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他颇为熟悉,还有就是这话语中的那个“林”字令他心中一动。
“我劝林姑娘还是早作打算,等过了今日,那病秧子可就要彻底沦为废物了!”
此话一出,杨凌面上难得露出的笑容骤然不见,尽管他生性淡然,隐忍多年也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说法,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不打是不行的。
“你说谁是废物?”
声音不大,但以杨凌对源力的感悟只是稍稍借势便足以让声音传出很远。
人群闻声纷纷转首向杨凌望去,那些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少男少女们也终于找到了方向。
人群一动,便有了缝隙,杨凌只看了一眼,目中便登时露出寒芒。
只见那名叫李言的少年正领着一群人挡在一名少女的前方,而这少女正是杨凌苦苦寻找的佳人——林静!
“我本无心张狂,奈何这些杂碎一心求死,看来我隐忍多年,连苍天都欲给我个说法,既如此,今日我便血染衣袍,也好让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明白,我杨凌是如何以这般身躯行走世俗多年!”杨凌心中杀意升腾,一步步的向着人群走去,行事当真果决!
直到杨凌逼近,李言才终于转过身来,望向杨凌的目中并无半分惧意。
“原来是杨大少爷,怎么,惜源礼结束了?为何会有这般大的火气?呵呵,杨大少爷何须动怒,你能够有资格来参加惜源礼,已着实令我吃惊不小了。”
杨凌没有理会李言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让开道路并向静儿道歉,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等李言开口,人群中便是一阵哄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李言更是满面的不可置信,大睁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杨凌一番,冷声道:“我说杨大少爷,你莫非是受的打击过大,脑袋坏掉了?竟敢这般与我说话?!若不是看在你我两家有那点莫须有的渊源的份上,你信不信我现在便可让杨家在青柳镇除名!我能够等到今日才向林姑娘表出爱慕之意,已经算是给足了你面子,赶紧给本少爷滚开,不识抬举的东西!”
杨凌没有再多言片语,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二人说话的时间,林静趁着间隙跑到了杨凌身边,并未与杨凌交谈,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众少男少女也已经寻到了此处,见杨凌正与李言呈对峙之势,不禁心中一喜,赶忙站到杨凌身后,目露凶光的盯着李言。
杨风更是彻底不要了面皮,直接站到杨凌一侧落半个身位的位置,一副与杨凌同仇敌忾的模样。
尽管李言乃是十足的纨绔,但他并不傻,眼前的一幕不禁令他有了丝不详的预感,尤其是当他看到平日里对杨凌最为厌恶的杨风此时竟是副唯杨凌马首是瞻,更是忍不住心头狂跳!
“莫非这如同行脚商人一般的病秧子……竟是个了不得的天骄?!”
李言心中所想便是为何之前所有人都笃定杨凌就是个只会装相的废物的原因所在。
虽说体质弱不等于天赋差,但在他们看来,杨凌身为杨家的大少爷,若是再加之天赋过人,怎会去做那些低贱之事,杨凌这么做分明是自知天赋极差,想以此种手段在族中求得一席之地。
李言暗恨自己为何没有等到惜源礼结束再行此事,以至于演变成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眼前的一幕即便是个傻子也不难看出,杨凌所展现出的天赋定是极为惊人!
最为可怕的是,他并不知道杨凌的天赋究竟惊人到何种程度。
好在他倒不愧为双叶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的大少爷,人脉倒是颇广,正当他冥思苦想该如何在保住自家脸面的前提下化解眼前局面时,忽有一道俏丽之音传来。
“这不是李大少爷么,此处发生了何事,怎会这般热闹?”
众人闻声齐齐偏头看去,目中的凶光瞬间不见。
只见一名丰姿冶丽、眸光冷冽的少女在几名壮硕护卫的簇拥下款款行至近前。
李言也已回过了神,急急抬头看去,双目顿时一亮,如同是看到救星般的快步迎上,拱手笑道:“柳云姑娘好久不见,今日怎会得闲于城中游玩,莫非是专门为这惜源礼而来?”
“哼,区区惜源礼有什么好看的,只因最近在宗门内憋闷坏了,便以此为由出来散散心罢了。”柳云淡淡的扫了人群一眼,目中尽是比之杨风还犹有过之的傲然。
李言装模作样的一拍脑门,歉然道:“倒是在下疏忽了,柳姑娘可是在成年礼之时几近达到惜源境九阶之人,这惜源礼自然是无法入得柳姑娘眼中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言故意提高了嗓门,并看似无心的将视线在杨凌与柳云之间游离了一圈。
柳云又怎会不知李言正身陷难堪之境,她所为的便是借此事与李言好好结识一番,还能让这李家的大少爷欠下她一个人情。
她略微扫了眼当前局势,便可知杨凌应该就是此次惜源礼的天赋最高者,但她并未因此而生出半分慎重之意,只是冲着杨凌淡然一笑,道:“我看这位公子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定不是凡人,何须为了些许小事动怒,不如给小女子几分薄面,此事就此作罢,他日若是公子有幸得入血煞宗,小女子必会对公子照顾一二。”又转头看向李言,道:“既然此间事已了,李公子可否请小女子到府上小坐,也好让小女子好好见识一番双叶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究竟是何等的威风。”
“好说好说,柳姑娘,请!”李言自然高兴至极,无不答应。
狂傲!
目中无人!
这柳云竟不问杨凌名讳,也不管杨凌与李言之间究竟有何仇怨,就这般只凭自己的三言两语便自觉足以将事情化解。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杨凌笑了,笑声中尽是冷意,他转过身来,一步步的向着李言与柳云走去,“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你们到底是凭的什么可以如此的自以为是?究竟是何人将你们宠上了天?”
李言与柳云齐齐止步回头,目中皆是煞气涌动。
尽管李言因杨凌天赋而心生惧意,但若是真的有人胆敢不给他留丝毫脸面,那他说不得也要让对方明白他堂堂李家大少爷可不是吃素的。
柳云更是死死的盯着杨凌,一字字的道:“本姑娘已给足了你面子,你可别不识抬举!”
“哼,不识抬举?你算个什么东西。”杨凌脚步不停,话语中冷意更盛。
柳云闻言一怔,似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一息,便面目狰狞起来,她最为享受的便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自从她两年前在惜源礼上展露天赋后,便从未有人敢与她这般说话!
“啊!我算个什么东西?!啊!去死!”柳云状若疯癫般的厉吼一声,气势骤然崛起,正欲动手,却见杨凌周遭忽然泛起了点点光芒,红蓝相间,斑驳绚丽,虚幻而又真实,
柳云又是一怔,檀口微张,未等她说出声来,人群中便是一阵惊呼!
“这……这是……源力化形!”
“唯有达到惜源境八阶才可做到的源力化形!”
“杨大少爷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将两性源力齐齐突破至八阶!”
一道道惊呼就仿佛是严冬之寒风,柳云只觉通体冰寒,硬生生的止住声势,一瞬不瞬的盯着杨凌,只是这一次目中却早已没有了半点煞气,杨凌所展现出的天赋比之她在惜源礼时所达到的单性源力七阶顶峰要高出太多。
“今日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天骄有哪个敢阻我!”杨凌冷冷的扫了柳云一眼,向着李言一步步的迫近。
“杨大少爷还请息怒,此事完全是误会,小弟方才只是同林静姑娘开个玩笑,顺便试探一下林静姑娘对杨大少爷是否真心相许,小弟又怎会看不出杨大少爷锋芒内敛,必将冠绝当代!若是小弟方才所为有不当之处惹得杨大少爷不喜,小弟愿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杨大少爷的宽恕!还请杨大少爷看在杨李两家颇有渊源的份上给小弟一个赎过的机会!”李言满面惊恐的连连后退,他倒真不愧为家族子弟,在被吓破了胆的情况下这些阿谀之言仍旧是脱口而出。
杨凌闻声止住脚步,不等李言松口气,又摇头笑道:“你们这些杂碎当真是不知何谓天外有天,不知死为何意。也罢,今日我便让你们明白,有些人注定是你们一生都得罪不起的存在,这其中便包括我杨凌!而将我惹怒的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一声满斥着霸道的厉吼,水火两性源力随之向着杨凌周身猛然汇聚!
下一息……
静,死一般的静,如同时间被静止。
“这……这……纳源入体!”
一道如若见鬼一般的凄厉之音响起,打破了死寂的同时更是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继而便是一道道满是惊恐与焦急的呼喊声。
“不!杨大少爷还请息怒!”
“杨大少爷万万不可,惜源境下强行纳源入体恐遭源力反噬啊!”
“杨大少爷还请三思,你可是有望在成年礼前达到两性源力九阶,甚至是踏入纳源境的绝代天骄!若是因反噬之伤耽误了修炼,岂不是自断前程!”
“杨大少爷!”
“杨大少爷!”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呼喊都已为时晚矣,红蓝两色光芒已消失不见,被杨凌纳入了体内。
他的行事风格正是果决如斯,既已决定要让世人明白惹怒他的下场,他便要用最为直接、最能让人自灵魂中感到恐惧的手段——杀!
“有望在成年礼之前达到两性源力九阶,甚至是踏入纳源境……双叶城已有百余年没有此种妖孽现世了吧……如此妖孽竟因我的缘故在惜源境时便强行纳源入体,若是其遭源力反噬,耽误了修炼……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柳云呆呆的望着杨凌,仿佛魂魄离体,连瘫坐在地都浑然不知。
李言的目中已只剩绝望,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杨凌绝对有着可以毫无顾忌的将他当场斩杀的资格!
两年前柳云在惜源礼时以单性源力七阶顶峰的修为,直接成为了血煞宗三长老的第四位亲传弟子,那杨凌怕不是要被血煞宗宗主收为亲传,甚至是当做下一任宗主培养?
哪怕不去谈这无法预料之事,单就眼下来说,若是杨凌真遭源力反噬,误了修炼,使得双叶城百年来终又有人能够在成年礼前达到两性源力九阶,甚至是踏入纳源境的这一希望化为乌有,那么等待着李家的将是来自双叶城城主的无尽怒火!
此时的李言唯一能做的便是一边后退,一边带着哭腔的恳求道:“杨大少爷有何怒火尽管发泄,只求能留小弟一条贱命,我不想死……不想死……”
杨凌自不会再做理会,双目一凝,单手猛地一握,一声低喝后欺身便是狠狠的击出一拳。
噗通!
李言应声被打翻在地,模样当真狼狈。
如此一幕并未引起周遭之人的丝毫反应,他们本就已被杨凌的果决狠辣吓破了胆,现在又见杨凌强行纳源入体竟未遭源力反噬,哪能不知杨凌对源力的感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又怎敢做出哪怕是丝毫能够引起杨凌注意的事。
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低下头颅,屏住呼吸,任凭杨凌施为。
但杨凌在击出这一拳后却并未再有何动作,怔怔的站在那里,呼吸略显急促。
直到近十息的时间过去,杨凌仍旧没有再去理会李言,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更为急促的呼吸声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有这十息的时间,再加之杨凌如同失了魂一般的怪异举动,众人才敢略松口气,活动下心思。
他们首先注意到的自然便是李言,这一看之下,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目中露出些许疑惑。
别看李言模样颇为狼狈,但看其目中有神,呼吸平顺,分明是没受到什么伤害。
按理说以杨凌惜源境八阶的实力,暴怒之下纳源入体击出一拳,在李言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免不了一个骨断筋折的下场,而眼前的一幕和普通人打架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此处,众人忽又想起方才杨凌在击出那一拳时并未有源力透体而出,他们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源力波动。
有此疑问,他们不禁不着痕迹的向杨凌瞥去,想要从杨凌怪异的举动中看出些端倪。
其实他们倒用不着如此谨慎,因为此时的杨凌早已忽略了外界的一切,他的心中正掀动着滔天之浪!
“不可能,绝不可能,源力怎会消散不见?!我丹田处的经脉……”杨凌怔怔的看着双手,身体已不受控制的颤抖!
李言能够毫发未损并不是因为杨凌手下留情,而是因那一击中根本就没有半分源力!
先前杨凌在纳源入体之时便已察觉到异样,只因当时箭在弦上,也就没有时间顾及。
在他击出那一拳的瞬间,那种异样感骤然强烈到极致,已由不得他不去顾及!
其实那时他就已经明白这异样感代表着什么,但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他哪有时间再去理会李言,赶忙将全部心神汇于自身,饶是他心智不凡,定力不俗,也顿时如见天塌般的不知所措!
所谓纳源入体便是将游离于天地间的源力纳入丹田,以供己用,而杨凌却发现自己的丹田中竟是空空如也!
杨凌这副样子自然使得众人心生猜忌,望向杨凌的目中的恐惧正逐渐退去。
要说众人中对杨凌最为了解,也是对这一切最为在意之人自然便是杨风,此时的他已如杨凌一般忽略了外界的一切。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念电转下目中不时有精芒闪过,再过几息,只见其双目骤然一亮,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杨凌,双拳猛地一握,一步行出,呼吸比之杨凌更为急促!
“我便说区区先天之气受损以杨家的底蕴怎会无法在后天弥补,哼哼,原来如此,你并非是伤了先天之气,而是毁了丹田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