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青石铺就的巨大广场,正中一座五丈见方的石台,一尊花纹密布、高约丈许的晶碑耸立中央。
广场之上,人头攒动,一道道饶有兴致的目光尽皆汇聚在晶碑之上。
石台四周,满斥着令人艳羡的蓬勃生气,那是一众或是激动或是紧张的少男少女。
晶碑一侧,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看了眼从晶碑底部充盈而上的土黄色光芒,又看了眼晶碑上的刻度,高声喊道:“王通,土性源力,惜源境四阶。”
话音刚落,便是如同之前一般的引来阵阵少男少女们的低声议论。
“四阶?我没听错吧?”
“这王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来暗地里可没少下功夫啊。”
“哼,四阶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呵呵,哪来的一股子酸味啊……”
中年男子也不见怪,直等到议论声渐消,才冲着身旁难掩激动之色的王通摆了摆手,又淡淡的喊了声:“下一个,青柳镇杨风。”
杨风的名气显然不小,中年男子刚喊出其名,便立马引来一道道搜寻的目光,以及又一番的议论。
“不出意外的话,杨风应该是青柳镇这一代的第一人了吧。”
“差不多吧,你看他那狂傲的样子,肯定是有着不小的把握。”
“咱们这一代的‘惜源礼’还真是够精彩的啊。”
众人议论的功夫,杨风已经行到了台上,还装模作样的冲着台下抱了抱拳,只是他那高高扬起的下巴实在是让人升不起半分好感。
“将手抵在晶碑上的阵法处,十息之内,尽你所能的去感悟源力。”中年男子对杨风略加指引,又单手下压,待人群安静后便退到了一旁。
中年男子刚一退开,杨风便毫不犹豫的直接伸出一掌抵在了晶碑上,这惜源礼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只是对于自身实力的一次检验,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个一鸣惊人的机会,因为他杨风注定要与众不同,因此他必须要一往无前!
“今日,我杨风必定要名动双叶!”杨风在心中嘶吼一声,目中的狂傲更盛,与其目中的狂傲相呼应的,是一抹自晶碑底部涌起的青色流光。
青色流光来势汹汹,眨眼间便光芒大放,并直直攀升。
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五阶……六阶!
仅仅只是三息的时间,青光便直接攀升到六阶!
在场之人尽皆露出骇然,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晶碑,因为青光并未停止不前,而是仍旧在缓缓上升,直到距离七阶只差一丝之时,才终于止住了声势。
一众少男少女见此不禁长出口气,若是杨风真能够以十五岁的年纪突破七阶,那其光芒怕是要将他们彻底掩盖了。
“真是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杨风环视四周,心中冷笑一声,眼下的局面正是他想要的。
“哼,我杨风的极限怎会是六阶,给我破!”一声狂吼,唤醒了众人的同时,也唤醒了止步不前的青光。
就在最后一息来临的瞬间,青光猛然大炽,一跃而上!
七阶!
未等中年男子宣布成绩,台下便直接炸了锅,杨风更是片刻也不想多等,冲着中年男子躬身一礼后,便直接扬着下巴,缓步行下,他要去迎接唯有天才才有资格享受的荣耀!
“恭喜杨公子惜源七阶。”
“杨公子果真是青柳镇这一代的第一人。”
“何止青柳镇,只怕整个双叶城这一代的领头人也非杨公子莫属了。”
“小妹早就看出杨公子绝非凡人。”
“小弟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杨公子了。”
一句句奉承之言直把杨风熏得如痴如醉,却也使得那些天赋并不比杨风差多少的大家族子弟心中很是不快。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离成年礼还有足足一年的时间,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别说是一年后了,就眼下来说,青柳镇风头最盛的可不是他杨风。”
“对了对了,咱们的杨大少爷呢。”
此话一出,嘈杂骤消,仿佛“杨大少爷”四个字具备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一道道目光尽皆被引向一处。.
这一处有些特殊,与周遭的熙攘相较起来显得有些凄凉,五尺见方之地,唯有一名面色异常苍白的少年寂寥而立。
这少年正是杨凌,他并未去理会周遭的议论,而是双目微闭,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些大家族子弟并未因此觉得被落了脸面,相反,他们面上的自得之色更甚,并冲着杨凌招手道:“杨大少爷,近来生意可好?”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这个病秧子可真是把咱们家族子弟的脸给丢光了,堂堂一个家族的大少爷,整天跟个行脚商人似的。”
“你懂什么,咱们杨大少爷十五岁的年纪便已能打理族中的大半生意,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依我看,未来的杨家家主非杨大少爷莫属!”
“这可不得了,若是杨大少爷主掌大权,那以后的杨家势必要在双叶城占据一席之地了,得趁现在好好跟杨大少爷打好关系才是。”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啊哈哈哈哈……”
阵阵讥讽直刺入耳,但杨凌却仍旧不为所动,因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过杨凌可以一派云淡风轻,杨风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按理说看到杨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他才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人,但今时不同往日,此时此刻,只能独属于他一人,所有的目光都必须要完全汇聚在他身上,而杨凌却抢了他的“风头”,哪怕这“风头”绝没人愿意去“享受”。
当下,他便冷笑道:“一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也有资格成为我杨家家主?真是笑话!若不是看在其如同牛马一般卖力的份上,我早就向族中元老申请断绝其在族中所能享有的一切资源,我杨家可不养废物。”
此话一出,未等众人看杨凌作何反应,便见人群中一名体型干瘦、尖嘴猴腮的少年小眼睛滴溜一转,拼命的挤到杨风身边,又一脸厌恶的望向杨凌,故意提高嗓门道:“杨公子也未免太过仁慈了些,偌大的一个杨家,家主一脉竟只有四人,而且我听闻这病秧子的母亲终日卧病在床,比其还要不如,要我说,像这种人就应该直接轰出家门,也好让‘杨家大少爷’这个称呼落到真正有实力的人头上!”
这一次,众人没再去看杨凌,而是纷纷向干瘦少年投去妒恨的目光,暗怪自己只顾着看热闹,竟错过了能与杨风攀上关系的大好时机。
也正是这一次,当众人彻底忽略了杨凌的时候,杨凌终于有了反应,他那始终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
他可以不去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讥讽,但他决不能容忍他人辱及自己的至亲,哪怕是只言片语!
然而就在杨凌刚欲有所动作时,那早已等待多时的中年男子却已然不耐。
“下一个,青柳镇杨凌。”
杨凌闻声止住脚步,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随即便起了极为浓厚的兴致,只因这话语中的两个字——杨凌。
然而就在他们怀着看笑话的心态迫不及待的向杨凌望去时,迎上的却是一双刀锋般的冷眸!
众人顿觉心神发寒,干瘦少年更是心中“咯噔”一声,就如同是被某种择人而噬的凶兽盯上了般。
尽管杨凌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但杨凌的心智却高出他们太多,所经历的世俗之事更是远非他们可比,仅仅是一道眼神便足以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男少女震慑住。
等他们再回过神来,满面羞愤的想要从杨凌那里找回面子时,却已为时晚矣,因为杨凌已不再去理会他们,而是踏着坚定的步伐,行上台去。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