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去一个多小时,车队出了城。深更半夜的,武楚忍不住打起瞌睡。他先是靠向杜丽肩膀,当即被杜丽推出去了。他便靠向小美的肩膀。
小美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不敢睡觉。一看到他过来了,立刻将他推回去。杜丽把他的头当成了乒乓球,立刻再次推回去。小美当即接住,毫不犹豫地往回推。
但是武楚累了,始终没有醒过来。梦里他踏在船头,摇来晃去的,好几次没跌进江中。直到忽然轰的一声,前面爆炸了。他瞬间睁开眼睛,看到前面好像放烟花一样,爆炸声不断。
他看向杜丽:“凤凰帮来了?”
杜丽也有点惊慌:“你别动,自有人料理。”
武楚皱眉看着前面乱糟糟的状况,大声说道:“我们还是躲躲吧。这眨眼功夫,已经炸飞七辆车了。躲在车里,就是死路一条。”
杜丽不耐烦地说道:“出去更是死路一条。一定有人专门端着枪,等着你现身呢。”
武楚正要反驳,忽然,冲动出现了。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把小美挤下车,然后跟着跳下去,拉着她的手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起来。
小美刚蹲下去,就摔了一跤。武楚回头一看,发现小美刚才蹲的地方居然放着金光。他赶紧把土扒开,发现是一堆金条,顿时气得发疯:“都要被枪杀了,你居然有心情引我出来,厚颜无耻地送我黄金。作死。”
他刚吼完,杜丽弯着腰快速跑过来:“小点声。”
然而,她来不及靠近,就被一枪爆头。之前坐的小车也被炸弹引爆,有两个火人跳了出来,挣扎了片刻。然后,噼里啪啦的子弹全部打到石头上了。武楚缩在石头后面,吓得一动不动。他恶狠狠地盯着金条:“作死,真是作死。”
他抓起一把金条,气愤地扔出去,然后又是一把。泄完愤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杜丽尸体拉到石头后面,然后胡乱摸索起来。
小美盯着他,厉声道:“禽兽,连死人都不放过。”
武楚道:“你好色啊。想什么呢?我在找东西,看到底还有几个人知道我是冒充的。”
他只摸到一部手机,但是无法解锁。小美见此,红着脸说道:“让我来。一般来说,女生的手势密码都差不多。”
只用三秒,手机就解锁了,手势居然是剪刀手v。武楚服了,抢过手机,一顿查找。只有刘百川和一个叫做老头子的人最有嫌疑,一直在给杜丽下命令。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塞回给杜丽,然后靠着石头睡大觉。小美急了:“这个时候你还能睡觉?”
武楚瘪了瘪嘴:“没灵感啊,还不如睡觉,养精蓄锐。怎么的,你不睡?你要是不睡,就把眼睛睁大了,有情况告诉我一声。”
枪战维持了半个多小时。凤凰帮败退了,但是龙锤帮这边的队伍也只剩下七个人了。这次是刘百川给武楚和小美当司机,前面一辆车,后面一辆车保护。
天蒙蒙亮的时候,车开进一栋别墅。片刻,众人退出后,诺大的别墅里面只有两个人,武楚和小美。武楚走到哪儿,小美跟到那儿。
武楚没有心情参观惨遭灭门的顾家遗居,直奔干净随心的小客房睡大觉。小美气呼呼地站在床边,看着他睡。很快,她坚持不下去了,背靠武楚,缩成一团也在床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武楚发现小美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扣着他睡觉。他小心翼翼地腾出手,将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够了过来,一口气把小美两只眼睛上的睫毛全点了。
小美感觉到了,一睁眼,痛得立马又闭上了。睫毛太短,不但不能挡物,还扎眼睛。她一边流眼泪一边气呼呼地问道:“流氓,你把我眼睛怎么啦?哎呀,好难受。”
武楚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什么,烧了几跟睫毛。又长又弯又黑,烧起来还香喷喷的。”
小美挥拳要打他,武楚当即滚到床下,拍了拍衣服,走人。小美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大叫:“喂,你不要走,这屋子阴森森的,我怕。你不要走。”
武楚靠在门边,笑着说道:“好吧。摸到门口,我就带你去逛花园。五分钟倒计时。”
很快,两人去了花园。
“哇,这花好香。快告诉我,是什么花?”
“这花叫小美。”
“胡说八道。”
“真的叫小美。你看不清花,不知道它有多美。你也看不清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胡,胡说八道。”
“这朵花也很漂亮。闻到没有?香味儿有点清凉。”
“闻到了,是什么花?怎么我都不认识?”
“这花也叫小美。”
“胡说八道。”
“真的是叫小美。不信我把它摘过来,给你摸摸。花瓣上都写了字的,全是小美小美小美。”
“你骗人,有字也是你鬼画符上去的。”
“还不信了。我现在就摘过来给你看。这么短的时候,我来得及刻字上去吗?”
“不要,摘了,花就死了。”
“所以嘛,我说这花是叫小美。跟你一样,只能看,不能摘。摘了就要死要活的。”
“你。除了花,还有什么好玩的植物?”
“没有啦,这里所有的花花草草都叫小美。”
“你好烦。”
“真的,真的都叫小美。自从刚才醒来,发现你压着我呼呼大睡,我就发现世界变了。我发现床单的花纹长得有点像你,桌子上的花瓶有点像你,墙上油画中的美人儿有点像你。然后,等走到花园中,我惊呆了。这儿的每一株花花草草都有点像你,像你的鼻子,像你的眼睛,像你的眉毛,像你的发丝,像你的唇线。你说,你说,它们不叫小美叫什么?”
“我要回屋。”
“屋里也有很多小美的。”
……
晚上,接风晚宴。武楚终于知道老头子是谁了,是一个姓劳、一脸苦相的中年男人。年轻人多是小弟,老老实实地站在房间外面守卫。
房间内的饭桌上全是酒量惊人、唾沫横飞的大哥、大叔、大爷。他们不停地给武楚灌酒,搂胳膊搂腿儿,讲龙锤帮跟凤凰帮的深仇大恨。
武楚好烦,不停地喝酒,不停地给小美夹菜,但是心不在焉的。
“喂,喂,喂,别把虾条往我鼻子里面塞好吗?啊切,啊切,啊切,痒死了。”
“喂,喂,喂,你把汤倒在我脸上了,哎呀,你还把汤往我头发上倒。我要去医院,马上去把睫毛催生出来。”
“喂,喂,喂,你干嘛用筷子戳我的牙。停下,停下。不要戳了,哎呀,停下。”
……
后来,武楚撑不住了,便搂住小美,按下她的头,跟她一起倒头装睡。其他人只好撇下他,继续喧嚣。
半夜,两人迷糊糊地被送回别墅。小美喝了一点酒,又犯困,竟然老老实实地放开武楚,被人扶着去到楼上的一个大房间。
武楚眯着眼睛没有睡。一会儿,有人送来了解酒汤。他喝了几口,还是没有睡意。他现在很确定,知道他假冒身份的就只有两个人,刘百川和老头子。
在饭桌上,他看出来了,刘百川是老头子培养出来的,但是个人势力很大,几乎要跟老头子平起平坐了。不过迫于培养之恩,刘百川还是老实地在老头子手下做事。
;