一声惊叹:“此处竟有如此城池!”
只见林木深围之中,一座苍桑古城巍然屹立,及近观之,皆由白玉砌成,仰上而看,城墙高近百丈,几道巨大裂痕交错漫延,覆压而下,森森威严流转。此时古城略显破旧,数段城墙已然崩塌,半片城门斜靠在城墙之上,留下可供数十人齐排而进的缝隙。鸿均此时望着城池,目瞪口呆,心中震撼莫明。
鸿均回过神来,欲往城内一观,那城门离此却在十里之外,再看一旁,城墙崩开一个豁口,白玉碎了满地,可以自由出入。
两者相较,鸿均本该循着那豁口而入,可鸿均望着那古城,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傲气,“我鸿均虽然不是什么人物,却也该堂堂正正走进这城,十余里地算什么,纵然是千里万里,我也要从那大门而过!”想毕,鸿均当即迈步向那城门而去。就在鸿均身后,一只蝴蝶向着城墙豁口飞去,只见黑光一闪,蝴蝶便在无声无息中化为烟尘,消失不见。却正是
福至心灵当天佑,烟尘化灭有蝶飞。
古来捷径多险阻,入门却需别处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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