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到七十三岁的时候，才看穿这一切。之前，我和很多老年人一样，被夏国政府迷惑住了，只是一个劲地怪自己年纪大，笨，不中用，从来没觉得夏国政府有什么不好，夏国年轻人、小孩有什么恶意。
然而事实，竟然是如此的残酷：笑着脸，用持续不止的挫败一点点击垮我们的心智。毁灭老年人，这就是夏国政府现在的一大目标。”
长久的沉默。
小小丁走后，武楚第一次有了离开这个国家的想法。虽然他已经变年轻了，但也不想待在这块恶土上。他心情压抑地去找杨晨，却发现她在拼命地喝酒。
于是，他坐过去，也大口喝酒起来。很快，两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又跳又唱，把家里面折腾得一团糟。最后，两个人又睡到了一起。武楚又被偷偷架回去了。
五天后，杨晨起得很早。她精心做了一顿丰富的早餐。武楚边吃边调侃：“没有骨头肉的日子，真好。”
吃完后，杨晨瞪着他：“你看你，现在年轻得跟个小伙子似的，再赖在老太婆我这儿，说不过去吧？”
“你什么意思？”
“外面大江大海，繁华世界，香车美女。年轻人，是得趁着年轻，好好出去长长见识，努力拼搏，打下一片江山，好给后来人讲故事了。”
“你要赶我走？”
“这是你最后的早餐。好好享受。”
“这不好吧？虽然我现在变年轻了，也早早知道通过老朋友知道自己是谁，以前住在哪儿，干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的老年痴呆症，或者说健忘症并没有好。
恐怕我的学习能力、社交能力还是很弱。你这样把我往外面赶，跟把我往死路上面赶，有什么分别？你一把年纪，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呢？”
“其实我年纪不大，跟你现在差不多。”
“你什么意思？”
“我当初看你可怜，又怕你误会我要害你，才把自己打扮得很老。其实我只有二十二岁，很年轻的。所以，你明白了，你一个不沾亲带故的大男人，住在一个年轻单身女子家里，算什么情况？”
“你骗我的吧？你变年轻给我看看。你真会开玩笑。你只有二十二岁？我看你是急着赶我走，犯二了。”
“反正我就是二十二岁。我习惯这幅老态，懒得变了。你实在不信就找个扫描眼照照我的骨龄，到时候自然一清二楚。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以后你不走，我报警。”
“要不要这么狠。”
“不跟你废话了，姑娘我有点累，想睡一会。装老太婆容易吗？好像真的驼背了。”
“有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我现在不想说话。你再烦我，我不做饭给你吃，饿死你。面条也不借给你煮。”
第二天，武楚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网络公司做程序员。夏国科技已经大大超越魔国，以致于他这个代码老手在很多方面都要重新学习，好像刚入门的新人一样。
他赶回家，敲杨晨的门，笑着说道：“美女老太婆，你这儿的房间很多啊，上下三层，不得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注意文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妙龄少女，怎么满嘴不雅的词语呢？”
“我辍学了，没什么素质。有屁快放。”
“是这样的，我看你这儿的房间很多，要不租一间给我？你说哪间就是哪间，怎么样？租金稍微贵点没关系，毕竟你是辍学少女，可能有点缺钱。”?“租金？你一穷二白的，有钱吗？有钱我就考虑一下。”
“我刚找了一份工作，在网络公司上班，工资不多，勉强可以骗吃骗喝骗住，要不全部给你？”
“不租，男女有别，不方便，不租给你。我不喜欢你，臭男人。不租，你换个地方问问。”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有钱就可以考虑一下吗？你怎么变卦变得这么快？”
“我的房，我做主。不租，就是不租。你要是废话，现在就给我滚。”
武楚立刻掏出一沓钱，塞到杨晨手中：“预支了一个月工资，全给你。我就住在原来的房间算了。我这个人不挑三拣四。房东，拜拜了。”
说完，他就钻进房间，关上门，任杨晨在外面怎么折腾，也不出去。
之后他开始厚着脸皮去蹭饭，但主动去洗碗了。打扫卫生，晒衣服，喂狗，遛狗，买菜，反正能做的事情，他全部承包了。
“房东，你不出去找份工作吗？这样会坐吃山空的。”
“要你管。”
“房东，你小小年纪为什么辍学呢？”
“少废话。”
“房东，你真是越来越懒。等我把烧菜学会，你以后是不是都懒得动一下，吃饭要我喂，穿衣服要我穿呢？”
“真啰嗦。”
“房东，你是不是长得很丑？所以一直打扮成老太婆。毕竟人丑，老了也没关系。要是二十二岁，丑得惊心动魄，多少有点难为情。”
“退房。”
“房东，你辍学不会是因为长得丑，找不到真爱吧？你不出去找工作，不会是因为长得丑，怕比别人取笑吧？我告诉你，不要这样，女人最重要的是内涵，内涵，知道吗？”
“滚。”
……
为免被武楚下班后调侃，杨晨开始一到晚上就牵着两只狗在外面不停地转，不到半夜不回家。一个月后，武楚所在小组接到一个大项目。结果，他在公司连续睡了十三天。
当他顶着黑眼圈回家的时候，他发现杨晨紧张兮兮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手中的花色垃圾桶不停地呕吐。他走近一看，发现垃圾桶是空的，看来是干呕。
他脑袋昏昏沉沉地问道：“怎么啦？”
“好像吃坏了肚子，又好像是伤风感冒了。”
“走，去医院看看。咱们现在年轻，去医院，不危险。没钱，我出。正好我这几天累得发慌，趁机可以让医生开点药给我补补。”
“不去，坐一下就好了。”
“走了走了。都周末了，顺便出去散散心。”
杨晨就这样被武楚拉扯着，拉去了附近的一家综合型大医院。医生是个更年期妇女，黑眼圈比武楚还要严重。她带着一个老气的眼镜，衬托得年纪更大了。
她看了一会儿杨晨的病后，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武楚：“你是她什么人？”
“她是我房东。”
“年轻男房客陪年轻女房东来看病，年轻女房东的病还是怀孕引发的剧烈呕吐？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小伙子，你这是玩完就要甩吗？”
武楚和杨晨同时惊讶道：“啊！”
武楚想了想，说道：“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
“小伙子，你这个态度是会出事的，你知道吗？上个月，就有一个小姑娘因为这种事跳楼自杀了。你这种人真是有够讨厌。我真想一刀阉了你，免得你以后瞎胡闹。”
“房东，这孩子真的跟我有关系吗？我记得咱们从来没有同床过，不是吗？”
杨晨脸色绯红，心事重重，没有说话。
“小伙子，你太不像话了。你给我滚出来，我有事情要交代。你好生在门外吹风吧。长得一表人才，原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讨厌。”
“房东，不会是我在公司住的十几天，你跟谁好上了吧？可是只有十几天，哪会这么快就有反应？难道我精神错乱了，在公司住了四十多天？”
“小伙子，不要瞎胡闹。给我出去，不然我真有可能按捺不住暴脾气，手起刀落，把你给彻彻底底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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