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他发现了一个上身披着黑色轻纱、下身穿着青白色过膝布裙的人。对方姿容雅致，皮肤白皙，鼻梁秀挺，嘴巴樱红又小巧，身材文弱，黑色长发。
武楚暗道：“这都不是女人，那什么样的才算女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了在雪国的光辉事迹，觉得只要出手，就至少成功了八成。他微微一笑，兴冲冲地走了过去，十分艰难地挤出一句：“你真漂亮。”
说完后，他咬紧牙关，不然我爱你三个字就要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了。
他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徐征的电话。谈恋爱还要找一个猥琐的老头子当中间人，虽然有点恶心，但是总比没有恋爱谈、做人妖要好。
“问问他，是不是女人？是不是单身？”
“单身看一眼就知道了。有胸有屁股、皮肤会发光的肯定不是单身的。”
“怎么样？”
“对方说自己是男人。”
“怎么会？我看她哪个地方都像女人。”
“可能这位不喜欢你，所以骗你说自己是男人。这种措辞很常见的。”
“不喜欢我？我这张脸可是很讨女人喜欢的。你再问问她，还有比我更帅的男人吗？帅，身材好，皮肤略黑，所以不会小白脸。会功夫，绝对有安全感。全部告诉他。”
“你要不要这么自恋？”
“怎么样？”
“这位说自己真是男人。”
“问他，为什么留着长发？”
“他说自己喜欢留长发。”
“问他，为什么穿得这么风骚？为什么抹口红？为什么化女人妆？为什么这么瘦、这么白？根本就是女人嘛。难道是害羞了，欲拒还迎？直接一点多好。”
“对方说了，自己是服装设计师。不但设计女装，而且由衷地觉得女装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东西。所以，他喜欢穿女装，拎女式包包，性显期也喜欢这样。穿女装嘛，当然身材得瘦弱、苗条一点才好看。”
“问他，用得着还化女人妆吗？”
“他说这是本月潮男流行款，你个老土鳖管不着。”
“问他，是不是搞基的？”
“这样不好吧？他不是女人，你可以继续找啊。看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交友网站的，要不要上去看看？”
这时候，走过来一位身材高大、面相豪气的男人。他主动跟武楚打招呼。
“这个鸟说了什么？”
“他说他叫成大勇。”
“关我屁事。”
“他又说了，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什么意思？”
“大师，我的眼光没错。就是嘛，我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对你有意思了。”
“毛病。他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什么？”
“他问你喜欢什么？唱歌，跳舞，看，看电影，吟诗，画画，还是什么？”
“跟他说，我是男人，而且只喜欢女人。”
“哈哈，好玩。他说你不要骗他，不要骗自己。你肯定是个百分百美女。虽然现在处于性隐期，但全身满满的女人味儿，挡也挡不住。哈哈，笑死我了。”
“跟他说，嘴巴放干净点。我会功夫的。”
“他说了，太帅的男人靠不住。他今年只有二十五岁，但家境优越，能力上等，十分进取，已经在一家大型高科技公司核心部门当上项目经理了。他热爱运动，喜欢艺术，文学，电影，还会作抽象诗，绝对是一个值得交往的男人。”
“你们斯国人很喜欢诗歌吗？”
“我们斯国人人人都是艺术家，都喜欢感性、漂亮、动人的东西。要么懂点绘画，要么懂点音乐，要么懂点建筑，要么懂点诗歌，等等等等。如果你在这方面一无是处，是泡不到妞的。”
“靠，刚好我什么都不懂。不过你不觉得我本人站在这儿，就是一件最好的艺术品吗？他又在那儿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
“不要这么自恋。你以前是作家嘛，就算不愿意写，写篇童话，写首情诗肯定没问题的。他没说什么，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他被你的气质深深迷住了。”
“叫他去死。”
“哎，他说你绝对是女人。我也觉得。你这么自恋，这么自信又在意自己的外貌，性格还这么傲娇，没道理是男人的。要真是男人，可没几个女人受得了你。”
“怎么说话的？告诉他，严肃地告诉他，我真的是一个男人。让他赶紧走开，不要骚扰我，影响我的心情。”
“他不相信。你听听，他都要哭出来了。哎哟，好痴情。他说你要是男人，他愿意为你变成女人。”
武楚蓄力，出拳，猛地将对方打倒在地。他拍了拍胸口，吼了吼：“告诉他，哥是纯爷们，只爱真女人。”
“你干什么了？”
“揍了他一拳。”
“你不要这么暴力。斯国对暴力犯罪惩罚很严的。”
“可是他厚颜无耻地骚扰我。”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可以翻个白眼，或者向他扔石头子儿。实在受不了，挥挥拳头不要打出去就可以了。你这样打人是很危险的。”
“翻白眼，扔石头子儿，你可不可以更娘一点？”
“你怎么失忆过后变得这么没文化？你知道吗？以前一个小伙子扇了一个老奶奶一耳光，结果坐了三年牢。”
“你是想提醒我去法庭起诉你吗？你那耳光扇得可是很响亮，我到现在还耳鸣呢。靠，这人真恶心。”
“怎么了？”
“这个人在摸自己的胸口，那儿刚被我打了一拳。靠，这人真恶心。看他那眼神，要是可以舔，肯定已经把衣服舔破了。真恶心。”
武楚跑了。
没一会儿，他惊讶地看到一个人脱光了衣服躺在路边一颗果树下面睡大觉。他问道：“随地大小便就算了，脱光了衣服睡露天觉，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如果是性显期，当然是有伤风化。但如果是性隐期，大家其实大人小孩、男女老少都长得一模一样，谁会多看谁一眼呢？而且斯国气候适宜，晚上不穿衣服睡大街也不会感冒的。”
“真是个变态的国家。喂，语言学家，告诉我，哪儿才可以找到真正的漂亮女人？”
“漂亮女人都躲起来了，而且喜欢伪装成男人。你可能又忘了：第一，漂亮女人容易受到更多的骚扰；第二，女人不像男人那样渴望进入性显期。”
“为什么？”
“在性显期，女人身体负荷更大一点，所以会衰老得更快一点。试问哪位美女希望自己那么快变成黄脸婆呢？所以她们接受一个男人都是很谨慎的。有很多老处女的，美一辈子，直到老去。反正斯国女人不需要男人养，是吧？”
“有道理。变成人妖，女人应该也不会有大姨妈来烦。这样看来，在斯国娶媳妇不是一件容易事。”
“知道就好。大街上好多穿女人衣服的都不是女人。他们故意把自己打扮成女人，是想趁机接近或者吸引真正的女人。男人穿女装，女人穿男装，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男人堆里我不知道。实则虚之，虚者实之，真真假假分不清。总之不要被表象迷住，要找出本质。你千万不要总是去男人堆里小心一天到晚琢磨这个男人是不是美女，那个男人是不是美女，最后莫名其妙把自己变成一个搞基的啦。我不鄙视搞基的，但我不搞基。”
“不对呀，语言学家，你的老伴呢？”
“不要提了。一天到晚吵架，老是说我小心眼，跟野男人跑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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