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自古拼命地跑着,她心中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那一根弩箭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跑,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到处都是黑暗,到处都是危险,她的身边没有任何可以相信和依赖的人。
“啊——”她一脚踩空从小山丘上滚了下去,慌慌张张的屠自古一个没留神,膝盖被一块凸出的石头给碰上,能够很清楚地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她痛苦地呻吟着倒在了一片杂草丛里。
“呜呜——”屠自古放声痛哭了起来,“我为什么这么倒霉,神子,布都,谁来救救我啊。”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心头忽然一颤,刚才耳边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她停止了抽泣,竖起耳朵来仔细地听了起来。
“窸窸窣窣”果然是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自己靠过来。
屠自古闭上嘴,她鼻子里闻到了很奇怪的香味,而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看到对方脸上戴着的恐怖面具,她害怕地抱着膝盖向后拼命爬去,嘴里还大喊着。
“不要,不要伤害我,求你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却拿起了自己胸口挂着的一块牌子,用马克笔写下了一行字。
“我不会伤害你的。”
屠自古的后背顶到了大树上,慌乱的她这才注意到那人胸口前的牌子,终于冷静了下来,哆哆嗦嗦问着:“真的吗?”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擦掉板子上的字重新写道。
“是的。我叫秦心,你呢?”
屠自古上上下下打量着自称是秦心的人,她个子娇小,身材瘦弱,最重要的是身上带着那种淡淡的奇怪的香味。
“我叫苏我屠自古。你也是这个游戏的玩家吗?”
“嗯。我是3号。”秦心继续写道,同时她将脖子抬起来示意自己也戴着白色的项圈。
听到对方率先坦诚自己的情报,屠自古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舒口气说道:“我的号码是a,啊,对了!”
屠自古的脸色大变,她突然想起自己的通关条件是指定一个队友,并连续待在一起三个小时。而她和芙兰已经走失,现在必须重新找到一个新的队友。她看向秦心,秦心的脸上戴着一张诡异的天狗面具,看不出是喜是悲。
犹豫了一会儿,屠自古咬了咬牙,总之先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违反规则而受到惩罚吧。她一动身,膝盖上的撞伤就疼得直抽冷气,眼泪水立刻就流了出来,哭道:
“求你了,让我和你做队友吧。”
秦心歪着头,脸上不知何时换成了困惑的鬼脸,在板子上写道:
“队友?我们不是已经成为队友了吗?”
屠自古连忙拍了拍脑袋,解释着自己的通关条件,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秦心看上去是个非常友好的人,听完之后就点了点头,这倒是让她在肚子里准备的许多说辞一时间竟然没了用武之地。
“对了,秦心,你的通关条件是什么?”
“在同一个区域不可以呆十二个小时以上。”
这倒是个比较好完成的通关条件,反正游戏场地足有二十五个区域那么多,而且十二个小时也非常充足,能够做很多事情并从容地离开。这让屠自古不禁有些羡慕。
秦心低下头看着屠自古捂着的膝盖,在板子上写道:“你很疼吗?”
屠自古叹了口气,龇着牙说:“嗯,好像骨折了,如果有医药品的话,或许还能简单处理一下。”
秦心顿时就换了一张恍然大悟的黄色面具,她竖起板子写道:“你等我一下。”写完她转身就立刻离开了原地。
“别,别走啊!”屠自古顿时又害怕得紧张起来,四处张望着,“秦心,你还在吗?秦心,你不要吓我啊,求你了,快回来吧,呜呜。”
四处安静得甚至能听见胸中的心跳声,她忍不住再次啜泣起来。
“窸窸窣窣”那熟悉的脚步声终于由远而近。
屠自古抬起头看到秦心手中正拿着一个医药箱,秦心在板子上写道:
“怎么了,你为什么又哭了?”
屠自古擦着眼泪哽咽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呜呜,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秦心蹲下身为屠自古细心地处理着伤口,似乎是同意了吧。
“能起来走吗?”
“嗯,我试试。”屠自古搭着秦心的肩膀试图站起来,可是膝盖实在疼得厉害,她嘤咛一声根本就站不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有些累了,你相信我,我很快就能站起来的。”
秦心轻轻摇了摇头,在板子上写道:“不用着急,先坐下来休息吧,你饿不饿,我这里有面包。”
屠自古非常的感动,从秦心手中接过面包,从宣讲会开始,到和布都吵架,再到黄金稻田受到狙击,一直担惊受怕的屠自古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人性的温暖,这让她差点又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在秦心的搀扶下坐下来,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又想了想找了个话题问道:“你是一个人吗?”
“嗯。原本碰到了另一个参与者,但是走散了。”
“秦心一个人不会觉得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
“……秦心真是坚强啊。”屠自古不禁苦笑,“我一离开神子和布都就害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秦心在板子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不认识她们。丰聪耳神子和物部布都都是我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都就读于道学院,我和布都一直都受着神子的照顾。”
屠自古的眼睛有些暗淡,她低下头双手捧着吃了一半的面包说道:“其实……我和布都的关系并没有像外面看到的那样友好。我和她,哦,对不起,自顾自说起我自己的事情让你觉得讨厌了吧?”
秦心摇了摇头,在板子上写道:“没关系,请说下去吧,全部说出来你就会轻松多了。”
屠自古感激地看着秦心,她的鼻子里又闻到了那一股淡淡的奇怪的香味,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呢,屠自古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这股味道,但是在秦心的目光催促下,她也就没有去想那么多的事情继续说道。
“其实我原本是佛学院的学生。当时佛道之争非常激烈,为了尽可能争取到自己的利益,丰聪耳一族和苏我一族开始秘密来往,而物部一族由于位高权重、嚣张跋扈成为了两族密谋分割利益的牺牲品。”
“在苏我一族的背叛下,佛学院的许多重要机密外泄从而遭到了道学院的重创陷入了沉寂,而苏我则按照之前的约定把物部在道学院的位置给占据了。同时,物部一族在两族的圈套下还欠下了大笔债务,那几乎是单靠个人根本还不完的数量。”
“所以布都的童年过得很艰苦,她对金钱的执着是我所不能理解的,而她对我和神子也非常地仇恨,不过神子却努力想要缓和三族之间的关系,她尽力去平复着布都心中的痛苦。但是,果然如果没有我的话,也许布都就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神子也就不必心有愧疚,拼命忍耐着我和布都之间的争执。一切都是我的错……?”
屠自古觉得那股香味好像越来越浓了,自己的脑袋有些轻飘飘的,她伸出手扶住额头,心里面觉得奇怪,自己这些话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为什么对秦心这样一个陌生人就随便都说了出来。
“所以说全部都是你的错对吧?”秦心忽然开口说道。
屠自古瞪大了眼睛,她很吃惊秦心原来是可以说话的,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点头承认:“是的,如果没有我的话,就不会有这一系列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神子和布都也许就能成为真正友好的朋友,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参与这个残忍的游戏。”
“只要,我消失的话……”
此时的秦心在她面前摘下了面具,然而露出来的面庞却让屠自古几乎窒息,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熟悉的脸,“布都!?”
“没错,只要你消失的话,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了。我这么痛苦都是你害的,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所以,请你去死吧。”
“不,我是……”
我还不想死,屠自古的心中仍然在挣扎着,可是布都的声音却不断地回荡在耳边。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如果没有你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活着的。
那股浓郁的香味让屠自古已经没办法再去思考任何的事情,她的双眼随着意志的消沉而渐渐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而又无光。
“秦心”一只手撑在下巴,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个身体真是不好用啊,居然还要心理诱导才能起效果。”
她骂骂咧咧地从屠自古的怀里取出了pda,自言自语着:“嘛,先让我看看你的基本情况再决定怎么用你吧……嗯?啊哈哈哈哈哈,居然是这个技能,真是有意思,哈哈哈,太有趣了,你一定会成为我最棒的武器的,苏我屠自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