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四点,车窗外黑乎乎地看不清景象,田野间的树枝灌木丛偶被光线照过,在微风中摇曳出鬼影幢幢。
秋季的稻田刚收割过,只剩下寸许高的根茬。车头大灯的光柱划破黑暗,映在焦黑田野里,那是农人烧过的秸秆地,也是来年最好的肥料。
一辆装载满钢筋的卡车开在乡间小路上,哐当哐当的震动声与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交杂在一起,一路穿行而过。
这是他第一次走这条小路,司机瞪大眼睛看着车头前十几米开外的路面,颠簸的路面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而乡间的小路本就狭窄,黑咕隆咚的凌晨时分更不敢开快。
幸好这条颠簸的小路即将开到尽头。司机已能看到前面是座小桥,后面马上就是平坦的路面了,他松了口气。
卡车开上小桥,半边像是最近才拓宽的,桥面平整宽阔,另半边则是坑坑洼洼的,让人提心吊胆。
司机稍稍加速,从新桥走过。视线外的漆黑处,他就没注意到桥头立的限制载重标志。
卡车刚刚开过半段,司机忽然感觉路面凹陷下去,“嘎吱嘎吱”几声后,伴随着“轰隆”巨响,整个视线内就天旋地转地翻覆起来,直向下坠落。
血流满头的司机艰难地从驾驶室里爬出来,看了看身后,卡车斜侧翻倒在地,车窗玻璃裂纹密布,车头凹陷变形,装满钢筋的车斗也撞击严重,钢筋洒落大半,散落的车体碎块飞溅得到处都是。
司机擦擦被血水模糊的眼睛,才发现脚下是废墟一样的残垣断壁,仔细看去,分明就是坍塌坠落下来的桥段。
抬头看去,果然头顶的小桥拦腰折断,断裂处钢筋外露,水泥层开裂崩碎,只剩下半座断桥横矗当空,另外半座自然就是脚下的残桥碎渣。
出大事了,司机暗叫不好,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忙向着最近的亮着灯光的地方跑去。
厂房仓库,嘀铃铃的电话铃响起,刘飞利脸露惊喜,“老大,有电话了。”
“喂,这里是灵能材料有限公司,请问你找谁?”
“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们了,请问刘经理在吗?”电话对面明显传出某种焦急紧张,又找到目标的欣喜情绪。
“是我,请问你哪位?”刘飞利沉稳回应,还真有几分经理模样。
“哦,刘经理,你好,你好。我这里是尧山水泥厂,我是采购科的柴国定。”电话对面说得很快,“上次你们送过来一个配料的,还记得吗?”
“哦,是柴科长啊,您好,您好。”刘飞利脑子里立刻出来个腆着大肚子,坐在椅子里动都不动的胖子形象。
这个柴国定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提着样品上门时,还塞了包大红鹰过去。
柴胖子很是淡定地把香烟丢进抽屉,依旧用副不屑口吻说了句“把东西留下吧,我们试试效果”就把他们打发走,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不过刘飞利还是换了副狗腿笑容,在电话里笑着说道:“我们是送过配料到贵厂的,那个配料效果怎么样,好不好用?”
“对,就是那个,你们公司在哪里?”柴国定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但是听筒里的音量忽然大了许多,就连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其他几人都能听到。
“就在k县啊,非常好,非常好。”柴科长得到地址后更是止不住的欢喜。
“我们厂领导考虑在近期安排次考察,你们能否配合接待?”
“考察?接待?”刘飞利疑惑地皱起眉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说法。
不过老大不是正好在旁边么,刘飞利放下话筒对着吴浩凡无声做了个口型,得到肯定回答后才继续说道:“没问题,柴科长,我们一定会尽力做好接待工作,就请贵厂放心来考察指导。”
“好,好,刘经理,那我们明天就过来,请贵公司做好准备工作。”
“明天就来?”刘飞利愣愣神道。
“有问题吗?”电话里的声音似乎着急了。
这边吴浩凡再次点点头,刘飞利才说:“哦,没问题,明天我们会做好准备。”
两人约定好时间后才结束这通对话,留下几个疑惑不解的人又兴奋又不解,高兴的是终于有客人似乎有初步意向,不解的是上次送样的时候还是副爱理不理的态度,怎么现在又要火烧眉毛般急火急燎的过来考察,这是个什么情况?
即使以吴浩凡的运算能力也猜测不出真实原因是什么,最后决定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用产品来对话,就是最好的办法,否则按照正常业务来往,对方也没有理由是这种追捧上门的态度,这不是告诉别人可以任由拿捏吗。
厂家突然转变的态度当然不是无缘无故,这事还要回溯到某间离奇车祸中。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因为某次超载事故,导致新修的桥梁断裂。不过幸运的是这次事故无人伤亡,但是另有奇怪的现象,就是这次桥梁断裂只发生了一半。
为什么说只发生了一半,是因为这座小桥有半段承受不住超重而坍塌,但是还有半段竟然毫发无损,就是连个路面裂纹都没有。
经过迅速的事故调查及责任认定后,参与到事故调查中的承包方,某路建公司第四分局,发现事故原因不是因为桥梁本身质量问题,当时验收工程完全达到建筑要求,没有坍塌的另外半座桥梁才是古怪的超标工程。
根据调查结果,桥梁设计承重在二十吨,超载卡车载重足足有八十吨上下,坍塌原因是超载超重无疑。
坍塌的半段桥梁内部混凝土已严重开裂,钢筋变形,但是另外半段竟然毫发无损,这个现象就引起了路建公司的好奇。
又经过实地取样分析后,工作人员惊奇地发现,这未坍塌的桥梁部分,混凝土的抗压强度完全超过c50等级,完全可达c60标准,在这座只有c30设计标准的桥梁上出现超高标号混凝土,才是它未坍塌的原因。
路建公司又迅速联系承建方,承建方再联系水泥提供商,这才顶多一天时间,但是到了水泥厂就断掉了线索。
尧山水泥厂本身是个小厂,只能做325水泥,肯定不可能生产出c60标准的混凝土用水泥,厂里刚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也不相信,但是产品确实是从本厂流出,而这个承建方又是合作良久的客户,又本着开发新产品的出发点,于是领导严词下令技术部追寻原因。
等技术科的柴冉终于通过堂兄柴国定的提醒,联系到h市灵能材料有限公司时,离这起事件已经过去了快一周时间。
这才是尧山水泥厂的柴科长如此心急火燎的主要原因。
为此,柴科长还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地找那张不知道塞到哪里的名片,幸好有包大红鹰的原因,名片才没有随手丢掉,否则更不知道要经过多久才能有上面那通电话。
不过作为材料供应商的灵能材料公司的几位主事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他们此刻就是紧张地开始准备明天即将到来的考察接待工作。
吴浩凡当然是作甩手掌柜,只在公司经营方向、战略方针上做出指导,具体小事就由三个手下自行处理。
而且公司目前产品只有区区一款,大部分的水泥行业资料也基本上灌输给了三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应酬交际的手段,他未必还有三个手下熟练,自然他就不会出面明天的接待活动了。
再给三个身兼多职的混混手下上完日常课程,指导他们准备好明天的样品材料,吴浩凡就完成了一天工作,乘上公交车,回家吃晚饭。
新华书店那边偶尔还能送一、两本书籍过来,自从店长发现吴浩凡的不同寻常后,现在的店长已经不是持着生意人的态度,而是抱有结交的意识在跟他交往,并时有拜访,有时与吴爸拉拉家常,聊聊过去。
只是吴浩凡要订的两本期刊至今未有消息,这让他有点烦恼,现在的科技树生长已经停滞很久了。
吴浩凡注视着头顶的满天繁星,将这股莫名情绪压下,心灵放空,似乎灵魂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飘荡,视角从地面逐渐升起,景物越拉越小。
树木、房舍、灯火、河流、山脉越来越远,而他越来越接近头顶的星空,又有道流光穿过群星之间,带着他的灵魂飞出大气层,飞出太阳系,在浩瀚银河中沉浮。
尽管不止一次地站在银河系的角度看过太阳系,但都没有这次来的更清晰,更震撼。
“轰”然一声,灵魂领域中猛烈震动,在灵魂核心的一侧忽然产生一个黑点。
黑点有着莫大吸引力,漩涡般吸引收拢灵魂领域中漂浮的尘埃星云。
这许多的尘埃星云凝聚在一起,聚合成一个浑圆球体,又在某个力量推动下开始慢慢旋转。
新的球体黯淡无光,个头也很小,与旁边的灵魂核心相比就如同芝麻与篮球的比较,并且受到灵魂核心的超大体量引力作用,自转的同时也开始围绕发光的灵魂核心做公转。
这一切看上去就像行星围绕恒星公转一样,吴浩凡心下明了,这就是太阳系一样的星系雏形。
这也意味着他从灵能者进阶踏入了高阶灵能者的门槛。
从此海阔任鱼跃,天空任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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