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火刑最恐怖的除了感受到火焰灼烧的痛苦以外,还有就是漫无止境被绝望所侵蚀的痛苦。
帕秋莉没有哭,她还没有机会学习感情的表达,就过早地习惯了用理性来思考问题,她能够理解哭泣是一种无助和害怕的宣泄,却无法自己做出这个动作。
我要死了吗?……她那被烟熏的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愤怒的村民,没有任何人流露出对她的同情,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了吧?帕秋莉缓缓闭上了双眼。
“现在就放弃还早吧!”
就在这时,一道绯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狂暴的火焰被压得向四面八方退散,平地生起一股清风将帕秋莉笼罩在其中,将她本来已经快要消失的意识又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帕秋莉被风一吹,立刻清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是羽翼一般披下来,两只巨大的黑色肉翼向外张开足有七米之长,那人转过头来,绯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某种帕秋莉无法读懂的东西。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哦。你还不想死的吧,你的眼睛是这么告诉我的。”对方微微一笑,却是露出了两颗小獠牙。
“天啊,是恶魔,是真正的恶魔!”
“烧死她们!烧死她们!”
“不能让她们毁掉这个村子!”
“闭嘴!”这个从天而降的恶魔大喊了一声,虽然她只有一个人,却不可思议地令上百村民都感到了畏惧,双腿止不住颤抖。
“我说你们啊,有点太过分了,这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居然用这么残酷的刑罚,她也是你们的一族吧?在我这个真正的恶魔面前,不觉得有些丢人吗?”
那些村民都是面面相觑,因为这是一件无可辩驳的事实,一个人忽然喊道:“别听她的,她们都是恶魔,都是该死的,这是挑拨离间!”
“对,烧死她们,不要让她们活着离开这里!”
“……你们这些蠢货!!!!!!!!!!”突如其来的大吼声让所有的村民都再次被吓了一跳,甚至有人直接就跌倒在了地上。
恶魔挥动着手中的神枪一指帕秋莉说道:“仔细给我看清楚了,这可是人类!”
她将空着的一只手面向所有人,露出极其可怕的神情喊道:“不要太小看恶魔了,你们这些混蛋人类!”接着恶魔将神枪投掷了出来,绯红色的光芒顿时将村子砸得鸡飞狗跳。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个笨蛋,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吧,这一段时间所有的坏事都是我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夜之主做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哈哈哈,你们真是笨死了。”
蕾米莉亚转过头看了一眼帕秋莉,朝她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坚强地活下去哦。”然后张开双翅一飞冲天,在夜幕中消失了踪影,唯留下嘲讽的话语。
“哈哈哈,笨蛋人类,有本事就来杀我啊。”
所有人都是不知所措,刚才的神枪暴走居然一个村民都没有杀死,这样的奇迹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了,蕾米莉亚的这个搅和也让处刑变成了一出笑话,帕秋莉被放了下来。
可是帕秋莉既没有感到快乐,也没有感到生气,对她来说这都不在理性思考的范围之内,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不过,刚刚的那个吸血鬼。帕秋莉凭借着其特有的魔法波动,没有理会那些村民,甚至连已经烧了大半的衣服都不去换,就循着足迹追了过去。
她强忍住身体上的疲劳和无力,居然真的在一条小溪边找到了蕾米莉亚,蕾米莉亚也是颇为吃惊地看着帕秋莉,“你不是刑场上的那个小姑娘吗,为什么不回家?”
“父亲被打死了,我没有家可以回去。”
“……抱歉,我事先并不知道。”蕾米莉亚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这次轮到帕秋莉不能理解了,在她读过的书中并没有这样的记载,一个自称为真正恶魔的恶魔会为区区一个人类难过吗?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帕秋莉又沉默了,她只是一时冲动就追了过来,连她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类很少见啊。”蕾米莉亚却是好奇地观察起了帕秋莉,虽然年纪还很小,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身体发育已经远超过同龄人,而她的脸上好像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就算是火刑场,还是直面像自己这样的恶魔,都是没有任何惧意。
“你会吃我吗?”帕秋莉的表情看上去很认真,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
“不会,不会,我对人类没兴趣。我喜欢蛋糕和伯爵红茶,你呢?”蕾米莉亚摆手说道,她走过来替帕秋莉擦掉脸上的灰尘。
“面包……”帕秋莉乖巧地让蕾米莉亚摆弄,从她的视角来看,此时的蕾米莉亚大概就是二十来岁的模样,温柔的表情和动作非常像是梦中母亲会有的表现一样。“……”
“怎么了,脸有些红,是不是发烧了?”蕾米莉亚用额头碰了一下,不是很烫啊,她抬起帕秋莉的小手,“啊。”
这才注意到对方可是刚从火刑架上下来,而且走了那么久的路,浑身都是伤口。
“真是的,你也稍微注意一下啊。”蕾米莉亚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帕秋莉公主抱了起来,“我带你去买一些衣服和疗伤药吧。当然不会是在人类市场,机会难得,带你去地精商人那里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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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为什么你也跟着我过来了?”蕾米莉亚头疼不已,明明都把帕秋莉给扔到了一个小村庄里,可是仍然被她给找到了。
“咳咳。”帕秋莉此时换上了一套紫色的衣服,原本她不喜欢戴帽子的,可是蕾米莉亚说有着月亮纹饰的帽子很适合她,于是她还是戴上了。
“你看你,身子骨这么差就不要出来了吧。”
“蕾咪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帕秋莉却并不给转移话题的机会继续问道。
“……”
“和我有关系吗?”
“你都知道了?”蕾米莉亚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她有些犹豫,不知道帕秋莉都知道多少了。
“我猜的。”虽说无巧不成书,但是如果说蕾米莉亚专门为了帕秋莉赶来救火场也就太巧了一点。
“……”蕾米莉亚不禁苦笑,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类小女孩完全没辙,总是能猜到自己的想法。
“……好吧,帕琪,我想你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最近在追踪一只‘魇魔’,她夺取了很多人类的性命,在逃跑的时候又回到了这个村庄里。我花了一些时间来调查,这才稍微了解了一些你的事情。”
“你出生的那一年,正是‘魇魔’来到这个村庄的时候,她看上了你的潜质,可是却低估了你的能力,她在侵蚀你的同时,也被你夺走了一部分灵魂,所以这周围的家畜就代替你承受了它的愤怒。”
帕秋莉看着自己的双手,曾经有些想不通的事情现在也明白了,“所以,我的身体之所以连魔法都无法治愈,是因为我灵魂的一部分也被‘魇魔’给吞噬了。”
蕾米莉亚点点头。
“可是,蕾咪,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帕秋莉狐疑地看向了蕾米莉亚。
“蕾咪……”蕾米莉亚苦笑,好像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啊,她摊开手道,“这就是我的特殊能力了,我能够看见每个人的命运之弦,所以能够回溯时间看到你的过去。”
“还有这么便利的东西吗,很想好好研究一下。”帕秋莉淡淡地说道,她感觉自己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属性开始觉醒了。
“研究……”蕾米莉亚抽了抽嘴角,这孩子就不能表现地像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吗?“你难道都不为自己的事情感到害怕吗?你可是被那个‘魇魔’给盯着呢,她现在回来肯定是想把你身上带走的那部分灵魂给抢回去吧。”
“死亡是人类所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吧。并没有什么好恐惧的。”帕秋莉此时真是淡定地有些可怕了。“不过‘魇魔’能够吸魂夺魄也很有意思,如果有机会也可以研究一下啊。”
“还想研究啊。”蕾米莉亚扶额,“你的好奇心相当旺盛啊,不过人类的寿命这么短,恐怕连‘魇魔’你都无法研究透彻就已经去世了吧。”反正帕秋莉总是语出惊人,感觉这样的话也不会打击到她小小的心灵吧。
“嗯。这是个问题,有什么办法让我寿命变长吗,即使不做人也行。”
“你不做人了吗!”蕾米莉亚大汗。
“嗯,我不做人了。”帕秋莉点点头说道,“蕾咪,你已经有对付那只‘魇魔’的办法了吗?”
等一下,怎么被指挥的人变成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