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苦逼的高三学生来说，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是常态。高复班的学生更是如此。
对于学校来说，题海战术也是惯用手段，考试能让学生尽快进入紧张学习状态，所以考试越早越好。
于是在第一周的紧张学习结束后，第一次摸底考试也悄悄来了。
王校长坐在教室门口，盘着二郎腿，手指上还夹着一根烟。这样的监考画面在别的学校根本不可能看到。
教室内除了吊扇的嗡嗡声，只有沙沙地写字声，四十多个学生分散坐满教室八排位置，各个埋头认真做着试卷，除去一个学生。
吴浩凡非常不耐烦，看看时间才过去二十来分钟。在他看来，这种浪费时间的考试简直是谋杀人类，不过还差几分钟就可以交卷，按下烦躁，在脑海中继续解析模拟某个大型实验设备的结构原理图。
王校长锐利的眼光扫过考场，对这批学生还是比较满意的，没有人作弊，所有的人都在奋笔疾书，唯有最后排的吴浩凡早在二十分钟钱就停笔不做了，现在趴在位置上或许是闭目养神，神游物外。
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走进教室。
轻轻走到吴浩凡旁边，眼睛在摊在课桌上的试卷上略微浏览了一下。
按照高考惯例，第一门考得是语文，也是他的任教科目。
卷面如上次所见，异常干净整洁，字迹漂亮工整，作文都写好了，如印刷般精确落在每一个格子中。
王中青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拍拍吴浩凡的肩膀，手比比后门。
吴浩凡会意，轻轻起身走了出去，只惊动了左边同排的两、三个学生。
戴眼镜的男同学好奇地看看他，认出他就是开学当天晚上那个被校长带来教室的学生，后来整整一周都没看到他，今天怎么又来考试了，而且答题这么快，半个小时就交卷？
眼镜同学有点讶异，也仅仅有点讶异而已。一转头又继续在考卷上奋斗，他才刚做完十几道选择题，今天的语文考卷有点难度，而且窗外隐隐传来的阵阵嘈杂声也有点扰乱他的思路。
两人站在小院子里，王中青轻声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难度，选择填空题控制在一百分，作文分有个二十多分的话，就是一百二十分上下。”吴浩凡很轻松，这种高中程度的考卷，他都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成绩，“每门都控制在一百二十分左右，总分六百出头。”
“嗯，好，这个成绩也不算夸张。”王中青点点头，考得太高他还担心，“六百分就差不多了。”
对复读生来说，六百分是很少见的分数，这个分数已经是国内很多重点大学的最低录取分数线了，除非是热门专业被别人挤下来的考生，一般复读生也就是在五百至五百五中间，大部分甚至只有四百多分，再拼一年就为了从专科上到二本，或者中专拼上专科分数线的。
至于刚升到高三的学生，第一次高考卷能考到六百分，在这个偏僻县城绝对是天纵之才了。
王中青再笑道：“哈哈，这下就能给我出口气了。”
他开怀一笑，多年的恩怨纠缠，这次总算能压过对手一筹，虽然不是高考。
“那，王校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的，下午还有考试，别忘了。”
“不会。”吴浩凡扬扬手离去。
趁时间还早，他又乘上公交车，去石井口。
过去的这一周时间在某些人眼里非常快，但是对某几个涂墙小工来说，过去的一周简直度日如年。
全密闭式的老屋在炎炎夏日中闷热得一塌糊涂，并且连个风扇都没有，还有几只大功率探照灯无情地散发着热量。
在三个助手的多次提醒下，吴浩凡虽然**下去，但也将实验室稍微改动了一下，屋檐下改建出一排换气口，室内加了几台大功率风扇。
因为村子拆迁，水、电已停止供应，还有台发电机用于供电，只是水源没办法处理，只能从老井口打水。
吴浩凡进来时，三个苦力正骑在人字梯上喷屋顶。
墙面已经升级完毕，现在的木墙已经看不出木质的原色，在强光下呈现淡淡的灰白，纹理依旧清晰可见，像是雕塑出来的花纹。
经过三到五次的增强加固后，墙面实质上已经不属于木材类，更偏向金属材料了。
硬度提升了多少，没有仪器不好测量。某次吴浩凡在实验桌上合成了三十毫升**，用于爆炸测试，当场将泥地炸出个大坑，连站在屋外的四个人都隐约感觉到爆炸产生的震动，木墙却没留下丁点痕迹。
这种硬化后的木墙没给三只混混留下更多震惊，但是爆炸品却实实在在震惊了一把他们。本来就对吴浩凡存在畏惧心理，现在连这种管制危险品都制造出来了，更是心惊胆战，怕哪天搞不好就被炸上天。
所以在喷发泡剂的三个助手看到吴浩凡进来后，连忙下了楼梯，整整齐齐地站列在实验桌旁，多次电流刺激后形成了明显的条件反射。
“浓硫酸，十毫升。”
张兆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滴管的橡胶**，从瓶子中吸出一小注透明无色液体。
“观察铁丝的氧化反应。”吴浩凡在旁边提醒道。
张兆基将浓硫酸滴到烧杯中的一根铁丝上。
丝丝白烟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刺激性酸味。
擦得晶亮的铁丝滋滋作响，又迅速变黑，甚至熔断。
“这是浓硫酸的强氧化性，会使金属钝化，并且反应过程中释放大量热量。”
“我们再观察另一种性质。”吴浩凡背着手站旁边指导。
张兆基再拿根玻璃棒，在浓硫酸瓶中蘸了点。
玻璃棒划过一块木板，迅速出现黑色焦痕。
“强脱水性，也叫强腐蚀性，这是浓硫酸的另一特性。如果滴在手上，立刻用大量清水冲洗，然后，送医院，最好祈祷你的皮还能剩下点。”
另外两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张兆基手一抖，一滴浓硫酸飞溅出去，落在他的鞋子上，慌忙抖脚中，还是烧出一个焦黑小洞。
“唔，对蛋白质等有机物也具有腐蚀性。”吴浩凡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他的鞋子。
**和刘飞利挤眉弄眼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另外，浓硫酸只对铱，钌，金，铂这四种金属没反应，所以用硫酸清洗首饰是个很好的方法。”
“最后，我们来测试一下增强后的木墙对浓硫酸的抗性。”
四人移步到墙边，三只混混也对这个结果很好奇，那种神奇的胶体能抵抗浓硫酸的强腐蚀性吗？
随着玻璃棒划过木墙，一抹透明无色的水痕在墙面出现。
“老大，太牛逼了，浓硫酸都弄不上去。”
“是啊，这墙面果然不错。”
三只混混比他还专注，看着硫酸慢慢滑下兴奋地说道。
吴浩凡看到这个结果也松了口气，这种胶体在抗腐蚀性方面也有很好的效果，事实果然如此。
四人回到实验桌边，继续在吴浩凡的指导下操作化学实验，现在的实验基本都是三个助手直接动手，吴浩凡只在一旁做指导。
“嗯，好，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吴浩凡将酒精灯熄灭，结束了某个浓硫酸催化反应实验，准备下课。
现阶段还是初级的物质认识课程，每天都会认识两种或三种新物质，观察化学特性，反应过程，然后考试，剩余时间便是装修改造，两者同步进行。
这样的课程已经持续一周，吴浩凡在教学中也获取到许多第一手数据，大幅度更新课题内容。
重复的日子过得很快，三天过去，高复班的第一次模拟考试也结束了。
学生们普遍适应得很快，大部分人都从高考落榜的失落中走出来，继续为自己的目标拼搏，本来这样的考试就已经习以为常。
又是个一个晚上，两节课程即将结束。
十几盏日光灯将教室照映得亮如白昼，罗铭佑坐在教室后面，正在批阅一份试卷，这已经是最后一份试卷。
揉揉有点发酸的眼窝，再伸个懒腰，罗铭佑打起精神对付起最后这张考卷。
在一中那边就批阅了百多份考卷，在这里又批阅四十多份，考题的答题几乎都在他心头背熟了，罗铭佑熟练地在一个个答案上打个勾号或者叉号。
选择题、填空题批改得很快，还剩最后的解答类大题，批阅到这里，罗铭佑轻松下来，马上就能结束这次的考卷批阅了。
忽然他的心底冒出一丝奇怪感觉。
他把视线又转移回开头，再仔细看看自己写下的勾号和叉号，来回看了两次，他终于知道那丝奇怪感觉从何而来。
考试已经结束两三天了，成绩基本都统计出来了，对于题目类型和题目难度都有统计结果，但是在这份考卷上完全打破了这个统计结果。
简单地说就是，该对的没对，该错的没错。
选择题和填空题各错了一题最简单的题目，最难的反而都答对了。
他一时起了兴趣，继续往下看解答题。
入目一张干净整洁的卷面。
歪七扭八、潦草不堪、龙飞凤舞，各种各样的字迹在他十多年的教学生涯中也见得多了，但是眼前这张像是印刷出来的考卷就非常少见，给他的第一印象就非常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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