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羯罗是一个让人非常头疼的存在,她本身的实力太强了,强到能够万军丛中直取敌人首级,而她的忠诚心却非常的棘手,矜羯罗并不效忠任何一位君主,她只是追随着博丽灵梦的脚步甘愿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现在主人不在了,这把剑也就蒙上了灰尘。
只是对于本国和敌对国来说矜羯罗却成为了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关键就在于矜羯罗的态度,她直接拒绝了科斯特米亚的请求,于是被打入牢狱之中,这样的人如果被敌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而其他国家则觉得这样一个强者如果亮出獠牙,那么威胁就实在太大了。
听上去两边的理由都似乎很没有道理,但是处于大陆风云变幻之际,自私也好,一心为民也好,矜羯罗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眼中必须排除的一个不确定因子。
在法芙娜看来,这件事只有两种解决办法,一是让她臣服于芙兰,让人知道矜羯罗是艾丽塔公国的臣子,这样敌对国从政治层面上就被牵制住不会再轻易动手,第二种办法则是残忍地将矜羯罗杀死,才能避免永无止境的纷争。
放走她听上去是一个很和平的想法,但是对于大陆其它将艾丽塔公国视为敌人的国家来说,这只会增加它们的猜疑心,派出更多的杀手来对付矜羯罗,直到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为止再无平静生活的可能性。
“唉。”比起芙兰,灵梦做过多年的巫女,又曾经辅佐过蕾米莉亚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其中的权力游戏她很清楚,可以的话,她希望矜羯罗不要被卷入眼下这个庞大的阴谋旋涡里,“芙兰,抱歉,能陪我去看看她吗?”
芙兰点点头,她也想去看看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人,会如此执着于灵梦,并且恋恋也说过想要见矜羯罗一面,她对法芙娜说道:“带我去看看那个人吧。”
矜羯罗被关押的监狱并不在王城之中,而是在王城外的森林里,那正是芙兰苏醒过来的地方,当初坠落悬崖下的尸体如今已经被小心运往了王宫内专门埋葬皇室成员的陵墓之中,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着那里。
而在森林深处,有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大建筑物,全部用特殊的建筑材料所做,并且被魔法师改造之后,能够吸收能量,大幅度减缓冲击,异常坚固,在芙兰的眼中,这座建筑物的“目”被隐藏得非常巧妙,就连她想要破坏这里都需要费一番功夫。
五十多层的监狱,每一层都只有一个犯人,限制在只有不到两米高的低矮空间里,孤独,寂寞,冰冷,恐怖,还有无助比那束缚人的铁链还要更加折磨囚犯的精神和意志。
即使是这里的狱卒,除了监狱长外,其她人每三年都必须进行更换,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凡是待了三年之久的狱卒超过大半基本都被这里压抑的环境弄得郁郁寡欢,最后从监狱的天台坠楼身亡,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森林还有着自杀圣地的称号。
芙兰进来的时候,监狱长已经告诉她们矜羯罗就关押在最顶层的位置,那是极度危险的囚犯,监狱长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她那天照例巡视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循着味道走到矜羯罗的牢房时,就看到地上躺满了尸体,每一具尸体都好像是被无数把大剑碾压过似的,血肉全部喷溅出来,将牢房变成了人间地狱,监狱长直接吐了出来,连尸体都不敢收拾,连忙报告给了法芙娜。
“法芙娜,你们在外面等着吧。”芙兰一挥手,不留任何余地地说道。
“可是,芙兰陛下……”法芙娜想要劝一劝,可是芙兰已经踩着步子向上面跑去了,她回头用非常可爱的笑容说道,“你们跟来也做不了什么,只会拖累我不是吗?而且,我觉得这个人,好像和我很合得来。”
“苹果与蜂蜜。”
“用杏子果酱配红茶。”
“银色的茶匙。”
“被投掷到了墙上。”
“快点来玩嘛。”
“人偶却什么也不说”
“只知道这样。”
“正试着要唱出歌曲。”
“幼小的青鸟。”
“终于从牢笼里逃出。”
“被雨滴击打。”
“散落下美丽的羽毛。”
“喂,一起唱歌吧?”
“教我一首新的歌吧。”
“没人回答么。”
“也听不到任何歌声。”
“分给你一份。”
“甜到融化的巧克力。”
“很美味是吧。”
“那就继续唱歌好么。”
芙兰轻轻吟唱的歌声回荡在整个楼层之中,监狱长面色苍白,她哆嗦着嘴唇看向法芙娜,想要说什么,却被法芙娜一手按住了,法芙娜的脸并不比她好看,额头上早已经渗满了汗水,可是不管怎么说她都相信着。
“你喜欢这首歌吗,灵梦?”芙兰张开双臂走在回旋的楼梯上,蜡烛的火光在墙壁上摇晃着明灭不定。
“你唱得很好听,只是……不,没什么,这是谁教你的?”灵梦即使现在只剩下了灵魂体,仍然感受到了这首歌存在的某种可能不详的东西。
“是吗,谢谢。嘿嘿,这是我小时候在家里被关着的时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非常漂亮的女人教给我的,曲子的名字好像是叫做u.n.オーエンは彼女なのか,她说这首歌一定会非常适合我的。”
芙兰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矜羯罗的牢房前面,和监狱长说的一样,这里仍然摆放着尸体,人体的某些部分被粗暴地拉出来涂满了这个房间,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可是最中间被八条大锁链捆着的人却静静地闭着眼睛盘膝坐在地上,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旁边就放着那柄据说一次只会拔出三剑的大刀,在刀柄上吊着一个阴阳玉,受到了精心的保护,在这种环境下也显得出尘不染。
“你,就是矜羯罗吗?”芙兰微微偏头,她从这个人身上只能感觉到非常微弱的血肉气息,就像对方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阶段似的,这还真是相当奇怪的感觉,只有圣白莲的身上偶然也会让她有这种感觉,不过白莲也已经化妖,所以她本身佛印的特征总是会不自觉被妖气遮盖。
芙兰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如果对方都不听自己讲话,那么就算是自己这边有灵梦,不能让她知道又有什么用?
“不如,就和她战斗一下试试看吧。矜羯罗在坐禅的时候,就会达到心本明镜的境界,对外界一切干扰不会在意,除非是出现重大的事情。”灵梦不愧是曾经最了解矜羯罗的人,缓缓说道。
“好啊,那就是说要来一场弹幕游戏对吧?我可以出全力吗?”芙兰很兴奋,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抬起手臂对准矜羯罗身上的“目”便一把捏住。
矜羯罗的反应是在预料之中的,可是她的速度却快到让芙兰都楞了一下,大刀明明还放在地上,在芙兰准备握紧拳头的那一刹那之前,剑光已经扑到了眼前。
芙兰咯咯笑着闪开了剑光,说道:“还不够快啊,嘻嘻,这是我的回礼。”
禁忌【vatein(莱瓦汀)】
弹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狭小的空间里铺展开来,而也就是在这时,那之前的一道剑光弹在墙上很诡异地并没有将墙壁造成损害,自身也没有消散,而是分成了两个箭头散射出去,随着碰撞的墙壁次数越多,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整个房子里就都是剑光了。
芙兰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监狱长最初看到那些人体都是被无数把剑给砍过的模样,而为什么帕露西又会说矜羯罗是最强的刺客,她这一剑在室内环境下犹如是刺出了千万剑,将周身所有能够逃跑的地方都封死了,也难怪这第一剑,灭的是身。
“不过……这样才有趣!”芙兰脸上露出了笑意,在危机四伏的剑光之中躲闪腾挪,这本就是热衷于弹幕游戏的妖怪们最擅长的事情,而莱瓦汀的红色光球也与剑光不断碰撞,然后相互湮灭,煞是耀眼夺目。
灵梦紧张地观看着这场战斗,看上去双方都好像游刃有余,然而出手却都是凶险万分,她知道矜羯罗的不动明王禅会让自己精、气、神全部散去,只保留道台一点魂火保持不灭,肉身看上去只是睡着了,其实和芙兰所感应到的无差处于圆寂状态。
矜羯罗现在做的反击全部都是身体的本能,除非她醒过来,否则就没办法和她进行对话,灵梦悄悄地念咒掐诀,十六把黄炫刀从剑光和莱瓦汀之间的战场穿过,开始布置十六字风水迷阵。
而芙兰将双臂张开,十八道锁链从袖子里飞出,将小小的牢房封了个密不透风,每三米一节的铁之花绽放开来,全部对准了矜羯罗射出去。
矜羯罗的剑光虽然快,虽然多,却仍然没能完全地挡住所有的莱瓦汀和铁之花,眼看她就要被活生生地扎成刺猬了,终于矜羯罗再次拔出了第二剑。
一剑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