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温热的鲜血从妖梦的手腕中喷涌而出,落到了蕾米莉亚的嘴里,如同是吸血鬼的本能,蕾米莉亚即使闭着双目也抽了抽鼻子,然后紧紧抱住妖梦的手臂贪婪地吮吸了起来。
妖梦面色苍白如纸,感到身体一阵阵发冷,但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将蕾米莉亚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这个血的味道……”蕾米莉亚忽然停了下来,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妖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脸上全都是血迹,慌忙说道:“妖梦,你没事吧,被我咬到了吗?快让我看看,如果被咬到就麻烦了。”
妖梦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下,蕾米莉亚也是有些吃惊,死者虽然最后都要被死神带往阎王那里报道进行转生,但有些亡魂执念非常强烈的部分可能仍然会留在生前的世界,并依附在最想念的某个物件或者人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紫是怎么做到的,显然她是想要通过幽幽子留下来的这一缕残魂当做主魂放入怪物的身体之中,而妖梦则作为替代被永远地困在那个美好的梦境之中,只是可能令紫没有想到的是,即使真正的幽幽子已经消亡,她残存的一缕意识也还是全心全意在守护着妖梦。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吗?”蕾米莉亚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爱丽丝开发出来用来抑制“恶魔细胞”的药剂效果已经渐渐变弱,她握住妖梦的手,手臂上爬出来一些黑色的蝙蝠在妖梦的伤口处轻轻地着。
妖梦感觉被舔的地方一阵麻痒,那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也好了很多,她知道一定是蕾米莉亚将自己的伤口愈合了,她低下头道:“对不起,蕾米莉亚……”
“这不是你的错。”蕾米莉亚微微一笑示意妖梦不必自责,她此时才有机会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她们所在的位置似乎就在一个白色的光球之中,而她们的正前方则是一只巨大的正在沉睡的眼球。
“尤里佛……你怎么在这里?”蕾米莉亚吃了一惊,她展开双翅飞到了巨眼的面前,但是巨眼却紧紧地闭着没有任何反应。
蕾米莉亚紧锁眉头,她思考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指咬破画出了一个深奥的符文,符文渗入了巨眼之中。
“轰隆隆”仿佛滚滚天雷在耳边炸响一般,巨眼缓缓地张开,露出一只绯红色的瞳孔。
“怀念的味道……斯卡雷特吗?”
“尤里佛·特莱修斯,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那次异变之后我还以为你们从幻想乡离开了呢。”蕾米莉亚抱着双臂,很是不解。
蕾米莉亚是在幻想乡引发异变的第一人,但是准确地说,她并不是第一个在幻想乡造成混乱的吸血鬼。在此之前,还有一群吸血鬼曾经入侵过幻想乡,不过这些吸血鬼很及时地被大结界的主人紫所发现,依靠灵梦近乎无解的能力很漂亮地解决了这件事情。
当时她们的领袖就是尤里佛·特莱修斯,只不过尤里佛有着自己的骄傲,不愿意让特莱修斯家族臣服于斯卡雷特家族,于是果断地离开了幻想乡。
蕾米莉亚还以为他们正在各个世界到处流浪,可没想到尤里佛的本体“幻眼”都被限制在了这个光球一样的空间之中,看上去是遭到了很严重的创伤。
“黑暗森林,敌人潜伏,危险……”
蕾米莉亚皱着眉头,她有时候觉得很难理解尤里佛这个老古董,因为他总是用古老的文法说着一些深晦难懂的词语。
“四面埋伏,同族遭戮,不见天日,可怜怪物,四处游荡,理智尽失……”
蕾米莉亚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她试着将尤里佛说的话和自己这些天产生的一些疑问结合起来,总算是对整件事有了些头绪。
有人埋伏在幻想乡的大结界外等待着这些特莱修斯吸血鬼们,然后袭击了他们,并将他们带来这个世界进行了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那天的超大型蛮骨之所以给蕾米莉亚非常熟悉的感觉,就是因为“神灵细胞”的真正面目其实就是从那些特莱修斯吸血鬼的心脏中提取出来的精血物质。
“是谁,是谁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虽然她和尤里佛有过一段恩怨,但是比起这个,她更对那些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感到愤怒,而且知道事情背后的部分黑幕反而让她觉得后脊发凉,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非常大的阴谋。
“敌人未知,黑轮纹身,夜魇军团,为首之人,妄称为神……”
尤里佛的巨眼悲伤地看了一眼蕾米莉亚,喃喃说道:“特莱修斯,光荣陨灭,全族尽亡。”
他顿了一下,这才用非常郑重而又深沉的语气开口说话。
蕾米莉亚身体一颤,尤里佛所说的语言在吸血鬼当中也已经渐渐失传,这种语言不仅晦涩难懂,而且代表的意思实在是过于庄严肃穆,如果没有一定的担当,根本不敢使用这种语言。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我以特莱修斯家族第三百四十四代家长尤里佛·特莱修斯的名义恳求你,我愿意奉献上我的一切,我的荣光,我的生命,我的家族,请一定要找到我们的敌人,消灭他!”
蕾米莉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有种莫名的伤感,曾经尤里佛是她在幻想乡最大的敌人,可如今却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将所有贡献出来,这个曾经战火与血与泪都无法击倒的伟大的领袖竟然被折磨成了这样。
不可原谅。
紧紧握着小小的拳头,蕾米莉亚用相同的语言回应着尤里佛,说道:“尤里佛·特莱修斯,我以斯卡雷特第二百五十代家长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的名义接受你的请求。我愿意尽我一切的可能,将我的力量,我的荣耀,我的生命,用来摧毁玷污我等同族荣光的敌人,长眠吧,我的朋友!”
“谢谢,斯卡雷特……”巨眼欣慰地缓缓闭上了双眼。在他生命中最后的这一段时光,所有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迅速闪过。
他至今仍然记得在战场上近乎无敌的娇小身影,那双绯红色的眸子不论何时都是那么的明亮美丽。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即使被打败了也没有感到不甘心的时候,反而在心中萌生了从未有过的悸动。
随着庄严的誓言完成,从巨眼的四周围燃烧起了熊熊的桃色火焰,被火焰覆盖住的地方神奇地变成了晦涩的符文,然后汇合在一起沿着蕾米莉亚伸出的手臂一直爬到了她的眉心,最后形成了一只竖瞳。
蕾米莉亚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脏以三千每分钟的速度剧烈跳动着,狂暴的力量在身体经脉之中流窜。
心脏处浮出了十颗水滴状的珠子,其中七颗已经填满,蕾米莉亚咬着牙,引导那些四处乱跑的力量进入剩下的三颗血珠。
“啊——————”
蕾米莉亚发出长长的尖啸声,十滴绯红如月的血珠围绕着心脏旋转起来。
“命运——”蕾米莉亚摊开手,一团银色的光带出现在她的手心之中,“掌握在我的手中。”
那些银色的光带在别人的眼中可能什么都没有,蕾米莉亚却能看到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一切,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只要她想就能翻阅一切。
只是现在受到力量的限制,她能够读取的只有现在短短的几秒时间。不过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她另一只空着的手中显现出绯红色的冈格尼尔神枪,绯红之光如同一道激光冲破这耀眼的白色光团。
顿时切开了虚幻的空间和现实之间的屏障,蛮骨世界阴沉的天空也因此被撕裂,露出了终年不现的明媚阳光。
所有人都仰望着那道耀眼的绯红光芒,那是如此的美丽以至于所有人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开口,生怕会惊扰了那道红芒。
蕾米莉亚和妖梦此刻所在的地方已经回到了天卫深处的废墟之中,至于那具超级庞大的怪物也因为核心——尤里佛的自我献祭而死去。
蕾米莉亚看到了在一边相互拥抱着的芙兰和美铃,轻轻松了一口气,从命运的轨迹她知道这个世界里除了美铃以外在没有其她伙伴存在了。
尤里佛的力量还残留着一些,如果直接在这个世界消化掉的话,那么世界就会因为无法承载那么庞大的力量而崩毁。那她至今为止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不过并不是说就一定要浪费掉了,蕾米莉亚抬起手,那些银色的光带就在废墟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大门。
凭着命运的指示,她就能够带着芙兰和美铃顺利地回到阎王四季那里去。额头上的幻眼闭合上,只留下了一道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绯色条纹。
“姐姐!”芙兰哭喊着扑进了蕾米莉亚的怀里,蕾米莉亚紧紧抱着她,眼泪也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说道:“笨蛋,别让我为你这么担心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芙兰,因为我们是家人啊。”蕾米莉亚温柔地抚摸着芙兰的头说道,她看到一旁的美铃,身上破破烂烂的都是伤口,叹了口气说:“当然,美铃也是。”
“大小姐,我爱你。”美铃扑上来将两个人都给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