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亮和方雪银迅即离开了。皮欧连忙问临时兼职医护的林警官：“小林，情况怎么样？天使大人怎么还没有醒？伤势很严重吗？”
林澈道：“没有。中毒面积比较大，又没有及时上药，所以还没有醒过来。局长，我觉得再过十几分钟，小天使肯定可以完好如初。”
“这就好，这就好。连提振精力、固本培元的药品都用上了，天使大人应该没有问题的。”
七八分钟后，武楚醒了。他睁开眼，发现床边站着五个人，个个卑躬屈膝，一脸谄媚的表情。他顿时警觉起来，深怕自己又像初到夏国时一样，不断被人坑还感激涕零。
他拉起青色的被子，缩了缩脖子：“这里是梨国？”
皮欧挤出一脸笑意，轻声说道：“天使大人，是，这里当然是梨国。天使大人，鄙地是梨国南方的边境小城海花市。我是海花市警局局长皮欧，你可以叫我小皮。”
武楚一惊：“警察局？你们抓我干吗？我是梨国人，土生土长的梨国人。”
皮欧以为武楚是在讽刺他们警局人员之前的怠慢、无礼，顿时紧张起来。他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急忙说道：“天使大人，都是误会，绝对是误会。
年轻人办事不牢靠，瞎胡闹，竟然敢给天使大人您下毒。看我不扣他们的奖金，停他们的职，罚他们写一百次的思过报告不可。”
说完，他又露出谄媚的表情，伸手要摸武楚右臂上的伤口。武楚把手臂一缩，还是感觉不放心，便干脆放进被子。他紧张兮兮地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梨国的语言很模糊，很保守，有时候要猜对方表达的意思。而且，语调平稳，好像没有什么感**彩，似乎在背书。发音也有一些变化，更混沌，没有锐气。
“天使大人您误会了。我是想看看您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看情形是好得差不多了。敢问天使大人您住在哪儿？我们可以派警车送您回去。”
武楚暗道：“派警车送我下地狱吗？天使大人，天使大人，他们为什么叫我天使大人？我长得跟天使很像吗？我又没翅膀。”
他想胡乱报一个城市地名，但是在脑中搜刮半天，还是对梨国的城市地名毫无印象。他顿了顿嗓子，假装自信地大声说道：“忘了。我可以走吗？”
皮欧一愣：“忘了？”
林澈凑到皮欧耳边，低声说道：“看天使大人的年纪，没有一百也有九十，是不是老年痴呆犯了？不然也不会去海防线游泳，局长您说呢？”
皮欧没有理会她，笑着说道：“是小皮鲁莽了。天使永远知道回家的路。如果迷路了，那只能说明天使不想回家。天使大人，能够屈尊去我家坐坐吗？”
武楚看两人明目张胆地在自己面前交头接耳，现在又要邀请他去家里做客，更加害怕了。他刷地从床上跳下来：“不用了，不用了，我有急事先走了。”
他一口气冲出警察局，左拐右拐，闪进一个无人的小巷，才放松下来。他发现自己穿着一件薄薄的银灰色连体衣，直到膝盖，裤子也是银灰色的，胸前印着白色的“小天使”三个字。
他使劲搓了半天，勉强把三个字搓模糊了。然后，他走到巷口，伸出脖子打量周围的情况。跟夏国比起来，梨国的房子算是又矮又难看。
很少有超过五层的，再加上颜色单一，偏暗，造型方方正正，可以说是又矮又丑。唯一让人舒服的一点是，它们看起来好像一万年都不会倒的样子。
连广告牌和广告女郎看起来都是怪怪的。推销饮料的广告，广告女郎却穿得严严实实、土不拉几的，看起来不热不渴的样子。偶然亮起的几个霓虹灯颜色也没有夏国多。
武楚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色盲了，有一些颜色分辨不出来，或者梨国人天生都是色盲，而且天生喜欢偏暗的色彩。还有，街上好像没有漂亮的年轻女子，难道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吗？
他嘀咕道：“这国家出奇地怪，土得好像天天死国王一样。”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路人，没发现多大的差别，便鼓足勇气，故作镇定地慢步走了出去。刚刚安静地走了一两分钟，就有人恭敬地说道：“天使大人。”
武楚感到莫名其妙，冲对方点了点头。往前漫无目的地走了两步后，他肚子饿得叫起来。他掏了掏两个大口袋，一毛钱都没有。
然后，他听到一个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他吓坏了，拔腿就跑。后面响起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天使大人，天使大人，不要跑，请您等我一下。”
武楚急了：“我不是天使。你认错人了。”
毛小刀说道：“你背上都写了，错不了。”
武楚没想到背上也印了：“那是朋友开玩笑弄上去的，不可当真。你是三岁小孩吗？别人说是天使，你就当真。”
毛小刀道：“不可能吧？开这种玩笑是要坐牢的。”
武楚想了想，停下来了，反正他也跑不过毛小刀。他一转身，装出一副得道神仙的模样，缓慢问道：“没错，我就是小天使。年轻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毛小刀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和我的朋友今天晚上要开家庭聚会，天使大人您可以带着你的伴侣来参加吗？”
“为什么要带老伴？”
“参加这次家庭聚会的都是结了婚的年轻人，都会带着妻子或者丈夫过来。没有小孩子，主要是年轻夫妻在一起开心地交流，娱乐一下。您可以过来吗？”
“你为什么要邀请我？”
“因为您是尊贵的天使大人呀。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天使大人了。既然碰到了，肯定要争取把您留下片刻，好仰慕您的圣光。可以吗？”
“天使，天使，靠，天使有什么用吗？”
“天使大人，说粗话有辱你的尊贵身份。还有，您是在考我么？”
武楚点点头。
“梨国根据每个人体重与体积的比率，将人分成三个等级：恶魔，信徒，天使。体重除以体积越小，人就越轻，越接近天使。
最重的人是恶魔，所有外国人都是恶魔。小孩、年轻人、中年人一般是信徒，极少数梨国老年人是天使。天使又分小天使、大天使。
大天使最为少见。天使都是领悟了圣意的人，有圣光庇佑的人，是肉身最最轻盈的人，是离天堂最近的人，值得万人敬仰。”
武楚皱了皱眉：“原来是宗教问题。”
“天使大人，您晚上可以过来吗？”
“可以。既然天使这么尊贵，我想问一下，天使大人我在这儿吃饭要花钱吗？”
“您出门忘了带钱？好说，我给您两百块。不，四百七十块全部给您。这条街上有好几家餐厅，味道还行。天使大人，我家就在街道的尾端，632号，那个方向，记得晚上按时来，七点正式开始。”
“好的。能把我背上的字给抹掉吗？作为一名天使，我觉得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好的。”
武楚趁机端详了一下钞票。黑色的，硬挺，上面展翅的白胡子天使老头子是非常的白。天使而不是国王、首相印在钞票上，看来天使在梨国的地位很高。
“难道他们不是在设陷阱套我？可我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天使？我骨头有那么轻贱，我肉有那么轻贱吗？难道这钞票是假的？或者故意这么忽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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