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泽尔是一只污水怪,它最喜欢充满污秽和腐烂的地方,并且会尽自己所能将所有地方都变成沼泽和毒虫,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它被夜魇军团的高层派到了这个地方充分发挥着自己的光和热。
就好像是在开荒一样,恩泽尔在这里一呆就是几十年,时间对它来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大陆上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它也不关心,反正专心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污染,污染,污染,将那些妖精从这个地方赶出去。
“如果有外来侵入者,就将其杀死。”
这是上头下达的死命令。恩泽尔每天都瞪大了眼睛,生怕放过任何一个侵入者,不过等了这么久都没来,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松懈,今天也是无聊地在沼泽泥里面翻着肚皮打呼噜。
在这里经营了许久,身边也聚集了不少小弟,污染这种小事就交给他们去处理就行了。
不过,今天他终于等到了将自己的价值真正展现出来的时机,天子如同是一头猛虎般就闯进了他的领地。
污水怪都是一群有着鱼的脑袋,人的身体的怪物,那瞪着死鱼眼的脸上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牙齿,还流着恶心的涎水。
天子毫不畏惧地迎头上去,绯色的长剑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仅仅是剑气就足以撕开这些怪物的外皮,辗碎他们的筋骨。
“哈哈,简单简单,你们就这点本事吗?”天子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旦有了点优势就变得得意洋洋,不过这些污水怪也确实很弱,完全就只能做炮灰,往往他们还没见到天子的人,就感觉头重脚轻,眼中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自己从中间被一刀两断的下半身了。
“嗷嗷嗷!”可惜这些污水怪智商太低了,除了嗷嗷乱叫以外也不会别的东西,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和退后。
“好麻烦啊。”天子虽然很享受割草的感觉,但是一点挑战都没有的单调重复久了也很没有意思啊。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恩泽尔已经偷偷从沼泽的下面游到了她的背后,天子此时非常轻松,甚至有闲工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了一下懒腰。
开始还一往无前的鱼人们忽然彼此非常有默契地后退了,天子奇怪地看着它们,觉得脚下的泥潭似乎也变深了。
她皱起眉头,脑袋里似乎有什么灵光闪现出来,不对,不是泥潭变深了,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出来了,它的背影将泥潭覆盖着如同漆黑的墨水。
“噗通!”一个比其它鱼人都要大十倍的巨大鱼人从泥潭里钻了出来,它血红色的眸子狠狠瞪着天子,手里面居然还拿着一柄金黄色的三叉戟。
天子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看来这个怪物就是这次污染的真正源头了吧。
“杀了她!”恩泽尔大喝一声,所有的污水怪好像疯了一般涌上来,即使天子手中的绯想天无比犀利,也不能阻挡住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污水怪。
擒贼先擒王,天子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于是一脚踢飞眼前的污水怪,同时借着反冲的力道往天空跃起,拔出绯想天反身就狠狠劈在了恩泽尔的身上。
泥沼之王深绿色的鳞片上顿时飞溅出色的火花,绯想天迸出的剑气也随之被折成了碎片。
“骗人的吧,居然砍不动?”天子抬起头,正好迎上了泥沼之王狞笑的恐怖面容,它的上半身一扭,就听呼啦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浑浊的沼泽里快速游移着,然后唰地弹了出来,天子连忙用一只手按住绯想天试图抵挡这一次猛烈的攻击。
可是手中却不争气地发出“铿锵”一声,然后她就觉得自己骨头都快要碎掉了,整个人还没回过味来,就已经上下颠倒,血液全部冲进了大脑之中。
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子呆呆地想着,她的眼中一条数米长的巨大尾巴如同鞭子一样在空中灵活地折向就当头劈了过来。
她能做的仅仅只有将身体尽可能抱成一个球,来减小受力面积,可怕的力量如同电流似的在全身各处跳动着,每一次跳跃带来的都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生物?
恩泽尔哈哈大笑,身体移动之间便有若地动山摇,它道:“我是从上古时代就活下来的,可不像你们人类这般短寿,哈哈,在这份力量下颤抖吧,然后带着恐惧死去吧。哈哈哈。”
我会死吗?天子的身体被尾巴的可怕怪力给甩了出去,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身体好痛,呼吸着都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痛,思考着都觉得每一根神经在噼里啪啦地作响,稍微活动一根手指也觉得全身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疯狂地乱扎。
疼,前所未有的疼痛潮水般将天子浸没,史前怪物,对法兰西大陆的居民来说和死神几乎是同等的意思,在绝对实力面前,骑士团长的称谓也好,帝国陛下的荣威也好,和身下的黄土根本没什么区别。
但越是疼痛,天子却越是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仍然活着这一事实,她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然后撑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向泥沼之王靠过去,泥沼之王露出狰狞的笑容,“真是让我惊讶啊,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够爬起来,看来是我小看了你。这一次绝对要结束你的生命。”
它举起了手中金黄色的三叉戟,朝着天子狠狠地扎去,天子手中紧握着绯想天,不躲也不闪,正面接住了这一击,她的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随风起舞。
没有任何意外的,天子的身体如同一个沙包似的再次飞了出去,她在泥沼里打滚,身上早已经脏乱不堪,恩泽尔发出嗷嗷的声音,他冲上来就准备结果天子的性命,这时天子忽然一伸手示意叫停。
“慢着!我有话说!”
恩泽尔几乎是本能地将三叉戟撑在地上进行强制刹车,他不解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这边都快要解决你了。”
天子靠着一棵大树说道:“反正你都赢了,难道不应该听我说带你最后的遗言什么的吗?”
恩泽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要是有脑子的话,也就不会被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又左右看了看污水怪们,这些小弟除了盲目地听从老大的命令,再就是把头埋进泥沼里拼命灌绿泥,根本提供不了什么建议。
“呃,好吧,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我一定要杀死你,这是命令。”
天子呵呵一笑,问道:“为什么要一定要杀死我,是谁给你的命令?”
恩泽尔有些警觉地皱起了眉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这是帮你梳理一下啊,你不是要执行命令吗,要是执行错了怎么办,上头怪罪下来,你不担心自己小命不保吗?”天子说的煞有介事,令恩泽尔心头也是不禁打鼓,自己这点智商自己还是清楚的,万一真弄错了怎么办呢。
“那,那你帮我捋捋。”恩泽尔索性也坐了下来,他道:“上头就是让我杀掉每一个入侵者。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啊,当然有问题啊。首先我问你什么是入侵者?”
“这……当然是想来杀我的人吧?”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要杀我。”
“我要杀你了吗,我有先动手吗,先动手的是你才对吧,我只是正当防卫,你这个怪物,怎么这么不诚实呢,怪物也要有怪物的本分对不对,你说你做这种昧着良心的事情,岂不是丢了怪物的脸?”天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越说越是起劲。
恩泽尔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嘴炮,被说得“嗯嗯呀呀”竟然无言以对,他都开始觉得自己真是对不起上头,对不起怪物,对不起小弟。
“呵呵,还有你刚才说,上头的命令是要杀死入侵者对不对?”
“是,是啊。”恩泽尔现在已经很没有自信了。
“那你想啊,这个杀死可是有很多种方式的,可以毒杀,刺杀,绞杀,暗杀,溺杀等等太多了。你要是选错了方法,万一上头不是希望你这么做,你偏要这么做,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天子用语重心长的口吻对恩泽尔说道。
“那,那我怎么办才好?”恩泽尔已经完全慌神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做错了这么多地方,他必须赶紧补救才行。
“哦,这个很简单,你想知道吗?”天子故意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手扩在嘴边说道,“这就要看你有没有觉悟了。”
恩泽尔忙不迭地点头,“有的有的,只要能完成任务,我什么都能做的。”
天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你就去死吧。”
“?!”恩泽尔迟疑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可是他并没有来得及出手,一道电光已经横扫地面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将他那庞大的身子整个掀飞,重重地摔回了泥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