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积沉的天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绝望和腥臭的腐烂味道。
“哗啦啦”耳边听着河流激涌的声音,妖梦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她迷茫地看着黑漆漆的洞穴,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随手抱住了一块石头,这才艰难地爬上岸,找了一处隐蔽的洞穴藏起来。
低下头看了看已经被染红的衣服,尤其是胸部以下隐约可见的可怕伤口。妖梦咳嗽了几下,勉强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看了看扔在地上只剩下一把的刀锋,妖梦很清楚这样根本就不可能和埃布力克维进行战斗,但是就算这样回去,那个人也不会对自己说任何安慰的话,不,就算是看也不会看自己一眼。
联络用的通讯器材因为埃布力克维召唤雷电的缘故已经损坏,将其扔掉之后,妖梦反而觉得轻松了,她在衣服内侧摸了摸,掏出了一件注射器,撸起衣袖之后,往手腕处打入了能够暂时性麻痹感觉的禁药。
这是永琳专门制作出来用于危急时刻的药剂,握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注射器,妖梦的眼睛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妖梦的步伐仍然有些踉跄,她走到了洞口边,在即将跨出最后一步的时候。
“铿锵!”一把绯红色的神枪突然插在了眼前的地面。
“终于找到你了。”蕾米莉亚展开黑色的恶魔肉翼从天而降,雨水滴落在她银色的头发上立刻被黑色的火焰消融。“那样的身体,你还打算和那个新型的蛮骨进行战斗吗?”
妖梦一挥手中的刀锋,刀尖直指蕾米莉亚,冷冷地道:“让开。”
蕾米莉亚落到地面,紧皱着眉头,用手玩弄着自己的鬓发,说道:“你的事情我已经从永琳那里都知道了。你,就是紫和幽幽子的孩子对吧。”
妖梦紧抿着嘴唇,什么话也不说。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着她的身体,瑟瑟发抖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
“就这样死掉的话,就什么都不能实现了。这样也无所谓吗?”
“走开,阻碍我的任务,就杀死你。”
蕾米莉亚不屑地一笑,说:“那你就来试试吧。”
妖梦握紧了刀锋,便奔跑了起来,手中的刀锋一挥,斩开空气的声音如同怪枭的呼啸一般,从侧翼扑入蕾米莉亚的怀内。
蕾米莉亚手腕一转,神枪如同风车一般转了几个圈,轻松地挡开了妖梦的刀锋,她的个子虽然娇小,可是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仅仅是接触而已,妖梦的双脚就被压得踩裂了地面。
抵在刀锋上的神枪,沿着刀锋的刀脊如同鞭子一样甩向了妖梦的脸,妖梦极尽全力向后退去半步,离枪尖只有毫厘之差躲了过去。
蕾米莉亚的嘴角微微一笑,神枪突然像是蛇一样猛然向前高昂起头颅吐出了蛇信,枪身突如其来的伸长,妖梦就连想都没有想到,在这极速的一枪之下,妖梦完全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向后仰倒,额间被枪尖所产生的高压气刃割裂开来。
妖梦一只手拄在地上,借助反作用力将自己的身体高高抛起,与蕾米莉亚拉开了距离。
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即使是注射了禁药之后,在对方恐怖的压力之下行动反而变得更加艰难,妖梦咬了咬牙,一股强烈的想法竟然从心中升起,她转身就要逃跑。
“怎么了,你不是已经想死了吗?为什么要害怕地逃跑呢?”蕾米莉亚讥笑着,将手中的神枪射出。
“扑通”妖梦的脚腕被射穿,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时间还很充足,我们可以慢慢地玩。呵呵。”蕾米莉亚天真无邪的脸上带着与其不符的可怕微笑,危险又恐怖。她的手中重新凝聚起神枪,向着妖梦慢慢靠近。
这样就结束了吗?妖梦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然而身体的冰冷却令她感到如坠深渊。
“铿锵”
“怎么了,你不是想死吗?为什么还要反抗,死在蛮骨的手上和死在我的手上难道有什么区别吗?”蕾米莉亚看着举起刀锋想要做垂死挣扎的妖梦,一脚踢中了她的手腕,刀锋飞到一边,插在了地上。
“这样的死法你还满意吗?”蕾米莉亚一枪贯穿了妖梦的胸口,枪身随心延长,拖着妖梦破烂不堪的身体在地上清理出一条长长的道路,然后将其悬在空中。
“呐,妖梦,告诉我,你的心里面究竟在想着什么?”
冰冷的雨水从天而降打在妖梦的脸上,她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就连移动一下手指都难以做到,可就算是这样,本能依然还想要挣扎。
妖梦的诞生可以说是一场极端残酷的实验,面对着无惧人类任何武器的蛮骨,在某个时候,人类之中三位杰出的科学家紫、幽幽子和永琳想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那就是以蛮骨的构成基础“神灵细胞”为核心,制造武器化的蛮骨。
但是永琳同时也对自己提出来的这个计划进行了否定,因为并没有人可以承受武器化的蛮骨所带来的吞噬伤害。
可幽幽子却主动愿意做这个计划的实验品,也许是仍然是怀抱着一丝希望吧。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击碎了她的想法,幽幽子没能承受住“神灵细胞”的反噬去世了。唯独妖梦侥幸融合成功活了下来。
出生之后,她就生活在一间除了床以外什么都没有的观察室里,隔着一面只能从外面看见里面的钢化玻璃,妖梦的童年记忆就只有四面空白的墙壁和艰苦的战斗。
不论多么努力,紫都不会和自己说一句话,甚至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周围人的目光里面,总是带着畏惧和厌恶,仿佛自己的存在便是恐惧和不详。
即使出动任务也无法和队友们相互配合,没人会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一个融合了蛮骨细胞的怪物,而她也无法承载队友那充满怀疑和畏惧的目光。每一次每一次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躺满了尸体,有蛮骨的,也有队友的。
怪物,死神,不详之人。渐渐地,已经忘记了该怎么用表情来诉说心情,渐渐地,已经忘了该怎么用哭泣来祈求依赖,已经被这个世界给抛弃了。
明明是这样才对,可是。
“我不想死。”妖梦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双手握住了神枪。
“啊,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风声掩盖了声音,蕾米莉亚皱着眉问道。
“我还想活下去。”一直以为不会再有的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妖梦如同拔河一般双手交替用力,让神枪缓缓地穿过自己的身体,这个时候她微微有些晃神,如果不是注射了禁药感觉不到疼痛,光是刺穿脚腕的那一下就足以让她疼得昏厥过去了。
“我还没有,没有和那个人好好的说过话,我不想死!”妖梦的脚终于踩到了坚硬的地面,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手用力将神枪另一头的蕾米莉亚狠狠地甩飞。
“这样吗,原来你不想死啊。”蕾米莉亚在翅膀的帮助下非常轻松地平衡了身体,妖梦胸口的神枪散去,重新凝聚到了她的手中,蕾米莉亚松了一口气。
第一眼看到永琳送来的pda上记载的资料,蕾米莉亚先是觉得震惊,然后非常火大,最后感到必须要做些什么。
要教训坏孩子,首先要让其认识到自己是被教育的一方,蕾米莉亚选择了最暴力最有效的方法,直接揪住妖梦暴打一顿,然后逼她正视自己的心意。
“不过说起来,这个世界,你和紫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啊。”蕾米莉亚抱着双手,悬浮在半空之中。
妖梦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死里逃生,这巨大的反差令她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该怎么做才好。”
“嗯?”
妖梦用手捂住脸,忽然痛哭了起来:“我该怎么办才好,她一定是觉得我死了才好,可是我还不想死,我今后还要怎么做,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呜呜。”
蕾米莉亚挠了挠脸颊,落回地面,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妖梦头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才满意地说:“嗯,挺可爱的嘛。”
泪眼婆娑的妖梦抬起头来,看着蕾米莉亚伸出手使劲地按住自己的脑袋。
“你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吗?”
妖梦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迷茫。
“听好了,我就说一遍。是谁说希望你死掉的?我就很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让你死掉的,因为我是很任性的,如果你不让我高兴的话,我可是会很生气的。”蕾米莉亚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哇,蕾米莉亚。”
妖梦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抱住蕾米莉亚,哭道:“对不起。”
蕾米莉亚抱着妖梦,像是哄孩子似的安抚着她,妖梦把自己压抑得太久了,全部解放出来连形象都完全改了。
“嗷!”就在这个时候,埃布力克维的身影从河岸另一边的山丘上显现了出来,才短短几个小时没见,埃布力克维的体型反而缩小了一圈,中年男子的面孔上更加得接近人类,甚至开口说道:“杀,了,你!”
大概是为了报眼睛上还插着的一剑之仇,埃布力克维疯狂地寻找着妖梦,此刻见到妖梦,埃布力克维的脸已经扭曲成了四边形,急不可耐地就朝着这边奔跑了过来。
“就是那东西打伤你的?”蕾米莉亚微微眯缝起眼睛,她轻轻推开妖梦,空着的手上聚起了黑色的不详气息,一柄与神枪造型截然相反的黑色长枪从掌心里伸展开来。
枪头如同扶摇而上的凤凰一般展开双翼。
“机会难得,我虽然只看过一次,你能学会多少就学多少吧。”蕾米莉亚一挥双手的神枪,正面迎上了埃布力克维。
“这一招的名字就叫六根清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