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武楚先生，你当时为什么要扔出登山杖？”
“没有什么。我当时感觉自己难逃一死，所以打算努把力，让那个该死的司机陪陪我。不然，我遵守交通规则却死了，他横冲直撞却活下来了，岂不是太没天理？”
“武先生，你知道年轻的司机当时是酒驾吗？”
“进了警察局才知道的。”
“武楚先生，如果司机不是酒驾，你认为自己是犯了故意杀人罪吗？”
“故意杀人罪？我不这么认为。如果我死了，司机坐牢，加上赔款，加上忏悔，哪怕还有所谓的做义工，都跟我没关系了。我是个自私的人。与其让良民死，不如让这样的混蛋去死。”
“武先生，好样的，你是我们的偶像。武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当时确定可以用一个登山杖干死酒驾的司机吗？”
“不知道，但怎么也要试一试的。我学过功夫的，棍法也会一点，所以还是有一点把握的。”
“武先生，武先生，请问你当日用的什么牌子的登山杖？为什么不两个一起扔出去，把副驾驶上的女人也扎死？听说那个女人更贱，专门勾引豪门小开。”
“忘了牌子。”
“武先生，请问你在哪儿学的功夫？”
“忘了。”
“武先生，你知道吗？现在很多年轻人把你当成力量均衡化运动的英雄人物。他们认为：凭什么开车的人相对于走路的人，在生命面前更高人一等；凭什么身强力壮的人可以在无形之中震慑身体瘦弱的人；凭什么有钱人，天才可以无法无天，操控社会。”
“什么意思？”
“他们把这次登山杖事件当成了一个重大事变。他们把你扔出的登山杖当做力量均衡手段的象征。现在每个在街上走路的人都拿锋利的登山杖当拐杖用。你扔出的登山杖，让走路的人和开车的人在生命面前近乎平等了。”
“是吗？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么多，真够意外的。”
“武先生，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武先生，你老家在哪里？”
“武先生，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怎么我们查不到你的信息？”
……
各种人要拜访武楚。徐征也是个怕吵的人，干脆大门紧闭。但是赚钱的机会，这个老头子可是没有放过。他抱着野猫，一脸微笑地看向武楚：“大师，签个广告呗。”
“什么广告？”
“有个超大型体育用品公司，要你授权他们用你的名字做一款新型登山杖的名称，就是武楚牌登山杖。怎么样，一年一个亿？价格还可以商量的。”
“一年一个亿？一碗有肉的炒面才五毛钱，一个亿是够多的。”
“你看我要吃饭，你要吃饭，猫也要吃饭。是该趁这个好机会挣钱了。到了明年，可能一年一千万都没有。”
“质量信得过吗？”
“你扔的登山杖就是他们公司生产的。”
“那签了吧。”
“对嘛，就该这样。这样以后泡妞，参加培训班才有钱花的嘛。你可是要做个博爱的男人，那么多女人，很花钱的。是不是？”
“拿到钱后，搬家吧？大家都知道我住在这儿，还不被他们烦死？本来想同归于尽的，没想到搞成这样。”
“是得搬家，再请几个保镖过来守着。我听说被你杀死的小伙子是个富二代，还是独子。没准人家老爸气不过，要取你的狗命。”
“我真的无罪吗？”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当时你扔出登山杖，的确有故意杀人之嫌。但你之故意杀人，又很像自卫反击式被动杀人。但是既然法官认为你无罪，那就是无罪了。”
“你们这儿效率真高。”
“影响太大，不是简单杀个人那么简单。我听说外面很多年轻人把你当成偶像来崇拜。很多女孩子要给你生孩子。你最好小心一点，过犹不及。”
“养病养病，谈恋爱伤感情。完了，我还能去参加真男人二十天速成班吗？”
“还培训班？爬山你都得小心点。小心被女粉丝围堵，轮到你生不如死。”
“可怕。赶紧给我找几个保镖过来。嗯，死老鼠越来越臭了。最好把外面的无聊人士全部臭死。”
半夜时分，徐征的家被武楚疯狂的粉丝点火烧了。两个人在警察的掩护下在警局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武楚就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出门爬山去了。
他在装死老鼠的玻璃瓶塑料盖子上打了一个洞，所以走到哪儿，恶臭就飘到哪里。效果很好，没有人接近他，更没有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日子一天天过去，死老鼠越来越臭。浓水，血水越来越多。没多久，蛆终于冒出头了。先是一条，然后越来越多。有时候一个不小心，甚至会爬到武楚的身上。
他终于有了想吐的冲动。看着那些不停蠕动的蛆，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感觉肠子好痒，肚皮好像烂了一个洞，脑壳儿上有小虫一队一队地欢快爬出来。连骨头都感觉怪怪的，好像里面有东西在吸骨髓。
他是眼睁睁看着死老鼠化为一滩血水，只剩下蛆，蛆又一个个死掉的。为了达到博爱的终极目标，他还要不停地折腾自己，将它们从玻璃瓶转移到收纳盒，从收纳盒转移到玻璃瓶。那份恶心，是搓破皮也洗不掉的。
等他内心平复下来，徐征又给他带来了新东西。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死老鼠你对它没有感情，没有同情心的。所以，我托一个以前的大学同事给你找到一对新鲜的人眼球。怎么样，满意吧？一周前车祸死掉的，是个大美女，捐给我以前任教大学的医学院了。”
“你真是个变态。”
“来，亲一口，洗过的，很干净。在我们斯国，看到死人的眼睛最好亲一下，尤其是死不瞑目的。要不然他们会缠住你，让你生不如死。”
“别恶心我。”
“怕什么？死老鼠身上的蛆爬到你脸上，差点钻进你嘴巴的场景我又不是没有看到。来，亲一个吧，真是个大美女，二十二岁，青春靓丽，一头长发，还是个处呢。”
“这你也知道？”
“解剖干净了，能用的全部拿去用了。我连她胸部有几两都知道。要不是眼球有震伤，这样的好货还轮不到你，真的。好好养着。要不要找只小老鼠，看着它啃？”
“语言专家，你年轻时候也博爱过？太变态了吧？这想法你都想得出来。我现在随便看到一人都觉得他不错，丑女也认为很可爱。但是，我看你还是这么恶心。我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继续，抱着玻璃瓶睡觉吧。”
看着人类眼球一点点烂掉跟看着死老鼠一点点烂掉，感觉是很不一样的。刚开始，武楚老是做梦。吃饭的时候，发现碗底有一双女人的血眼盯着他。拉大便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双女人的血眼盯着他的屁股。爬山的时候，随便踏上一脚就会踩碎一对女人的血眼，吓得他一顿乱甩，结果甩了一脸。在黑暗中，在丛林中，在街头转角，都有一双女人的血眼冷冰冰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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