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门的柴国定大科长收起了那副轻视傲慢的态度,带着好烟好酒不说,上来就先赔礼道歉。
“哥哥我有眼不识泰山,该打。”柴国定假惺惺地自抽耳光,表示歉意,再把东西推出来,“这点小意思就请几位小兄弟收下,不然我寝食难安。”
厂长在旁边唱白脸,“我听说了这事后就收拾了他一顿,这玩意太不是东西,差点就耽误了我们两家合作的大好局面,这次我们就是诚恳道歉而来。”
开门做生意就没有把上门客往外赶的道理,刘飞利见好就收,嘴上占点便宜就罢了,终究没太过刁难。
厂长当然不是真的为了道歉而来,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正式谈判合作细节,供货价格和供应产量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回来拉锯,最终定下每公斤六十八块的价格,比吴浩凡定给他们的底价还高出了十八块。
混混们很满意,这个底价是吴浩凡根据客户的产品升级利润来定的,原料成本实际非常低,几乎是纯利润,刘飞利还多抬了十八块,他们就能多分三块六毛。
水泥厂方面,按照灵材公司的指导配比1:1000,一吨水泥只需要一公斤增强剂就可以将325标号升到625标号,连配方和工艺都不用改,每生产一吨水泥只增加六十八块成本,而直接利润就能增加一百多块。
于是尧山厂长也很高兴,原本他们只能做单品325水泥,销路差,利润低;现在直接跳到了625标号,不但产品种类增多了,销售利润也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尧山水泥厂每个月的产能大约是五千吨,为可预期的远景兴奋的厂长现场当即订下一个月产能的配用增强剂,足足五吨之多。
他也根本不愁销路,因为那个打电话追踪水泥来源的客户,是省路建公司第四分局旗下的承包商,第四分局已经承包下本省西部新立项开工的国家高速公路的金衢段,正是因为有这个基建工程项目,需要大批量高标号水泥,所以上级承建方才盯得这么紧。
对尧山来说,这就是个大大的机会,本来根本没可能进入这项工程的供应体系,但是现在突然多了这种价格便宜,性能堪比625标号的水泥产品,他们的竞争优势就无人可挡了。
双方草签好供货合同,两边高层喜形于色,友好握手,宾客尽欢,就差新闻录影了。
双方又其他话题展开热烈讨论,柴国定对灵材公司的几位高管赞不绝口,不但目光敏锐,意识超前,对行业内的技术也了如指掌,洞若观火,更有这种逆天发明,简直是前五百年,后五百年的人中翘楚。
三只刚刚小学毕业的混混哪里受过这种吹捧,笑得灿若莲花,只不过一口咬死了价格,便是一分钱也没降下去。
这五吨配料的订单也给刘飞利打了剂强心针,从九月底被分配到新任务,到现在十二月初,接到第一笔订单,中间过去整整两个月时间,刘飞利的压力其实还是很大的。
虽然看不出吴浩凡有多看重这门生意,但是他们要是真做差了,谁也没有勇气面对吴浩凡的怒火。
好在终于有生意来了,这第一单生意就是笔三十四万的巨款,让没见过几个大子的混混差点口水都流出来,幸好理智尚存,没有当场失态。
刘飞利突然又痛恨起自己,两个月前嘴贱了那么一句,一万八就飞走了,白花花的钞票,光是数数都要好久,想到这里就心痛之极。
既然合同已签订,双方也达成供应关系,尧山的几位领导就不再多留,还要及早赶回厂里做好产品更新的事宜。
他们现在要尽快抢占先机,占领市场,否则等县里其他几家同行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大家又回到同一起跑线了。
不过就算尧山再三隐瞒,天下也没有不漏风的墙。没过几天,尧山水泥厂对产品大幅度更新换代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县同行业内。
于是第二个,第三个闻风而动,再加上灵材这边本来也有联系推销过产品,只要稍加打听也纷纷得到消息,顺藤摸瓜就找上门来。
不过形势已经扭转,那个时候无人重视的的灵材公司已经干净利落地变身,现在的局面是供方市场扭转变成了需方市场。
抓住大好机会的刘飞利,这个时候不坐地起价就对不起他们前段时间的卑躬屈膝了。
“当初求爷爷告奶奶地跪求厂家,这个时候就应该轮到他们来求我们了,也要他们尝尝求人被拒的滋味。”
后面就是吴浩凡看见的会议室里的景象。
“这几天天天都有人来,今天外面又是两家,听说我们这里有增强配料,也想买点试试。”
“小鸡在里面陪着,先磨磨他们的耐心,可以合作,但不是现在,起码也要让他们尝尝求人的滋味再说。”刘飞利阴险道。
“现在可是我们想卖就卖,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别处都买不到。”刘飞利笑道,这就是他们作生厂商的底气。
“那是,不瞧瞧是谁做的东西。”**的拍马屁功夫见长不少。
“不过我们的产能还是太低。”刘飞利苦恼道,“现在每天的产量只有三、四百公斤,光是尧山就要去一半的产量了。”
“其他找上我们的水泥厂,都统一以每公斤七十三块的价格报给他们,而且还是限量销售。”
“就算这样,这玩意儿还是供不应求。”刘飞利的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嗯,你觉得需要扩大生产吗?”吴浩凡想了想回道。
“当然要。老大,我估算了下,起码每天要生产四到五吨,才刚刚够县里的几家水泥厂消耗。”
刘飞利整天应付厂家,现在已经能熟练估算产能与供应关系了,可说是进步不小,吴浩凡稍稍调高点他的优先序列。
“而且,这几天,尧山的人每天一大早就过来蹲点,要守在我们这里提货,就怕被人半道抢走。”刘飞利得意笑道。
“唔,那就把产能扩大到三吨,先保持住这个产量,过段时间再调整。”吴浩凡将手头的几件工作排列了一下优先级别,扩大产能这件事序位排列非常靠后,不过好歹是条重要的收入渠道,还是稍微提高点序列吧。
**在一旁只暗自咂舌,每天要做三吨,那能卖多少钱呢?个、十、百、万、十万,二十万?一个巨大的数字跳出来,吓了他一跳。
一天就有二十万,按老大说的,他们仨可以分两成利润,就算有一半成本,那也能分到两万块了。每个人每个月就能分成二十万,半年后就是百万富翁了,**被巨大的幸福冲击,头脑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他们后面说了什么。
“好的,老大。”听到吴浩凡这句,刘飞利异常兴奋,又拿出其他资料正准备汇报,被吴浩凡摇手打断。
“行了,就这样。框架已经搭好,公司经营的事情交给你们,不用事事跟我请示。”
“不要让我失望!”吴浩凡说完,冷冷盯了他们一眼。
刘飞利和沉浸在金钱梦中的**忽然感觉有桶凉水从头浇下,几天来习惯了对客户的居高临下,产生的自我膨胀在这瞬间清醒过来,提醒着他们残酷的过去。
“是,是,老大,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两人立刻认清现实。
“另外,这些材料都给我采购一批,尽快。”大批资金落实,实验室的项目也可以重新开启了。
吴浩凡刚交代好这些事情,突然皱了皱眉头,他的敏锐听力已经听到有阵“哐哐哐”声音从仓库门外传来。
“特么的还有没有活人啦?人都死光了?”一伙人拿着棍棒,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会议室里的张兆基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了眼,又立刻缩了回去。
仓库门口涌进来十几个小青年,横着一排堵在门口,个个提着棍棒家什,初冬寒冽天气里还敞着夹克,恨不得满身纹身都露在外面。
“哐!哐!哐!”有人使劲敲着仓库的铁闸门,“出来几个能喘气的。”
车间里的吴浩凡似笑非笑,问**道:“怎么回事,还有人来闹事?”
“有人来闹事?”**跟刘飞利根本没听到动静,丈二摸不着头脑。
“有人敢到我们公司来闹事?老子倒要去瞧个稀罕。”**表情狰狞,杀气腾腾地当先走出去。
他们自恃背后有吴浩凡站着,没去欺负别人都算好了,怎么还有人敢上门闹事。而且挑的时间这么好,正巧老大在这里,不是打他们脸吗。
“老大,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也去看看吧。”**请示道。
两个小弟当先开路,一行人鱼贯从隔门出来,就看见一群小青年堵在仓库门口。
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敞着夹克,提着棍棒,跟**在对峙。
“谁是老板?”当中一人走前两步,喝道:“乖乖地交点保护费,这里哥几个罩着,有事帮你们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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