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便传,天地有其极限。天地之内,人世终有能及。是以天地之极,便为人世之极,天地之外,人世所不及处,方为混沌。
天地有其名,是以其为人所察,灵性各异,规则有同,人道所极,世生其名。混沌本是无名,今人谓之混沌,盖因其似虚似实,似有似无,无有上下四方,不分今古未来,生克皆同,对错皆允,浑浑然如一,既非无序,亦非有序,既无因果,也无始终。人间智者偶有所察,慨之叹之,以为天地之母,无形无相,无性无名,谓之曰混沌,虽不能概述其理,亦不失其妙。
混沌所包,无穷无尽,混沌所容,不能枚举,亦不知其内有何精灵古怪,造化玄奇,只知其中有无穷时空轮转,天地万象沉浮。
今有天地,名日荒天广陆,以其天高谓之荒,以其地阔谓之广,天地高远,以今人道之盛,亦未能至其所极,可见天地之浩大。而如此浩大天地,生之未长,风华正茂,却是大劫四起,龙蛇起陆,非是无因,其因来自天外。
论年论岁,荒天广陆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只因其年岁渐长,天地越发高远。不知何时,天地生机渐浓,世间出现了天地第一批生灵,其为天地所蕴,灵性高绝,寿至无疆,几可与天地同生同灭,号为先天,自名神祗,生有大神通。因其性情各异,分化神魔,矛盾渐生。
先天神魔之后,乃是先天生灵,其为神魔后裔,传有先天血脉,只是血脉混杂,常有变异,号称万族,为神魔之民。
神魔治世,生灵渐多,矛盾越积越厚,终有爆发之时。当是时,神中至高名曰古,魔中至强名曰荒,荒古之名,至为显耀,盖压其余。为争神魔之名,以成天地之主,古、荒二神约战于不周山脉。那一战,当真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双方打出了真火,生生打碎了不周山脉一角,最后二神双双重伤而回。神魔失其约束,乱象纷呈,大战四起,直将天地众多生灵,皆都托入战场,第一次神魔大战,就此展开。
神魔战起,肆虐天地。神魔之能,足可翻江蹈海,焚烧日月,直搅得地覆天翻,山河破碎,目之所及,一片疮痍。天地残破不堪,幸甚古荒二神魔略有所复,便即出关,居中调停,压服众多神魔,神魔之战遂止。先天神魔不愧神通高绝,天地于众神魔手中尽复旧观,连不周山脉那崩碎的一角也能复原。甚至天地经此一役,受神魔精气反哺,隐然间已更上层楼。只是天地破碎尚可修补,神魔间的裂痕却怎么也修补不了啦。自此之后,神魔相约,神居于天,魔居于地,老死不相往来。
神魔罢战,绝地天通。于此同时,天地之外,一道微弱辉芒直朝着荒天广陆而来。这辉芒虽是烛烛欲灭,可其上气息森严,凛然不容侵犯,偶有灵光闪烁,便显玄奥莫测。
神魔之战虽止,两者之间仍旧摩擦不断,加之仇怨已生,更是难解。又七千年,古神造斧于不周山,荒神率众魔阻之,不料竟遭众神埋伏,第二次神魔大战起。
战及三年,斧成,名曰盘王,古神持之与众魔战,战至千余合,大荒不敌,率众而逃。自此,古神声威大振,统御天地,号曰盘古氏,众神凌于众魔之上。
转眼间,悠悠万载已过。大荒虽是战败,仍旧心有不服,于暗中苦寻天地奇珍,欲铸一无上魔兵,再战盘古。
又七百载,大荒铸刀于西漠,将自身满腔怨愤,尽皆寄入刀中,刀成之日,漫天血雨飘洒,化出一位黑袍青年,名曰罗喉。
魔兵既成,大荒持刀欲寻盘古。既见盘古,大荒与之一战,便知神魔大战之后,盘古修为又有精进,而今刀斧相当,自身修为却有不及,胜之不得,遂又退走,隐于西漠早晚精修,苦思良策。
忽一日,天地震动,一道辉芒突破天地屏障,直撞入荒天广陆中来,又朝着西漠而去。
大荒心有所感,追寻而去,数月之后,于灵山脚下,莲花池中,寻得一道微弱辉芒及一朵黑色莲花。这辉芒正是那天外异物,撼世灾星,此时已是衰弱至极,明灭不定,只是气息玄奥晦涩,奇异莫明。而那黑色莲花,花开十二品,色泽幽暗深邃,气息暴虐混浊,明明是护体宝花,内里却戾气深藏,不祥得很。
大荒得此二宝,心中大喜,将那辉芒炼入魔刀,日日温养,罗喉之威日渐强盛。而那黑色莲花也被大荒祭炼完成,此宝攻防一体,护身攻伐皆有奇效,甚得大荒喜爱。大荒为其取了个名字,唤作十二品灭世黑莲。
大荒精修二宝三千余载,自觉仰仗宝物之利,当可胜得盘古,遂召众魔于都广之野。
“荒神,我等久已不见,如今召引众魔神,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大荒神情略显恍惚,“三万年前,我等魔神兵败不周,以至今日神凌魔上,吾等自当一雪前耻,讨他一个公道来还。”
众魔皆应,遂起刀兵,以昆仑建木作掩,偷至天上。
众魔突袭而至,诸神却是预料未及,加之荒神魔威见涨,以至诸神损失惨众。然而诸神斗志末消,汇于神山不周,以盘古为首,欲与众魔再决雌雄。
就在诸神重整其鼓,备战不周之时,大荒却在举棋不不定,只因他随身利器忽然失了控制!
此时的魔刀,已然饱饮神魔之血。陨落的诸多神魔,竟都血肉皆消,只余枯骨,精血汇于刀前,化作血池,刀身之内,神光时涨时消,那道暗淡的辉芒,已是恢复了几分神采,威势大增,逼得罗喉只能缩在刀身一角,避其锋芒。
待到血池干涸,魔刀复静,大荒持刀轻挥,一阵刀风四溢,满地神魔遗骨也俱化作飞灰,烟消云散,只余一片荒凉。
大荒端坐于地,手呈魔刀,仔细端详良久,也不曾发现半点不妥。只是,真的没有不妥吗?大荒心中有些疑虑。这刀……
“荒神,我等已是在此盘桓数月,想是盘古诸神也已准备周全,我们,该发兵了。”大荒的思考被打断了,可他仍旧静静地望着手中的魔刀。
也罢!此刀终究为我所铸,纵有不妥,那又何妨,我,有何惧之!况且,神魔大战已是避无可避,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是时候了。想毕,大荒长身而起。
“众魔神听令!”
“诺!”声音高亢洪亮。
“今日,与我踏平不周!”
大荒率众魔神行至不周山前,盘古早已领着众神在此等候,此时看去,诸神神情肃穆,宝相庄严,神数虽多,却不成体系,与那众魔无二。
大战之前,盘古与大荒俱都越众而出。
“大荒!看到我如今的修为,你,还要战么?”盘古此时神光内蕴,气息圆融,也不见他催动神力,却有一道道世界虛影在其身边闪烁生灭,而盘古本身则是独立于世界之外,似是随时都能开辟天地,将那虚影化为真实,显然盘古的修行已是极为高深,难以揣度。
“盘古不愧为盘古,竟然已是得了超脱!不过你强,我也不差。”说着,大荒身上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煞气,煞气翻腾不休,排斥虚空,在其身后化作一方荒芜世界。
“盘古,你我相识多年,关系一直亦敌亦友,不过我等身为神魔,终究还是敌人,如今该是有个了断了。”说罢,大荒纵身撞向盘古,神魔大战又起。
大荒持刀与盘古战于虚空,两者所踏之处,虚空寸寸崩碎,犹若樱花飘散,无数碎片飞舞间,聚合成一个个奇异天地,随即却又破灭开来,重新化为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荒终究占了兵器之利,魔刀挥舞间,带着一股侵夺万物的恐怖意境,几次交击,盘王斧上竟是多了几道划痕!以盘古如此修为,竟也一时落入下风!
盘古初时,不曾料到魔刀竟有如此威能,只好退避开来,随后紧握斧柄,用力一挥,斧刃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其上道道混沌气息流转,猛然间撞上魔刀,竟是打得齐鼓相当。大荒见久战不下,而魔神众人却是略有不济,心下暗急,忽的一刀劈向盘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